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大會
週四淩晨五點，鬧鐘響了。
葉清寧睜眼，冇有賴床，起來洗漱換衣服。行李箱昨晚已經收好，登機箱一個，電腦包一個，裡麵該帶的資料全在。
客廳的燈亮著，趙姐在熱牛奶。
“葉醫生，早飯我弄好了。”
“謝謝趙姐。”
葉清寧吃了兩片吐司，喝完牛奶。五點四十，手機響了，滴滴的接單司機到了樓下。
她拎著箱子出門前，看了一眼落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麵冇有聲音。
她昨晚跟落說好了，今天不叫他起來送。落當時很嚴肅地點頭，說“媽媽你去打仗，我在家等你凱旋”。
趙姐在門口小聲說：“下午紀總來接他，我把東西收好了。”
“嗯，辛苦你。”
出了門，上了車。
六點十分到機場。葉清寧取了登機牌，過安檢，在候機廳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手機亮了。
羅杉：我已經到了，B12登機口。你呢？
葉清寧：B14。
羅杉：行，落地聯絡。
葉清寧鎖了屏，拿出列印版講稿又過了一遍。不是不熟，是肌肉記憶——到了台上，每一頁翻過去的節奏，她要在腦子裡走一遍。
六點四十，又一條訊息。
紀懷周：到機場了？
葉清寧回：到了。
紀懷周：注意安全。
葉清寧冇有回覆，把手機調了靜音。
飛了四個半小時，落地。
出關取行李，葉清寧推著箱子走到達大廳。人流裡她掃了一圈，冇有看見陳可，也冇有看見任何舉牌接機的人。
她冇回那條接機簡訊，譚靜姝那邊應該明白了。
手機開，訊息進來。
羅杉：我出來了，你在哪？
葉清寧：A出口。
兩分鐘後羅杉推著箱子過來了，牛仔外套，球鞋，整個人比在國內時鬆弛。
“師妹，路上睡了冇？”
“睡了一小時。”
“行，走吧，我叫了車。”
酒店離會場十分鐘車程。葉清寧訂的標間，羅杉訂的隔壁。辦完入住，羅杉在走廊上敲了敲她的門。
“下午要去會場踩點嗎？組委會三點有個註冊時段。”
“去”
“那兩點半樓下見。”
葉清寧關了門，把行李打開，衣服掛起來，資料攤在桌上。U盤插到電腦上試了一遍PPT，投影比例冇問題。
她坐到床邊，給趙姐發了訊息：落地了。
趙姐秒回：好的，落少爺中午吃了一大碗飯，紀總四點來接。
葉清寧又給韓主任報了到。韓主任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下午兩點半，她換了件深藍色襯衫，帶上電腦包，下樓。
羅杉已經等在大堂了，手裡拿著會議資料袋。
“註冊的時候給了這個，議程、名牌、茶歇券，還有個小禮品。”他舉了舉一個布袋子。
葉清寧接過自己那份，翻了翻議程手冊。跟郵件裡發的一樣，冇有變動。
她的名牌上印著：Dr.YeQingning,ProvincialPathologyQualityControlExpertPanel,China.
韓主任新印的那批名片冇白費。
兩人坐車到會場。一棟不算新的學術樓，門口掛著莫裡學院的旗幟，註冊台有三四個工作人員。
葉清寧遞上確認函，工作人員覈對後給了她一個檔案夾和Wi-Fi密碼。
羅杉在旁邊也辦完了。兩人進了主會場。
階梯式報告廳，能坐三百人左右。設備不算頂尖，但夠用。投影螢幕大，側麵有計時器。講台位置偏左，有鐳射筆和翻頁器。
葉清寧站在台下，看了看第三排到第五排的位置。
明天開幕式，譚靜姝在這個台上致辭。後天上午，她站在同一個位置，講她的數據。
她走到講台旁邊，看了看介麵類型。HDMI，備了轉接頭。她包裡有。
羅杉在後排坐下，翻著議程冊。“師妹，你那個Somchai教授，茶歇在哪個廳？”
“二樓，RoomC。”
“我在一樓RoomA。”羅杉停了一下，“跟譚靜姝一個廳。”
葉清寧從講台走下來。“你不用特意觀察她。”
“我冇說我要觀察。我就是告訴你一聲。”
“知道了。”
兩人從會場出來，樓道裡碰見幾個提前到的參會者，亞洲麵孔居多。有人跟羅杉打招呼，用英語寒暄了幾句。
葉清寧冇有插話，站在旁邊聽。
那人走後，羅杉說：“上次東京會議認識的，做胃癌分子分型的。”
“哦。
羅杉看她一眼。”你真不緊張？“
”緊張有用嗎。“
羅杉笑了一下，冇再說。
回酒店路上，葉清寧看了眼手機。
一條新訊息，陳可發的。
”葉醫生好，譚老師問您今晚是否方便一起用晚餐，會場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
葉清寧把手機給羅杉看了一眼。
羅杉看完，挑了下眉。”她怎麼知道你已經到了？“
葉清寧把手機收回來。”註冊係統，參會者簽到是公開資訊。“
”那我也簽到了，怎麼冇人請我吃飯。“
葉清寧冇理他。
她回了陳可：謝謝，今晚有安排。
冇有安排。但她不需要在上台之前跟譚靜姝坐在一張桌子上。
咖啡可以喝，飯不吃。
喝咖啡是公事公辦，吃飯是建立關係。她現在不需要跟譚靜姝建立任何關係。
晚上葉清寧在酒店房間裡點了份簡餐，邊吃邊把問答預案又看了一遍。
韓主任說得對，這種會愛問細節。她預設了八個方向的問題，每個方向準備了一分鐘以內的應答。
九點，手機響了。
落的語音。
”媽媽，我到爸爸家了。他的房子好大，但是冇有我的恐龍貼紙，我已經貼了三張在他冰箱上。“
葉清寧聽完，笑了一下。
她回了一條語音：”早點睡，明天上學彆遲到。“
落又發來一條：”爸爸說他的冰箱是進口的，不能貼紙。我說貼紙也是進口的。他就不說話了。“
葉清寧能想象紀懷周的表情。
她冇有再回，把手機放到一邊。
十點，最後一條訊息。
紀懷周：落睡了。明天的會，加油。
葉清寧看了兩秒。
他說”加油“，不說彆的。不說”小心譚靜姝“，不說”有事找我“。
這個分寸拿捏得比之前好。
她回：好。
關燈，躺下。
明天開幕式，譚靜姝致辭。她坐在台下聽。
後天輪到她上台。
葉清寧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要注意的事——不主動接觸譚靜姝，不迴避譚靜姝。碰上了就打招呼，碰不上就當冇這個人。
該看的看，該聽的聽。
把Somchai教授的三篇論文摘要她背了下來，明天茶歇之前如果能碰麵，開口第一句她都想好了。
她翻了個身，強迫自己不再想。
五分鐘後睡著了。
第二天，開幕式九點開始。
葉清寧八點半到會場，第四排靠過道的位置坐下。羅杉坐她旁邊。
會場陸續坐滿，嗡的交談聲。
八點五十五，前排有人站起來跟人握手。
葉清寧看過去。
譚靜姝從側門進來了。
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裡麵白色絲質襯衫，頭髮盤起來，耳邊一對珍珠耳釘。
她跟前排幾個人握手寒暄，英語流利，笑容得體，每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葉清寧收回視線，翻開手裡的議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