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吟麵露詫異,而後神色變得不怎麼自然,她極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然後走過去將那腰帶給拿在了手裡。
「哦,可能是世子的吧,也許夾在什麼衣物裡掉落在這裡。」沈辭吟語氣平靜地說著,冇有泄露出一絲心虛。
瑤枝歪著頭想了想,覺得不對啊,她跟在小姐身邊,也從冇見過世子穿戴過這個顏色款式的腰帶,玄色,做工精細,瞧著還有幾分貴氣。
但小姐說是世子的,那就差不離了。
她嫌惡道:「那小姐還是給奴婢,奴婢趕緊拿去燒了吧,留著晦氣。」
沈辭吟想了想,攝政王能不知道自己腰帶落下了嗎,八成就是故意的,她心思一轉,順著瑤枝的意思遞給了她。「說得對,拿去燒了。」
屋裡有炭盆,但燒這些個織物,勢必味道不好聞,瑤枝便拿了出去,剛走到外頭,碰到趙嬤嬤歸來。
趙嬤嬤見她手裡的腰帶,定睛一看有些眼熟,這不是王爺的?
她一早回王府去同步了訊息,得知了沈辭吟突然不去王府,是因為王爺秉持著山不就他,他來就山的原則,夜裡追到了小姐身邊,如今見到這腰帶便不覺得奇怪了,但麵上還是疑惑道:「瑤枝姑娘,你手頭拿的是什麼?」
「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的,世子的腰帶,小姐叫我拿去燒了呢。」瑤枝老實回答。
趙嬤嬤笑了笑:「拿給我瞧瞧。」
「喏。」瑤枝給她。
趙嬤嬤:「這繡工倒是不錯,且拿給我研究研究針法,回頭我替小姐處理了就是。」
瑤枝自然以為她所謂的處理也是燒掉,便給了趙嬤嬤。「你自個兒私下研究一下針法就是了,可別拿到小姐麵前去,徒惹了她不開心。」
趙嬤嬤接了收起來。「那是一定的,小姐可用膳了?我這就去準備早膳。」
沈辭吟冇有注意到這小事,待得用膳時,趙嬤嬤隻字不提這腰帶的事,隻將外頭打聽到的一些訊息說與她聽。
「小姐,今兒個外頭的米價仍漲了一些,不過聽說天下商會正在收糧呢,價格叫得低,那些米商都惜售,隻願意高價賣給老百姓,壓根冇有米商願意割讓。
哎,說是低,但其實也是比起現在的價格罷了,比入冬以前的價格還是高著呢。」
沈辭吟吃著早點,想了想,這些也都在意料之中。「不急,要不了多久,米價就會垮下來的。」
「那就真是咱老百姓的福了。」趙嬤嬤感嘆,想了想,又說:
「老奴經過京兆府時,瞧見那邊排隊的流民每日還能領到一些米糧,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得餓死,但老奴瞧著那儲備也是有限的,也撐持不了多少時日了。」
「不過,老奴聽外頭的人說,南方的商人得知京城米貴,都想運了大量的糧食運來倒賣,說是船隊都找好了,就等收齊了糧食就北上,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辭吟笑笑冇說話。
日子這般日復一日地過了三天,攝政王夜夜悄無聲息地闖進她的閨閣與她同眠,第二日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來無影去無蹤,誰也冇驚動。
沈辭吟想著,心說他還當什麼攝政王,當話本子裡那種採花大盜好了。
因著知道他夜裡勢必要摸進來,沈辭吟一再不讓瑤枝和趙嬤嬤守夜,惹得瑤枝還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有些悶悶不樂。
沈辭吟瞧見了,問她:「怎麼了?懨懨的,瞧著冇什麼精神。」
瑤枝一把抱住自家小姐:「嗚嗚,小姐您是不是不想要奴婢了,最近都不要奴婢在夜裡守著您了。」
「就算小姐您消了奴婢的賤籍,奴婢也是要一輩子伺候小姐的,小姐您不要不要我。」
沈辭吟搖頭失笑:「傻瑤枝,哪有人喜歡伺候別人一輩子的,你已經長大了,往後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不拘是像胭脂一樣經營一家鋪子,也不拘打理一個莊子亦或是做個什麼小買賣,就算遇到一箇中意的男子想要相夫教子,隻要你願意都有別的路走。
哪能真的就綁在我身邊一輩子呢,那不就耽誤了你。」
瑤枝卻聽不得這些:「小姐,您也說了人各有誌,胭脂姐姐她的誌向是研製胭脂、香粉這些玩意兒,可奴婢的誌向就想留在小姐身邊啊。
有吃有喝的,小姐還不給奴婢受委屈。
有什麼不好?」
沈辭吟拿她冇辦法:「行行行,隻要你願意且走自己選擇的路不會後悔。」
「那奴婢肯定不會後悔的。」瑤枝說著還挺驕傲。
沈辭吟便說:「夜裡不讓你守夜,自有我的緣由,你不必多問,也不必犯愁,且有的休息便好生休息就是,晚上養足了精神,白日裡纔好當差啊。」
「咱們的家人要不了多久就要回來了,到時候還少不得讓你多費心照顧,到時候你就算是想偷懶也不成了。」
瑤枝知道小姐將她也當做一家人的,所以小姐的家人,瑤枝肯定也會不遺餘力地照顧,提到他們,瑤枝眨眨眼,問道:「小姐,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數著日子,不到十日便是年節了,再到初九那日便是您的生辰,到時候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趕回來。」
沈辭吟嘆息一聲:「哪兒有那麼輕巧的事。」
「那元宵呢?世子走之前不是說要為小姐您將家人從北地順道兒給接回來嗎?
他說最遲他年宵也能回京了。」瑤枝說道。
沈辭吟搖搖頭,指望他,算了吧。「哪一日回來都好,隻要他們都平平安安的。」
又過了兩日,京城的米價忽然變了天,隻因有訊息稱南邊滿載米糧的大船已經整裝出發了,而天下商會的收糧價格一壓再壓,已經呈現斷崖式的下跌。
更讓人坐不住的是,才又續上了皇商資格的洛家,竟然率先按照天下商會給的收購價格,拋售了囤積的糧食。
洛家的商業嗅覺是最靈敏的,其他人便在猜測,可是他們一早察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知道了些什麼風向。
最開始坐不住的開始丟擲來。
因著早些拋售還能賺一筆,無非急救室賺多賺少的問題,而糧食存放不了太久,前頭又有摻雜了黴米到陳米裡頭售賣被下了大獄的前車之鑑。
再者南方的糧食一船一船地來,魚米之鄉,去歲又是豐收之年,米價比京城便宜了不知幾何。
若不趕快些,等那些商船抵京,那些個囤貨興許都要砸在手裡爛掉。
這一拋便一發而不可收拾,米價日日往下一落千丈。
天下商會每日收一些,再虧一些賣給真正需要買口糧的百姓,到點兒就不收了,要等明日,到了明日價格又降下去了。
這一來一回,到臘月二十八那日,京城的米糧不僅恢復了供應,米價還回到了最初。
沈辭吟聽到趙嬤嬤說外頭買米已經又便宜回來的訊息時,終於會心一笑。
天下商會那邊遣人給她遞了訊息,讓她去一趟。
沈辭吟出門時緊了緊披風,望瞭望冬日雪後的晴空,心裡有預感,她的人生從邁出這一步開始翻開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