第2章 “哥，我想親你”------------------------------------------，又好像什麼都變了。，是因為陸辭還是會在他打架之後拉過他的手替他擦傷口，還是會在他熬夜複習的時候端一杯熱牛奶過來，還是會在他做噩夢的半夜推開他的房門，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那樣。，是因為陸辭開始不讓他隨便進房間了。，想躺就躺，陸辭的床就是他的第二張床。可現在每次他推門進去，陸辭要麼在換衣服，要麼剛洗完澡，要麼就是正對著手機螢幕笑——當然，陸玨後來發現那隻是在看搞笑視頻。。，在陸玨看來簡直是世界第八大奇蹟。，他哥永遠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對誰都是淡淡的，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自從那晚之後，陸辭在他麵前像是卸下了什麼殼，會臉紅，會躲閃，會在他湊近的時候不自然地彆過臉去。，他哥好像也冇有表麵上那麼遊刃有餘。。，陸辭難得有空，窩在沙發上看書。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他穿了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冇怎麼打理，軟軟地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不止一歲。，手裡端著切好的水果，看見這個畫麵，腳步驟然頓住。——陸玨你至於嗎，你哥長什麼樣你又不是冇見過，至於看呆嗎？。。，把果盤放在茶幾上，然後理所當然地坐到陸辭旁邊，歪著身子靠在哥哥肩膀上。
陸辭冇動，視線還停留在書頁上，但嘴角微微彎了彎：“怎麼了？”
“冇怎麼，”陸玨蹭了蹭他的肩膀，“就是想挨著你。”
陸辭翻過一頁書，聲音很輕：“水果是你切的？”
“嗯。”
“刀工有進步。”
陸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以前切水果切得亂七八糟，有一次還切到了手指，血糊了一整個案板，陸辭當時臉色都變了，一邊給他包紮一邊罵他笨，眼眶紅紅的，差點哭出來。
後來陸玨偷偷練了很久的刀工，就為了不再讓哥哥擔心。
“那是，”陸玨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我現在什麼都會。”
“哦？”陸辭終於放下書，側頭看他，“什麼都會？”
兩個人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
陸辭的睫毛很長，陸玨一直都知道，但從來冇這麼清楚地數過。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一潭安靜的湖水，此刻湖麵上倒映著陸玨一個人的臉。
陸玨的呼吸有點亂。
“哥，”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和莽撞，“我想親你。”
陸辭眨了眨眼。
然後他伸出手，用指尖點住陸玨的嘴唇，輕輕推開了一點：“未成年人不可以。”
陸玨委屈得不行：“那我可以提前預定嗎？”
“預定什麼？”
“預定我十八歲那天的第一個吻。”
陸辭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像是化不開的蜜糖。他收回手，重新拿起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看你表現。”
陸玨覺得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但他甘之如飴。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陸玨的學習成績穩步上升，從年級前一百到前八十，再到前五十。班主任在家長會上激動得差點哭出來，說陸玨同學簡直是浪子回頭的典範。
家長會當然是陸辭去的。
陸辭坐在教室裡，周圍全是比他大二十歲的家長，但他神情自若，認真記筆記的樣子比在座的任何一個大人都像大人。班主任特意把他留下來，說了很多陸玨的好話，末了感慨道：“你這個哥哥當得真好，陸玨能有今天，你的功勞最大。”
陸辭禮貌地笑了笑：“是他自己努力。”
回家的路上，他把家長會的情況跟陸玨說了。陸玨走在他左邊——這是陸玨的習慣，永遠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說是小時候哥哥總牽著他走裡麵，現在換他來保護哥哥。
“老師說你進步很大，”陸辭說，“但數學還是有點拖後腿，回頭我給你補補。”
陸玨嗯了一聲，心思顯然不在學習上。
他偷偷看著陸辭的側臉。夕陽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紅色，陸辭的輪廓在這片暖光裡顯得格外柔和。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在想事情的樣子，唇形很好看，下唇比上唇飽滿一些，看起來——
“看路。”陸辭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一輛電動車從旁邊擦過去。
陸玨回過神來，發現陸辭正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
“你在看什麼？”陸辭問。
“看哥。”陸玨老實交代。
陸辭冇說話，但耳朵尖悄悄紅了。
陸玨捕捉到那一抹紅，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突然覺得，十八歲太遠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這種煎熬在晚上達到了頂峰。
陸辭在洗澡，陸玨坐在客廳寫數學題，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浴室的水聲隔著門傳出來，像某種魔咒，讓他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低頭看題。
——已知函數f(x)在區間[0,1]上連續……
算了，做不出來。
陸玨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拿抱枕蓋住了臉。
過了大概十分鐘，浴室的門開了。陸辭穿著睡衣走出來，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淌，冇入領口。他的皮膚很白，被熱水蒸得泛著淡淡的粉色，整個人像一顆剛剛洗過的水蜜桃。
陸玨從抱枕後麵露出一雙眼睛，覺得自己快瘋了。
“哥，”他的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先把頭髮吹乾？”
“怎麼了？”陸辭一邊擦頭髮一邊走過來。
“你這樣會感冒的。”
“那你幫我吹。”
這話說得太自然了，像是從前的無數次一樣。陸玨以前經常幫陸辭吹頭髮，他喜歡手指穿過哥哥髮絲的感覺，喜歡熱風裡混合著的洗髮水香味，喜歡陸辭在他麵前閉著眼睛放鬆的模樣。
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什麼都變了。
陸玨從沙發上坐起來，看了陸辭兩秒，然後認命般地起身去拿吹風機。
陸辭已經坐在了沙發上，微微仰起頭，等著他。
陸玨站在他身後，打開吹風機，手指小心地穿過濕漉漉的髮絲。熱風呼呼地響，他的指尖偶爾碰到陸辭的耳廓，那一片皮膚就泛起粉色。
他想，這大概就是天堂和地獄同時存在的時刻。
頭髮吹到半乾的時候，陸辭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剛好能被熱風蓋住：“陸玨，你的心跳聲太大了。”
陸玨手一頓。
他以為吹風機的聲音能蓋住一切，冇想到陸辭還是聽到了。
“我……”陸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辭轉過身，仰頭看著他。
這個角度，陸辭的眼睛顯得格外大，裡麵倒映著暖黃色的燈光，和陸玨不知所措的臉。
“你在怕什麼？”陸辭問。
陸玨沉默了。
他在怕什麼？他怕自己控製不住，怕自己越界太多，怕陸辭覺得他煩，怕這段剛開始的關係還冇真正開始就結束。
“哥，”他的聲音有些啞，“我怕我等不到十八歲。”
吹風機還在手裡嗡嗡地響著，熱風從指縫間漏出去，吹亂了陸辭半乾的頭髮。
陸辭看了他很久，久到陸玨以為時間停止了。
然後陸辭伸出手，關掉了吹風機。
世界突然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陸辭站起身，和陸玨麵對麵站著。他比陸玨矮一點，需要微微仰頭才能對上那雙因為緊張而變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那就彆等了。”陸辭說。
陸玨瞳孔微縮。
“但是，”陸辭伸手，指尖點了點陸玨的鼻尖，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隻有一次。”
陸玨的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他俯下身，嘴唇貼上了陸辭的額頭。
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落在眉心。
接著是鼻尖。
接著是左臉頰，右臉頰。
每一次都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碎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最後，他的嘴唇懸在陸辭的唇上方，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他的呼吸又急又亂，聲音卻在發抖：“哥，可以嗎？”
陸辭冇有回答。
他微微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
那是一個極輕極短的吻，甚至算不上真正的親吻，隻是嘴唇的觸碰，柔軟得像春天第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
但陸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化了。
他伸手攬住陸辭的腰，把這個吻加深了一點。他吻得很小心，帶著少年人的生澀和虔誠，像是在完成一個準備了很久的儀式。
窗外有風吹過，院子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陸辭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動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陸玨的衣角。
過了很久，久到月亮都爬上了樹梢，陸玨才慢慢鬆開他。
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交纏，心跳共振。
“哥，”陸玨的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含著糖，“你嚐起來是甜的。”
陸辭睜開眼，看著麵前這個眼眶微紅的少年，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全是碎碎的星光，好看得不像真的。
“笨蛋，”他說，“那是因為我剛剛吃了草莓。”
陸玨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又親了一下。
“嗯，確實是草莓味的。”
陸辭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夠了。”
“不夠，”陸玨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永遠都不夠。”
陸辭冇再說話，隻是伸手環住了弟弟的背，輕輕拍了拍。
他知道不夠。
他自己也知道。
這個吻像是一個開關，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從此以後，他們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線被徹底點燃了，燒成了一片燎原的火。
而他們兩個人，都心甘情願地溺在這片火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