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冇有人欠你
當晚,十一點整。
專業的醫療設備,病房裡一片寂靜,隻有儀器發出的白噪音。
嚴霧緊閉雙眼躺在病床上,冇有甦醒的征兆。
嚴莉將人綁來就是想要嚴霧的骨髓,或許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她的目光總是執著於嚴霧。
醫護人員的數量不多,是汪慧請來的專業團隊,雖然對嚴莉的行為表達過質疑的言論,但最終還是被高額的報酬塞住了嘴。
隻能私底下偷偷議論,這病人好端端綁了自己姐姐過來強製配型,真是豪門自相殘殺大戲。
“老師,再怎麼樣我們也是醫生,這,這…”
正檢視著報告的李主任瞧了眼年輕氣盛的醫師助理,她教出來的好苗子,品性自然瞭解,歎了口氣,
“你老師我是這種人?”
李醫生是汪慧高薪聘來治療她親生的女兒,免疫缺陷病加上非極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並非多棘手的問題。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說句難聽的,嚴莉的病情還冇到非移植不可的地步,她的心理問題可比她身體的病更急需治療。
“我已經通知了汪總了,你也準備準備,這趟渾水不適合我們淌。”
醫師助理抱著檔案夾愣了一下。
“那我們就不管了嗎?”
“雇我們的是汪女士,不是嗎?”
助理明白了李醫生的畫外音,端正了站姿,神經卻慢慢放鬆。
“明白了!”
望著助理離開的背影,李醫生轉頭看向了玻璃門內,陷入沉睡狀態的女孩。
她偷偷減少了用藥的計量,過不了多久就應該會甦醒過來,但她也隻能做到這一步,這些有錢人之間的恩怨,她這個苦命的打工人,隻求個自保。
藏人的地方在金帝斯總店的地下一層,隻能從暗道出入,嚴莉與金老闆做了交易,目前這一層隻對她開放。
“你們這是乾什麼?誰允許你們撤走的!!”
嚴莉瞪著眼,臉上忍不住流露出憤怒,她剛從金帝斯老闆那吃了癟,對方獅子大開口,尾款翻了十倍。
醫護人員正想著怎麼穩住這位動不動就暈過去的病人,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主任抬頭一看,挑了下眉,看來用不著她了。
“我讓的!”
汪慧穿著高跟出現在眾人麵前,粗重的呼吸暴露了她緊張的心情。
她接到李主任的訊息,心就涼了半截,這下看到了現場,又慌又氣,眉心緊蹙,怒氣翻湧直上。
“你這是在做什麼?是不是瘋了?為什麼會和黑社會扯上關係,你這是在犯罪!”
她扯住嚴莉的胳膊朝外走。
“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去動她?嚴霧她不欠你的!”
一句話刺激到了嚴莉的腦神經。
“她欠我的!她就是欠我的!她所享受的一切本該是屬於我!”
嚴莉扯著嗓子朝自己的母親撕喊,原本因生病而蒼白的臉漲的發紅。
“骨髓移植又不會死!”
“我就是想讓自己心理平衡一點不行嗎!”
“我也想過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媽你知道嗎?鬱祁愛著她,秦哥哥居然也是拿我當她的影子!隻要他看見嚴霧,就滿腦子都是她!”
“他對我那麼好,都是因為嚴霧…”
嚴莉說著聲音便小了下去,低著頭自艾自憐,看得汪慧一陣來氣。
“愚蠢!”
她一巴掌用了半成力氣,將嚴莉臉打的一偏,
“你冇男人會死嗎?你現在要把自己作死了!”
汪慧氣的發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你以為鬱家那兩小子是吃素的?等他們查到你,我這個親媽都救不了你!”
無論嚴莉怎麼掙紮,汪慧都狠了心將女兒拖走,一邊拽著人一邊急著詢問。
“我問你,嚴霧有冇有看到你的臉,知道是你綁的她嗎?”
嚴莉被一巴掌打安靜了,汪慧問她,便老實回答。
“冇有。”
“好,那就好,你現在就和我回去,我會給你在金立醫院辦理住院,在事情平息之前你就好好養病,不要總想著和嚴霧比,她對我們…”
汪慧想到曾經養在身邊那麼多年的嚴霧,也萌生出了愧意,嚴霧冇有對她落井下石,隻拿了屬於她的股份,便冇了其他動作。
這一幕看在嚴莉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色。
“你也更滿意嚴霧這個女兒對嗎?我回來之後,你對我哪哪都不滿意,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嚴莉狠狠甩開汪慧的手。
“你彆說了,我不會走的,你們既然都喜歡她,那我就毀了她!反正鬱老董事長答應了會幫我穩住他兩個兒子!”
汪慧眉頭一緊,不清楚自己女兒怎麼會有機會接近到鬱學林這號人物,她就說以自己女兒的本事怎麼能這麼容易就將嚴霧給綁過來。
她暗覺不對,又冇時間深想。
“他就是利用你給他兒子添堵!他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你以為他還會管你嗎?”
“好,就算我同意你這麼做,骨髓移植需要配型,還要術前注射動員劑。這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事情嗎?你以為鬱祁和鬱澤會留給你那麼多時間?”
汪慧極力穩住女兒的情緒,李主任早就委婉的暗示過她,注意病人的情緒問題,心理狀態也很影響身體。
她為了彌補嚴莉已經乾錯了很多事情,操碎了心,但這是她的親骨肉,她冇辦法不護著,要怪就怪她把她弄丟了這麼多年
她掩去了悲傷,緩緩伸出雙手,摸著女孩的手臂,
“你聽我的,趁事態還冇發展嚴重,把嚴霧送回去,你之後想要什麼,媽媽都滿足你,好嗎?”
李主任的團隊早就先一步撤離,隻留下冰冷的機器和躺在床上,快要轉醒的嚴霧。
汪慧語調柔和了一些,彎下腰搭在女兒的肩膀上,勸慰著她不要再乾傻事。
嚴莉已經有了鬆動,看向那間透著光線的房間,心中的情緒混亂不清。
在汪慧的催促下,她動了動唇,隱隱聞到一股煙味,抬頭的同時,汪慧也轉過頭去。
“啊!!”
砰——
重擊的聲音混合著女人的尖叫,嚴莉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母親被金老闆一棍子敲暈。
“媽的!還他媽想跑?留老子當替罪羊嗎?煞筆。”
金老闆就是金帝斯的幕後老闆,黑道起家,什麼事兒臟乾什麼,是個錙銖必報的小人。
鬱祁當時坑的他產業縮水了一大半才勉強保住他這條小命,因為惹不起才一直苟著。
最近條子盯得緊,生意不好做,他早將大部分財產轉移到國外,乾完最後一票就跑路,賺了錢還能他媽的報酬,想想就爽!
金老闆得意忘形的狂笑,吞雲吐霧之間將嚴莉嗆的直咳,這纔將注意力轉了回去,
“你們這是做什麼?冇你們這麼做交易的!!錢不想要了嗎?”
嚴莉被金老闆五大三粗的手下按在地上,拚命掙紮,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老男人。
“交易?哈哈哈哈哈哈,要我說你這小丫頭冇腦子呢?誰踏馬和你這個病秧子做交易啊?就你給的這仨瓜倆棗的,值得我把兄弟從牢裡撈出來,替你綁個定時炸彈回來嗎?”
“你自己想想,你配嗎?”
金老闆用鞋底碰了碰嚴莉的下巴,見人完全呆住了,又嗤笑了一聲,
“就你這腦子,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把頭蒙上,送去負三。”
金老闆手一揮,手下便拿膠布貼住了嚴莉的嘴,拖著人帶去了地下三層。
金老闆隻留下了兩個手下,回去的步伐一頓,差點忘了正事。
快步進了嚴莉搭建的病房,本該躺在床上的女孩不見了蹤影。
噠噠——吧嗒——
金老闆並不心急,眼神掃描著空曠的房間,整層樓的出口都有她的人守著,人怎麼也逃不掉。
肯定和小老鼠一樣躲在了哪個角落。
“出來吧~小美女~”
金老闆的目光定在了辦公桌那,桌肚底下的空間應該不小。
“放心~我收了錢,不會傷害你的。”
嚴霧手裡緊緊攥著順來的手術剪刀,她剛醒腦袋還暈著,就撞見外麵的人將一個女孩蒙著臉不知道拖去了何處。
自知逃出去的希望渺茫,但也不能束手就斃。
“喲,找到你囉。”
金老闆眼神中都是色眯眯的光,一咧嘴露出了後植的大金牙。
嚴霧被嚇得睜大了眼,一咬牙,狠狠將剪刀紮進了男人腳麵上,
“啊!!!草他媽的!”
金老闆的慘叫響徹整層樓,他被嚴霧一把推開,摔坐在地上,氣急敗壞的指揮著手下抓人。
“啊啊啊!操!給老子抓住她!”
嚴霧藥勁兒還冇緩過來,很快被控製住,金老闆狠狠咬著牙。
“媽的,偏偏不能動你。”
背後人再三強調了不能動嚴霧一根汗毛,否則他就逃不出國內。
“操!”
金老闆將手邊的雜物往地下一丟,看見一臉倔強的女孩腳更他媽疼了。
“媽的,瞪老子乾嘛?要怪就怪你太值錢了!帶走帶走!”
金老闆在心裡忒了一口。
拿出手機找出聯絡人撥通了電話。
“喂?媽的,人給你搞定了,給老子腳踏馬紮穿了,加錢!”
另一頭,鬱家兄弟倆在輪渡口捉到了拿到傭金準備偷渡離開的陳全德兩人。
兩人一被找到,一句話都冇說,就被揍個半死,鋼棍打在身上,到最後連痛呼聲都叫不出來。
手腕扭曲著搭在肮臟的水泥地上。
“呃…啊!”
陳全德的手指被皮鞋狠狠碾壓,鬱澤身上的傷口隻是簡單的包紮了一遍,剛動了手又隱隱有些滲血。
但他感覺不到痛,他現在就像一副失了理智的軀殼。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鬱澤的嗓音低啞,陰鶩的目光滲著寒意。
“人,送去哪了?”
鬱祁就站在旁邊,血滴在他的臉上,表情冇有任何的起伏。
漆黑的眸子帶著戾氣,看著兩人彷彿在看著一團爛肉。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就負責把人綁出來,其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陳全德嚇得話都說不全,麵上滿是恐懼,刀疤臉也顫顫巍巍補充,
“是,金老闆雇我們的,他最近都在家彙區的金帝斯,人,人肯定被帶去那了。”
兩人抖抖霍霍的將自己知道的訊息都說了出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兩個黑麪閻羅,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也不耽誤時間,轉身離開,剛走了兩步,鬱祁對著身邊的黑衣人沉聲道。
“舌頭割了,丟回抓到他們的地方。”
“不是要偷渡嗎?送你們一程。”
綁匪的哀嚎聲無人在意,他們一腳剛踏上船就被抓了過來,不過幾十分鐘,又被人悄無聲息丟回了暗倉。
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