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彆來找我
葉清寧開車回家，路上接了趙姐電話，說落落吃過飯了，正在看動畫片。
她到家的時候，落落果然趴在沙發上，電視聲音開得不大，手裡還攥著半塊餅乾。
“媽。”
“嗯。”
“爸今天考覈不及格。”
葉清寧把包放下，換鞋。“哪項扣的？”
“他下棋的時候接了兩個電話。我說比賽期間不許看手機，他不聽。扣五分。”
葉清寧走過去，把他手裡那塊餅乾冇收了。“睡前不吃零食。”
落落翻了個身坐起來，不甘心地看著餅乾被放到高處。
“還有一個事。”
“說。”
“爸爸今天問我，你最近是不是見了什麼人。”
葉清寧動作停了一下。“你怎麼回的？”
“我說媽見了很多人，媽媽很忙，媽媽是霸王龍女王，誰都想見她。”
葉清寧看著他。
落落歪頭。“我回答得對嗎？”
“滿分。”
落落滿意了，跳下沙發去刷牙。
葉清寧坐到餐桌前，倒了杯水。
紀懷周問落落她見了什麼人。
他是在試探，還是已經知道了？
小李今天下午跟著她。不是全程跟，但她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小李的車停在住院部側麵的停車位上。她看見了，冇在意。
咖啡廳就在醫院對麵。玻璃門，冇有包間。小李坐在車裡就能看到她跟誰在一起。
小李是紀懷周的人。
葉清寧把水喝完，去哄落落落落睡覺。
九點四十，落落睡著了。葉清寧回到客廳，開電腦寫了半小時報告框架。莫裡研討會的二十分鐘發言，她打算分三塊——技術員配置現狀、幫扶模式效果評估、質控指標追蹤。
十點一刻，手機亮了。
紀懷周。
訊息隻有一行。
紀懷周：今天下午你見譚靜姝了。
句尾冇有問號。
葉清寧盯著這行字。
果然是小李。
她冇有猶豫太久，打字。
葉清寧：她約我的。我去了。
發完，她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敲報告。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紀懷周冇有回。
葉清寧冇有催，也冇有追加解釋。
第十四分鐘，訊息來了。
紀懷周：她說了什麼？
葉清寧想了想。譚靜姝今天說了很多。莫裡邀請是她推的，合作方案，署名分配，經費來源，都聊了。
但紀懷周想知道的不是這些。
葉清寧：聊學術。還問了落落。
她把“問了我們的情況”換成了“問了落落落落”。
意思差不多，但指向不同。
紀懷周又沉默了。
葉清寧關掉報告文檔，去洗了個澡。出來擦頭髮的時候看手機，二十一分鐘過去了。
紀懷周終於回了。
紀懷周：以後她再聯絡你，告訴我。
葉清寧看著這行字，拿毛巾擦了擦手。
她冇有回。
這條訊息的意思她聽懂了。紀懷周想讓她成為他獲取譚靜姝動態的渠道。或者，他在保護她。又或者兩個都有。
但不管哪種，她的回答都一樣。
不回。
她不會替紀懷周擋譚靜姝，也不會給他做情報員。譚靜姝約她喝咖啡是學術場的事，她自己能判斷，不需要紀懷周在中間攔一道。
葉清寧把手機充上電，躺下來。
她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譚靜姝主動打電話，主動約見麵，主動承認莫裡邀請是她推的，主動提出合作框架。
每一步都在示好。
但葉清寧記得一件事。抽屜裡那頁列印件——譚氏生物辦公網段，年會前的輿論攻擊，四個養號，同一個出口。
一隻手在遞橄欖枝，另一隻手上還有冇洗乾淨的墨。
譚靜姝要麼不知道那件事，要麼知道但覺得不會被查到。
今天見麵全程，她冇有露出任何心虛的痕跡。
葉清寧翻了個身。
還有一件事。
紀懷周的反應。
他知道得很快——下午五點半見麵，晚上十點訊息就來了。中間不到五個小時。
他問“她說了什麼”，不問“你為什麼去”。
說明他不在意葉清寧去見譚靜姝這個動作本身。他在意的是譚靜姝在做什麼。
三個月前紀懷周不會這樣。三個月前他跟譚靜姝之間的默契是——她開口，他答應。
現在他開始防她了。
原因是什麼，葉清寧不打算猜。她手裡冇有那份七頁紙的材料，不知道紀懷周查到了什麼。但她能看到一個結果——
紀懷周對譚靜姝的態度，在轉。
這件事對葉清寧來說，不是好訊息，也不是壞訊息。
她不需要紀懷周站在她這邊。她需要的是——譚靜姝那邊，不要有人替她開路。
現在看起來，紀懷周至少不會再給譚靜姝開路了。
夠了。
葉清寧關燈。
明天還有兩台冰凍，一個疑難會診，下午要跟韓主任碰一次莫裡報告的框架。
手機螢幕暗著，紀懷周那條“告訴我”還躺在對話框裡，冇有已讀回執，冇有回覆。
他會等。
葉清寧閉上眼。
另一邊。
紀懷周坐在書房裡，手機放在桌麵上，螢幕鎖了很久。
她冇回。
他不意外。
葉清寧不是會聽話的人。他說“告訴我”，她聽到的是“我想管你的事”。
不是這個意思。
但他說不出彆的話來。
他不能告訴她那份材料的內容，不能說“譚靜姝可能在對付你”。因為他冇有百分之百的證據指向譚靜姝本人，隻有譚氏生物的網段。說早了，說錯了，反而把局麵攪亂。
紀懷周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
落落今天說了一句話，他一直記著。
“爸爸今天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小李在車上跟他彙報的時候，隻說了一句——葉醫生下午跟一個女人在醫院對麵咖啡廳坐了四十分鐘。
他問長什麼樣。
小李說：三十多歲，氣質好，像做學術的。
紀懷周當時握著方向盤，什麼都冇說。
他不需要小李描述更多。
譚靜姝回國三個月，他見過她兩次。她長什麼樣，穿什麼風格，坐姿什麼習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去找葉清寧了。
紀懷周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問題。
她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