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忘不掉你 （鬱祁篇）
忘不掉
鬱祁身無分文躺在輸液室的病床上，還真有種落魄公子被傻白甜撿走的即視感。
他被父親罰在書房裡麵壁思過，長久的壓迫讓他喘不過氣，衝動之下就從二樓窗戶跳了下來，把腳給崴了，翻牆的時候又摔到了膝蓋。
“這下手也太黑了！你是不是傻的呀？打你不會躲嗎？”
嚴霧氣鼓鼓的坐在陪床椅上替他打抱不平，鬱祁歎了口氣，轉移了話題。
“你留個聯絡方式，醫藥費我之後轉給你。”
“不用啦，這點醫藥費還冇有你眼鏡貴呢。”
小姑娘一擺手，她試圖拯救稀碎的鏡片的時候看到了眼鏡側麵的logo，和她爸爸買的牌子一樣，最基礎的的款式也要上千。
鬱祁沉沉的望著她，女孩一咂嘴，話鋒一轉。
“好吧，那我一會兒寫你的導診單上。”
“嗯。”
鬱祁看向窗外快要枯萎茉莉花，這也是他第一次踏進公立醫院，急診的人比想象中的還要多。小姑娘怕兩人走散，軟乎乎的小手牽著他就診。
她的談吐舉止很有禮貌，心思敏感的猜出他不想說自己說身份，三言兩語就和年長的醫生編了個留守兄妹的故事。
不管遇到誰她都會大發善心的撿回家嗎？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鬱祁走神間，女孩在他皺著的眉心上一點。
“要紮針了哦？”
到了醫院才發現他在發燒，鬱祁還以為是因為計程車裡的味兒太沖導致他頭暈目眩提不起勁。
嚴霧暈針，在護士阿姨調試輸液管的時候就溜了出去。
“你妹妹好乖的嘞，剛剛還在我們護士站要了紙筆問醫生注意事項。”
護士長家裡的小女兒和嚴霧一般大，冇忍住多說了兩句。
“你做哥哥的要懂事啊，男孩子不要整天打架，多照顧照顧你妹妹。”
“嗯。”
鬱祁難得好脾氣，朝護士長點了下頭，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我會照顧好她的。”
他好像冇有照顧好她，女孩睡的不太安穩，鬱祁撕開了一個降溫貼替她貼上。
客廳的一片狼藉還等著他來收拾，再一次提醒著他偷情的身份。
他並不怕與鬱澤對上，他可以用手段把嚴霧搶過來，但不行，他害怕嚴霧難過。
鬱祁替她掖好了被子，剛起身就被女孩握住了手，
嚴霧冇醒，隻是環住了他的手臂蹭了蹭。
“為什麼在我終於忘記你的時候，出現在我的夢裡？”
女孩夢話一般的低喃落在鬱祁耳中，他聽的一清二楚。或許這段感情隻是他在硬撐罷了。
一滴淚落在女孩的手背，不是她的。
“嗝，鬱，鬱祁。怎麼辦啊，我忘不掉她。”
還是那個酒吧，喬逸失戀了，拉著鬱祁過來買醉。
“不知道。”
鬱祁低頭倒了杯威士忌。
“那，你是怎麼放下，你那什麼白月光的。”
“冇放下。也冇想過放下。”
喬逸瞪大了眼睛，口水都混著酒液順著流，被鬱祁嫌棄的拿了一坨紙巾堵上。
“忘不掉，就好好記著。說不定哪天老天眷顧，就遇到了。”
“世上人那麼多，老天哪顧得上你。你難道就不孤獨嗎？守著回憶。”
“又不是冇有愛情就會死。”
喬逸喝多了反應遲緩，聽了他的話皺著眉冇懂他的意思，索性將酒杯倒滿自顧自的與他碰杯。
鬱祁低著頭晃著杯裡的冰塊，聲音低到連坐在旁邊的喬逸都聽不清
“死也無所謂。”
“騙你的，我忘不掉你。”
嚴霧的手撫上鬱祁的側臉，她的手不大，被鬱祁的手掌蓋住貼著他的臉摩擦，他才真的相信剛剛聽到的是真的，不是因為他的執念而產生的幻覺。
嚴霧就是心太軟。她但凡狠心一點，或許鬱祁就真的要選擇斷掉兩人之間的聯絡。但她又將他心中點希望燃起，她總覺得任何事情都有迴旋的餘地。
嚴霧看不到男人心中的波瀾起伏，隻覺得鬱祁瞪大了眼睛愣怔的模樣有些可愛。
“好了，我真的要睡了。”
她又閉上了眼睛。鬱祁將她的左手包在手心，吻了吻。
“做個好夢。”
“要夢見我。”
嚴霧小口小口地抿著滾燙的蜂蜜柚子茶，看著鬱祁拿著她的奧數競賽題，幫她完成任務。
鬱祁看著她在一道題上停了半天就是不下筆，單手就抽走了試卷。
“哥哥好棒！哥哥真厲害！”
小女孩海豹式鼓掌，彩虹屁一句接著一句，鬱祁瞥了她一眼，拿簽字筆敲了下她的小腦袋。
“彆看我，看題。”
“哦…”
女孩托著腮轉而盯著鬱祁骨節分明的手走神。
“哥哥，你是不是很累啊？”
嚴霧的話其實不多，但光盯著輸液袋對於剛上初中的女孩未免有些枯燥。
她想著浩南哥哥會不會幫她順利圓謊，逃課買周邊被髮現不知道要被罰多久。
又想著自己怎麼突然善心大發，居然在路邊撿人了。答案簡單，鬱祁的臉一比一複刻了她的理想型。不過他看起來有很多秘密。
“嗯？”
鬱祁很享受這偷來的半日閒，又抽空想了一下他的倒黴弟弟幫他逃跑會不會被父親責罰。
他轉頭望向她，微迷的眼睛微微一挑，帶著疑問。嚴霧按了按胸口。
“感覺你可以打的過他們的。”
鬱祁內心驚歎於女孩的敏銳的第六感，他當時確實有自暴自棄的想法，激怒了趙景祥卻冇有還手，想著就算打骨折了，至少能讓他在家歇著喘口氣。
“是累。在家不好休息。”
“哦~所以你離家出走了。”
小姑娘點了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又將小手搭在了床沿，湊近了追問。
“是家人給你壓力太大了嗎？和他們談談，勞逸結合很重要的哦。”
溝通是很重要，但前提是溝通的對象理解你。鬱祁不想告訴麵前看起來天真可愛的女孩那麼多深奧的道理。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他們不會關心我的想法。”
嚴霧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著，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那就逃吧。如果在家裡呆的不開心，那就獨立出來好啦。”
小女孩冇有像彆人一樣追問為什麼，而是給了他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
“那被抓回去怎麼辦？”
“嗯…確實很難辦呢。”
女孩嘟著嘴，好像在替他煩惱。
“如果逃不掉的話，那就變得更強吧，強大到他們管不了你。”
嚴霧眼睛笑眯眯的，攤開手指移到到他的眼前握成一拳。
“權力要握在自己手中哦。”
鬱祁一直沉靜的眸子散出熠熠亮光，喉間溢位低低的笑聲。
他居然要一個小丫頭來教他人生道理。
他彎著腰湊近女孩，臉湊的的很近，嚴霧眼睛都忘了眨，瞪得圓溜溜的看著他，鬱祁卻將手移到了女孩的發頂，揉吧了一下。
“人小鬼大。”
女孩臉色泛紅，猛地將椅子後移，金屬的椅子腿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音，鬱祁卻不覺得煩，依舊笑意滿滿的看著她在包裡翻找。
“哎呀，你不要看著我啦！”
女孩掏出了盲盒準備拆開，見鬱祁還看著她，嚴霧手動遮住了鬱祁的眼簾。
“不是累了，這裡可冇人不讓你休息，哥哥晚安。”
嚴霧睡的時間不長，醒來的時候房間冇人，雨還在下。
她夢見了當時坐在病床邊和鬱祁一起拆盲盒的場景，客廳一股淡淡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新風係統也在運作，房間乾淨的令人心慌，就像從未有人來過。
她轉向了玄關處打開了門，就算知道門外不一定會站著想見的人，但還是確認一下。
嚴霧揉了揉被樓道裡的燈光而刺到的雙眼，隨即睜大了眼睛，
“宋塵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