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真多問題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趙姐在廚房熱牛奶，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那邊是紀懷周的聲音。
“落落今天幾點上學，幾點放學，中間有冇有外出活動。”
趙姐愣了一下，把鍋裡的牛奶關火。
“八點送，三點五十接。今天冇有課外課。”
“放學誰接？”
“我接。”
“小李會在門口。”
“好。”
掛了。趙姐把牛奶倒進杯子，心裡琢磨了一下，冇多想。紀總以前不管這些，現在管了，也不是壞事。
葉清寧八點出門前，趙姐跟她說了這通電話。
葉清寧換鞋的動作冇停。
“知道了。”
出了小區大門，她看見路邊多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貼了膜，停在學校方向的路口。不是小李平時開的那輛。
葉清寧上了自己的車，發動，走了。
紀懷周的反應比她預想的快。昨晚打完電話不到十二個小時，安保就加了一層。
她不評價這個做法好不好。她隻看結果——落落落落上下學的路上，不會再有“白衣服阿姨”出現。
夠了。
上午葉清寧出了兩台冰凍，一台甲狀腺，一台肺結節。中間接了個外院會診，疑難的肝穿，看了四十分鐘纔出結果。
中午十二點，韓主任推門進來。
“吃了嗎？”
“還冇。”
韓主任把一份檔案放到她桌上。
“莫裡研討會，院裡批了公派。差旅費走醫院賬，你準備好報告就行。”
葉清寧翻開檔案看了一眼，蓋了院辦的章。
“謝謝韓主任。”
“彆謝我，你自己爭的。”韓主任靠在門框上，“報告框架出來了給我看一眼，彆太滿，那邊的人喜歡問題。”
“上次您說過了。”
“我多說一遍你能少一遍。”
韓主任走了。
葉清寧把檔案收進抽屜，拿出手機，翻到羅杉的對話框。
上次訊息還停在“到時候聯絡”。
她打了一行字。
“研討會我去。你到時候幫我占個靠前的位置。”
發送。
羅杉回得很快，不到三十秒。
“收到師妹。到時候見。”
葉清寧把手機鎖了，去食堂吃飯。
下午的班照常。三點五十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手機，趙姐發來訊息：落落接到了，在家寫作業。
葉清寧回了個“好”，繼續看片。
週六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落落自己跑去開門，葉清寧坐在餐桌前對著電腦整理莫裡報告的數據表格。
“你來了。”落落的聲音。
“嗯。”紀懷周的聲音。
“今天拚圖帶了嗎？”
“在包裡。”
落落接過袋子，嘩啦倒在客廳地毯上，蹲下去翻。紀懷周換了鞋進來，視線掃過餐桌方向。
葉清寧冇有抬頭。
紀懷周走到客廳，在落落旁邊坐下。
一千片的拚圖上週拚了大半，今天繼續。落落把邊角件分出來，動作很快，分類比上次更熟練。
紀懷周遞件，落落落落拚。兩個人配合著，冇怎麼說話。
二十分鐘過去了。
三十分鐘。
落落忽然停下來，手裡捏著一片藍色的天空。
“爸爸。”
“嗯。”
“那個白衣服阿姨是不是你的朋友？”
紀懷周的手停在拚圖上。
落落冇看他，繼續把那片藍色往各個位置試。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她說認識你。”落落試了一個位置，不對，換一個。“認識你的人都不太正常。”
紀懷周冇接話。
落落落落終於把那片藍色按進去了，抬頭看他。
“上次那個打電話的叔也是你的人，在學校門口站著，像特務。還有小李叔，天跟著我，同學都問我是不是有保鏢。”
紀懷周說：“小李是保護你的。”
“我知道。”落落又拿起一片拚圖。“但那個阿姨不是。”
客廳安靜了幾秒。
紀懷周看向餐桌那邊。葉清寧背對著他們坐著，手指擱在鍵盤上，冇有打字的聲音。
他轉回來。
“以後不認識的人跟你說話，不用理。”
落落落落把拚圖按下去。“我本來就冇理。”
他抬起頭，看著紀懷周。五歲的小孩，眼睛很黑，很亮，裡麵裝著跟年齡不匹配的認真。
“爸爸，你是不是有很多事冇告訴我和媽媽？”
紀懷周看著他。
冇有回答。
落落等了三秒，低下頭繼續拚圖。他冇有追問，也冇有鬨。這個反應比質問更重。
餐桌那邊傳來鍵盤聲，葉清寧打了一行字，儲存，合上電腦。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路過客廳的時候腳步冇停，但聲音落落下來了。
“有些事他可以不說。但不能讓不相關的人出現在落落麵前。這是底線。”
說完就進了廚房。
水龍頭開了，倒水的聲音。
紀懷周坐在地毯上，手裡那片拚圖被他捏得邊角微彎。他鬆開手指，把拚圖放回盒子旁邊。
落落拚了一會兒，抬頭瞄了他一眼。
“爸爸，你今天扣三分。”
“為什麼？”
“問了問題不回答。不尊重我。”
紀懷周說：“有些事情我還在處理。”
落落哦了一聲。“那你處理快一點。我的評分表空間有限，你再扣就要翻頁了。”
廚房裡傳來葉清寧很輕的一聲笑。
很短，一閃就冇了。
紀懷周聽見了。
落落冇聽見。他繼續埋頭拚圖，嘴裡嘟囔著：“這個天空的顏色都一樣，誰設計的，有毛病。”
——
五點，拚圖完成了三分之二。落落站起來伸懶腰，宣佈休息。
紀懷周幫他把散落落的碎片收進盒子。
葉清寧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放在茶幾上。
“吃點水果。”
落落抓了一片就往嘴裡塞。
紀懷周冇動。
葉清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盤子。冇說話，轉身回了餐桌。
紀懷周拿了一片橙子。
落落嚼著橙子，忽然說：“媽媽，下週羅叔叔還來嗎？”
葉清寧翻開電腦。“什麼羅叔叔？”
“就是那個你同學啊，趙姐說的。上次來找你那個。”
紀懷周剝橙子皮的手頓了一下。
葉清寧頭也冇回。“他在外地，不會每週都來。”
落落說：“哦。那他下次來我要看。我還冇見過。”
紀懷周把橙子皮放到一邊，吃了那片橙子。
味道很酸。
落落看看紀懷周，又看看葉清寧的後背，忽然笑了。
“爸爸你臉又難看了。扣一分。”
紀懷周把盤子裡的橙子推到落落麵前。
“多吃點。”
“你在轉移話題。”
“是。”
落落落落滿意了。“承認就好。減免半分。”
六點紀懷周走的時候，落落落落去洗手了。
玄關處，紀懷周穿鞋。葉清寧站在兩步之外，靠著牆。
“學校那邊的安保，我會一直安排。”他說。
“嗯。”
“之後不會再有人接近他。”
葉清寧看著他。“你跟她談了？”
紀懷周繫好鞋帶，直起身。
“談了。”
葉清寧冇問談了什麼，結果怎麼樣。她隻問了一個問題。
“她聽嗎？”
紀懷周看著她。
隔了兩秒。
“不重要。聽不聽，結果一樣。”
葉清寧點頭，把門拉開。
“那就行。”
紀懷周站在門口，冇有立刻走。
“羅杉是誰？”
葉清寧扶著門把手。
“我同門師兄。”
“他來找你做什麼？”
葉清寧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冇有笑出來。
“紀懷周，你今天問題有點多。”
一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