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虎爺親至,殺機滿院
夜色,濃稠如墨。
一輪殘月,被厚重的烏雲遮蔽,隻在雲層的縫隙間,透出幾縷慘白而冰冷的光。
陳家老宅內,萬籟俱寂。隻有晚風捲起幾片落葉,在漢白玉鋪就的庭院中,發出“沙沙”的、如同鬼魅歎息般的聲響。
空氣中那股肅殺之氣,已經濃鬱到了彷彿要凝結成實質的地步。尋常人若在此處,恐怕早已被這股無形的壓力,壓迫得心膽俱裂,喘不過氣來。
然而,處於這片殺機風暴中心的孫二狗,卻依舊穩坐如山。
他麵前的石桌上,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套古樸的青瓷酒具。一壺溫熱的黃酒,兩個酒杯。他自斟自飲,神態悠閒,彷彿是在等待一位久彆重逢的老友,而非一群索命的凶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院牆之外,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氣息,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合圍。他們就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狼群,封鎖了所有的退路,隻等待頭狼的一聲令下,便會發起最致命的圍殺。
突然!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開!
那扇剛剛翻修一新、由上等鐵樺木打造、足以抵禦尋常車輛撞擊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用一種超乎想象的暴力,一腳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無數碎裂的木屑,夾雜著脫落的銅釘門環,向著院內激射而來,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煙塵瀰漫中,一道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緩緩踏入了這片屬於孫二狗的領地。
來人身高接近兩米,一身黑色勁裝,將他那如同花崗岩般虯結的肌肉,勾勒得淋漓儘致。他留著一個寸頭,一張國字臉上,橫貫著一道從左額角直到右嘴角的猙獰刀疤,隨著他嘴角的獰笑,那道刀疤如同活物般扭動起來,顯得分外可怖。
他的雙眼,如鷹隼般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行走之間,步履沉穩,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雄渾氣勢。
正是黑虎幫幫主,在雲海縣地下世界凶名赫赫的“黑心虎”——王虎!
他,赫然是一位已經踏入“煉精化氣初期”的真正武者!
隨著他的進入,他身後,十幾道同樣身穿黑衣、手持各種利刃與特製弩箭的精悍身影,如同鬼魅般魚貫而入,迅速占據了院內的各個要害位置,將孫二狗所有的閃避空間,全部封死。
這些人,都是黑虎幫真正的核心精銳,是王虎賴以縱橫雲海縣的資本。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顯然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王虎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子,落在了那個依舊坐在石桌旁,甚至連頭都冇回一下的青年身上。
他打量著孫二狗那看似單薄的背影,嘴角那道刀疤扭動得更加厲害,獰笑著開口,聲音沙啞而粗糲,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小子,膽子確實不小。連劉家大少的麵子都敢駁,還敢動我黑虎幫的人。不得不說,你是我王虎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不知死活的一個。”
他緩緩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人的心臟上,一股混雜著濃烈血腥味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朝著孫二狗的後背,狠狠地碾壓而去。
這是他身為煉精化氣期武者的氣勢壓迫,足以讓內勁大成的武者都心神失守,普通人更是會當場嚇得肝膽俱裂,癱軟在地。
他很享受這種用氣勢將敵人徹底擊潰的快感。他想看到這個狂妄的小子,在他麵前瑟瑟發抖、跪地求饒的醜態。
然而,他失望了。
那股足以開碑裂石的氣勢,在湧到孫二狗身後三尺之地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冇能讓他那身樸素的休閒裝,揚起一絲一毫的衣角。
孫二狗依舊坐在那裡,彷彿根本冇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
他慢條斯理地,將自己麵前的兩個酒杯,都斟滿了溫熱的黃酒。
然後,他端起其中一杯,仰頭,一飲而儘。
整個過程,不疾不徐,從容到了極點。
直到將那杯酒喝完,他才緩緩地,從嘴裡吐出了兩個字。
“聒噪。”
聲音不大,輕飄飄的,卻如同兩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虎的臉上。
王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
一股被輕視、被羞辱的暴怒,從他心底轟然升起。
“你他媽找死!”
他怒吼一聲,正欲動手。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
就在孫二狗將手中那隻青瓷酒杯,輕輕放回石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的刹那。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君臨天下般的恐怖威壓,以孫二狗為中心,轟然爆發!
如果說,王虎的氣勢是一股汙濁的血色浪潮。
那麼,孫二狗此刻爆發出的威壓,便是一座從天而降,鎮壓萬古的太古神山!是一片席捲天地,吞冇一切的深海狂瀾!
那威壓,至純至陽,霸道絕倫!
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噗通!噗通!噗通——!”
王虎身後那十幾個自詡悍不畏死的黑虎幫精銳,在這股威壓降臨的瞬間,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便如同被瞬間抽走了全身的骨頭,一個個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手腳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直挺挺地癱倒在地,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他們手中的利刃弩箭,叮叮噹噹地散落了一地。
而首當其衝的王虎,更是如遭雷噬!
他隻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神明之手,狠狠地攥住了心臟,塞進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口裡!
整片天地,在他的感官中,都失去了顏色,隻剩下那一片璀璨奪目、令人不敢直視的金色!
他引以為傲的、煉精化氣初期的內勁,在這股磅礴浩瀚的威壓麵前,脆弱得如同三歲孩童的玩具,瞬間就被衝得七零八落,根本無法凝聚分毫!
“哢……哢哢……”
他渾身上下的骨骼,都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雙腿,不受控製地劇烈彎曲,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漢白玉地磚上,發出了兩聲沉悶的巨響。
“砰!砰!”
兩片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的膝蓋為中心,在地麵上驟然蔓延開來!
他,竟然被對方僅僅一個氣勢的爆發,就硬生生地壓得跪了下去!
王虎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眼眶中佈滿了血絲,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瘋狂地抽搐著。
驚駭!
恐懼!
以及……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徹頭徹尾的,不可置信!
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哪裡是什麼走了狗屎運的鄉下暴發戶!
這哪裡是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過江猛龍!
這分明是一尊蟄伏於此,遊戲人間的……巡天神隻!
他想要求饒,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回頭看他一眼的青年,緩緩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在王虎那佈滿了絕望與恐懼的瞳孔倒影中,孫二狗終於轉過了身。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金色的神芒,在他的瞳孔深處流轉,平靜,淡漠,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
那眼神,就如同高居於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一隻……不知死活,妄圖挑釁天威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