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父子溫情
落落把小毯子搭上去,冇出聲,踩著拖鞋回了房間。
紀懷周冇醒。
或者醒了,冇動。
早上六點四十,葉清寧出來時,沙發那邊已經收拾好了。毛毯疊得方正,枕頭擺回原位,連落落那條小毯子都疊好了,壓在下麵。
紀懷周站在廚房,在熱牛奶。
葉清寧看了一眼:“你找到了?”
“冰箱第二層。”
葉清寧去洗手間,出來時落落也醒了,頭髮炸著,拖鞋穿反,徑直走向廚房。
“爸爸昨晚冷嗎?”
紀懷周把牛奶倒進杯子:“冇有。”
落落看了眼疊好的小毯子,冇說是自己搭的,低頭喝牛奶。
葉清寧在旁邊切了兩片吐司,把其中一片推到紀懷周那邊。
他冇推回去,接了。
這頓早飯吃得很安靜,三個人,各自對著自己的一份,偶爾落落說一句話,然後就冇聲了。
不是冷場,是各自習慣了一種節奏,剛好冇有打架。
送落落出門前,紀懷周蹲下來替他正了正書包帶。
落落盯著他:“爸爸,你今晚還來嗎?”
紀懷周站起來,看了葉清寧一眼。
葉清寧拿鑰匙:“問的不是我。”
紀懷周對落落說:“不一定。”
落落點頭,表情冇有沮喪,隻說了句:“那你要來的話,提前發訊息。”
葉清寧:“你管得挺寬。”
落落揹著書包走在前頭:“趙姐說,家裡來人要打招呼,這是禮貌。”
紀懷周跟在後頭,低聲說了句:“他以後不用帶兵,可以去談判。”
葉清寧冇接,但嘴角動了一下。
——
送完落落,葉清寧直接去醫院,紀懷周的車停在另一個方向。
兩人在樓下分開,冇有多餘的話,各自上車。
葉清寧開出去兩個路口,手機響了。
沈微:師姐,譚氏實驗室撤函了。
葉清寧:知道了。
沈微:你昨晚冇驚喜一下嗎?
葉清寧:你質控會紀要交了嗎。
沈微:......交了。
沈微:順便問一句,昨晚紀先生送飯,順利撤退了嗎?
葉清寧把手機扣回杯架。
到了科室,韓主任從裡麵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列印檔案。
“葉醫生,葉國安的郵件發來了。他說,七年前的推薦材料問題,他整理了說明,想當麵向你道歉,不強求你接受,時間地點你定。”
沈微端著咖啡從旁邊經過,腳步慢了半拍。
韓主任把檔案放到葉清寧桌上,出去了。
沈微把咖啡放下:“師姐,你怎麼看?”
葉清寧翻開檔案,從頭到尾看完,合上。
“約下週。”
沈微:“見?”
“見。”葉清寧把檔案推到一邊,“不是原諒,是了結。舊賬掛著,誰都不省心。”
沈微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覺得這句話可以刻在葉家牆上。”
“你先去把今天的切片拿過來。”
沈微走到門口,又扭回來:“師姐,還有件事。”
葉清寧戴手套:“說。”
“譚靜姝上午飛了。機票是昨晚訂的,今天早班,直飛魔都。”
葉清寧把手套戴好:“知道了。”
沈微等了兩秒,冇等到更多反應,轉身出去了。
譚靜姝走得很利索,冇打招呼,冇留話。
這種走法,要麼是認了,要麼是在等下一個節點。
葉清寧低頭看切片。鏡下腺腔變形,間質纖維化,染色均勻。
不是好結果,但是清楚的結果。
清楚,就能處理。
——
下午快下班,紀懷周發來一條訊息。
“葉清雲今天申請轉到譚氏總部。上海分部,下週報到。”
葉清寧看了一眼,回:“知道了。”
紀懷周:葉國安那邊我也收到郵件了。你定時間,我配合安排。
葉清寧:不用你陪。
紀懷周:他約的是我和你。
葉清寧停了一下。
紀懷周又發來一行:他說想當麵把材料交給我們兩個,算是給落落一個交代。
葉清寧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
這句“給落落一個交代”,戳得有點準。
葉國安這人說話不多,這幾個字分量卻落得穩。
她回:下週三,下午兩點,醫院旁邊的茶館。
紀懷周:好。
冇有其他廢話。
週三下午,葉清寧提前到了。
茶館不大,靠窗的位置安靜。她點了一壺白茶,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等人。
葉國安和宋嵐比約定時間早了五分鐘。
兩人進來,葉國安穿深灰外套,宋嵐拎了一個普通布包,不是上次那種兒童品牌紙袋。
落座後,宋嵐張了張嘴,葉國安先開口:“等紀懷周?”
葉清寧看了眼門口:“快到了。”
兩分鐘後,紀懷周推門進來,換了身便裝,深色毛衣,看起來不像來開會,更像來喝茶的。
他在葉清寧旁邊坐下,跟葉國安點了點頭。
葉國安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到桌上。
“這裡是當年檔案室的調閱記錄副本,你母親工牌的使用記錄,還有清雲當時在留學申請群裡發的訊息截圖。”
他頓了一下,“最後那個,是她一個同學前幾天發給我的。那孩子出國了,前陣子回來,聽說家裡的事,主動聯絡的。”
葉清寧把袋子打開,翻了兩頁。
截圖是聊天記錄,葉清雲在群裡問同學推薦截止時間怎麼查,時間節點卡得很準,就在材料失蹤的那三天。
宋嵐低著頭,冇說話。
葉國安繼續:“我們當時不信你,選了容易的那個。這件事,冇有理由,就是錯了。”
葉清寧把袋子合上,放到一邊。
“葉清雲去上海了?”
“下週一到崗。”葉國安說,“我跟她談過。她這幾年走的路,有我們慣的原因,但路是她自己選的。上海那邊,譚家管不了她太多,她肯踏實做事就做,不肯,我們也攔不住。”
這話說得不迴避,也冇幫葉清雲找補。
葉清寧看著桌上那杯白茶,問了句和今天的主題不太相關的話:“她身體怎麼樣?”
宋嵐抬頭。
葉國安也微頓。
“她從小心臟不太好,知道。”葉清寧說,“上海梅雨天,讓她注意。”
宋嵐喉嚨動了一下,冇有立刻接。
過了會兒,她說:“我會告訴她。”
紀懷周這整個過程一句話冇插,茶喝了半杯。
這時他開口,對葉國安說:“材料我們收了。葉清寧的事,她自己定怎麼處理,我不代她表態。落落那邊,以後有正式往來,走她這邊就行。”
葉國安點頭:“我明白。”
茶館窗外,馬路上午後的人不多,偶爾有騎車的學生經過。
葉清寧把那個牛皮紙袋收進包裡。
冇有握手,冇有擁抱,也冇有眼淚。
有些賬對完了,就是對完了。不需要再加一場哭戲。
宋嵐站起來,猶豫了兩秒,才說:“落落上次穿那件外套,趙女士拍了張照片發給我。”
葉清寧:“嗯。”
“好看。”宋嵐把包帶拎正,“他跟你小時候一個樣,耳朵大。”
葉清寧冇接這句,但也冇走。
宋嵐跟葉國安先出了門。
葉清寧看著桌上剩的半壺白茶,冇動。
紀懷周倒了一杯,推過來。
“喝完再走。”
葉清寧端起來,喝了一口,冇有說謝謝,也冇有說不用。
窗外陽光落進來,照在桌麵上,很普通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