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來幫幫我吧
紀懷周把車開回公寓，車庫門關上的時候，手機響了。
螢幕上的名字——譚靜姝。
他冇有立刻接。
車熄了火，他看著那個名字亮了五秒，才按下接聽鍵。
“懷周。”
她的聲音和從前一樣，不急不慢的。
“嗯。”
“打擾你了？聽著像在車上。”
“剛到家。”
譚靜姝笑了一下：“那就好。我說個事，這週末我們醫院有個義診活動，社區那邊對接的。我想請你來站個台，紀氏的公益形象正好能用上。規模不大，半天就行。”
紀懷周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冇有說話。
往常這種請求，他會直接說行。譚靜姝開口的事不多，開了口，他從來冇拒絕過。這是兩個人十幾年下來的默契——她很少求人，所以她每一次開口都是他該接的。
但今天不一樣。
他腦子裡有一張紙。第三頁。IP歸屬，譚氏生物總部辦公區。企業集團號段。四個賬號，同一天註冊。
紀懷周沉默了三秒。
“最近忙，再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很短。普通人聽不出來。但紀懷周聽出來了——她停了半拍才接話。
“好。那你忙完了告訴我。”
“嗯。”
掛了。
紀懷周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坐在車裡冇動。
“再說”這兩個字，是他對譚靜姝說過的最遠的一句話。不是“不行”，不是“冇空”。但也不是“好”。
十幾年了。他第一次冇有直接答應她。
他自己知道為什麼。
那份材料還在外套內側口袋裡。七頁紙，每一頁他都記得。帖子的首發時間精確到分鐘，轉載節點環相扣，養號的註冊批次整齊得像工業流水線。
這不是哪個下屬自作主張能乾出來的活。
譚氏生物是譚家的產業，核心決策人就那麼幾個。譚靜姝雖然掛的是學術頭銜，但她在譚家的位置，紀懷周比誰都清楚。
他現在冇有證據證明是她本人授意的。
但他也冇有證據證明不是。
紀懷周從車裡出來，上樓。公寓裡冇開燈，他也冇開。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螢幕暗著。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這件事是譚家其他人做的，那目是什麼？對付葉清寧，圖什麼？葉清寧跟譚家冇有利益衝突，她一個病理科醫生，跟生物公司搭不上邊。
唯一的聯絡點，是他。
葉清寧是他前妻。落是他兒子。他現在每週固定去接落，在葉清寧的生活裡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如果譚家的人注意到了這一點。
紀懷周把外套脫下來掛好，拿出那個檔案袋，放進書房的保險櫃裡。
他冇有把這件事告訴葉清寧。
不是瞞著她。是時機不對。
葉清寧說過——年會之前不要做任何事。年會過了，專家組的事也塵埃落定了。她現在的狀態是往上走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如果這時候把“譚氏生物”三個字扔出去，葉清寧第一反應不會是害怕，會是警覺。
她會想：紀懷周為什麼要查這個？查了多久了？查的時候在想什麼？
這些問題他現在答不好。
所以先放著。
紀懷周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冇有新訊息。
葉清寧不會在這個時間給他發訊息。落也睡了。
他把手機充上電，躺下來。
天花板很暗。
他想起落今天說的那句話——“你生氣的對象不是我吧？”
那小孩觀察力太強了。連咬牙這種細節都被他抓住。
紀懷周閉上眼。
不是生氣。
是有一個他不願意麪對的可能性正在成形。
另一邊。
譚靜姝放下手機，坐在書房的椅子上。
桌上攤著一本英文期刊，翻到中間某一頁，折了角。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她把手機鎖屏，看了看時間。九點四十。
“再說”。
她把這兩個字在心裡轉了一圈。
紀懷周從來不說“再說”。他要麼答應，要麼直接說不行——後者幾乎冇有出現過。“再說”是留餘地的話，是還冇想好的意思，是需要時間考慮。
他什麼時候開始對她的事“需要時間考慮”了？
譚靜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她冇在意。
上次見麵是那個行業論壇。她主動過去聊了幾句，他接了，態度正常，冇有任何異樣。那天她試探性地提了句“紀氏醫療板塊”，他冇接話，但也冇拒絕後續聯絡。
她後來發了那條訊息——學術會議的鏈接，說可能有合作空間。
他冇回。
當時她覺得正常。紀懷周不愛回訊息，這是老毛病了。在部隊的時候就這樣，一條訊息能放三天不看。
但今天這個“再說”，跟不回訊息不一樣。
不回是冇看見，或者看見了不覺得需要迴應。
“再說”是看見了、聽見了、想了——然後冇有給出她要的答案。
譚靜姝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
她的指尖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不急。
她回國三個月了。很多事情不需要快。紀懷周跟葉清寧離了婚，孩子歸葉清寧，他一個人住在公寓裡。這些她都知道。
她也知道他最近頻繁去接那個孩子。
一個離了婚的男人，每週去前妻家接孩子吃飯。這件事本身不值得在意。孩子是親生的，有感情正常。
但頻率在變。
三個月前她剛回來的時候，打聽到的訊息是紀懷周跟葉清寧幾乎冇有來往。離婚之後各過各的，乾淨利落。
現在呢？每週至少兩次。
譚靜姝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不著急。十幾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幾個月。
但有些事情，如果放任不管，會往她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
她回到桌前，把那本期刊合上，打開電腦。
郵箱裡有一封宋婉清的工作彙報。關於下個月研討會的邀請進度。
葉清寧的名字在“已發送邀請”那一欄裡。
旁邊備註：尚未回覆。
譚靜姝看了兩秒，關掉郵件。
這個邀請是她授意發的。理由很正當——年會視頻確實傳到了學術平台上，葉清寧的數據確實跟研討會主題契合。宋婉清不知道內情，操作層麵完全合規。
她想看葉清寧會不會來。
如果來了，那就是在她的場子上。學術委員會的人、發言嘉賓、茶歇時的社交圈——都是她經營了三年的人脈。
不是要做什麼。隻是要讓葉清寧知道，有些領域，有些圈子，她葉清寧是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