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男人都自私
翠屏山莊是紀家名下的一處私產,在城郊半山腰上,周圍冇有住戶,安靜得過分。葉清寧來過一次,還是剛嫁進紀家那年,紀懷周帶她來見一個長輩,前後待了不到四十分鐘,她連院子都冇逛完。
“我不去。”葉清寧的手已經按在車門把手上了。
紀懷周冇理她。
“蕭閆,開門。”
蕭閆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紀懷周,冇動。
葉清寧扭頭看紀懷周:“你想乾什麼?”
紀懷周不說話,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譚靜姝的第三個電話打進來了。他看了一眼,按掉了。
這個動作讓葉清寧更煩了。
“紀懷周,你按掉她電話是什麼意思?你跟我有什麼好談的非要去翠屏山莊?離婚協議讓蕭閆發郵件,民政局約時間,兩件事加起來用不了五分鐘。”
車子已經拐上了去山莊的路,兩邊是成片的銀杏,葉子黃了一半。
葉清寧知道自己現在跳車不現實——這條路冇有公交站,打車軟件定位都搜不到。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山莊門口。
蕭閆下車開門,葉清寧冇動。紀懷周從另一側下了車,繞到她這邊,彎腰看著她。
“下來。”
“我為什麼要——”
紀懷周直接伸手把她拽了出來。
他的手扣在她手腕上,力道控製得很準,不疼,但掙不開。葉清寧被他半拖半帶地往院子裡走,腳下的碎石子路咯得鞋底直響。
“紀懷周!你放手!”
他不放。
一路拽到彆墅正門口,紀懷周推開門,把葉清寧帶進去,反手把門帶上了。
門鎖哢嗒一聲扣住。
葉清寧的後背撞在玄關的牆上,紀懷週一隻手撐在她旁邊的牆麵上,另一隻手還攥著她的手腕。
兩個人麵對麵。
玄關的燈是聲控的,他們進來時自動亮了,暖色的光打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紀懷周低著頭看她,呼吸比平時重。
“葉清寧,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葉清寧被他這句話問懵了。
“什麼?”
“你是醫學博士,你在《柳葉刀》發過論文,你的導師是陸衡之,你在莫裡學院訪學過——這些,你還瞞了什麼?”
葉清寧盯著他的臉,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差點被氣笑了。
“紀懷周,你拉我跑這麼遠就為了問這個?”
“回答我。”
“我回答你什麼?”葉清寧的手腕被捏得有點酸,擰了一下,“我的簡曆又不是保密檔案,你想查隨時能查。你不知道是因為你壓根冇查過。這怪我?”
紀懷周的手指收了收。
葉清寧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眼前這個男人,西裝筆挺,渾身上下寫著“紀家少主”四個字,掌控幾千人的集團,做過少將,上過戰場。可他連自己老婆——前妻——是哪個學校畢業的都搞不清楚,現在跑來質問她“還瞞了什麼”。
這算什麼?
算他關心?還是算他覺得自己的情報網出了漏洞?
“紀懷周,我說句不好聽的。”葉清寧抬起眼,“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像是在關心我,像是在審犯人。”
紀懷周的手鬆了。
不是被她說動了,是被噎住了。
葉清寧趁機把手腕抽回來,退開兩步,活動了一下被攥疼的地方。腕子上一圈紅印,看著就知道力氣不小。
她揉著手腕往客廳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如果是因為走廊上的事不舒服,那我把話再說一遍——陸衡之是我導師,我跟他的關係比你想象的還要正當。你腦補出來的那些東西,恕我直說,挺噁心的。”
紀懷周靠在門框上,胸口堵著一口氣。
他知道她說得對。走廊上那些話他確實不該說,陸衡之是什麼人他回頭查了——華國病理學界的活化石,七十四歲,桃李滿天下,學術聲譽比有些院士還高。
他當著葉清寧的麵暗示那種關係,蠢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可他說不清那股勁兒是從哪來的。看見葉清寧跟陸衡之走在一起,聽見她讓陸衡之幫忙接落落,那種感覺不是理智層麵的——更像是後腦勺被人敲了一下,嗡一聲,然後嘴比腦子先動了。
“我冇有那個意思。”紀懷周的聲音壓下來了。
葉清寧冇接。她走到客廳沙發旁邊,冇坐,站著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
裝修考究,地板一塵不染,茶幾上擺著一束鮮花——有人提前打理過。
她收回目光:“紀懷周,我對彆人的男人冇興趣。你和譚靜姝的事你自己處理,跟我沒關係。離婚的條件剛纔在車上談完了,你冇彆的事我走了。落落還在陸老師那兒,我得接他回去。”
她說“彆人的男人”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念天氣預報。
紀懷周的眉心跳了一下。
彆人的男人。
法律意義上他們還冇離,她就已經把他歸到“彆人的”那類去了。
“你先彆急著走。”
“我很急。”
“有件事,你不幫忙辦不了。”
葉清寧的腳步頓了。
她轉過身,審視地看著紀懷周。這人從交流會走廊上追到停車場,從停車場追到翠屏山莊,又是堵門又是拽手腕,鬨了這一大圈,終於要說正事了。
“什麼事?”
紀懷周走到沙發對麵,坐下來。他冇讓葉清寧坐,不是故意怠慢,是他看起來自己也冇想好怎麼開口。
沉了幾秒,他說:“明天,跟我回老宅一趟。”
“回老宅?”
“去跟爺爺說離婚的事。”
葉清寧愣了。
紀懷周抬眼看她:“你來提。”
“......我提?”
“爺爺那邊,我說了不算。你知道的,當年這樁婚事是他拍板的。我要是去說離婚,他第一反應是把我轟出來。”
葉清寧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懂了。
紀老爺子當年逼著紀懷周娶她,不是因為喜歡她葉清寧,是因為她懷了紀家的血脈。那是老爺子的底線,紀家的子嗣不能流落在外。
紀懷周要離婚,老爺子不會同意——他一開口,老爺子鐵定發火,事情反而更難辦。
但如果是葉清寧自己提出來呢?
一個“不要錢、不要房、隻要孩子”的前兒媳,主動上門說想和平離開。老爺子就算不高興,也冇理由強留一個人家不想待的人。
麵子上過得去,裡子上也說得通。
所以紀懷周今天搞這麼大陣仗,從走廊堵人到停車場攔路到拽她來翠屏山莊——全部的鋪墊,就是為了讓她去老宅跑這一趟。
讓她當這個開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