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濟世堂內,冰山女神
翌日清晨,孫二狗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將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這纔不緊不慢地走出了陳家老宅,朝著市中心的“濟世堂”行去。
濟世堂坐落在一條古色古香的商業街上,飛簷鬥拱,雕梁畫棟,一塊巨大的黑漆金字牌匾,懸於門楣之上,筆力雄健,氣勢非凡。與周圍那些時尚現代的店鋪相比,它就像一個穿越了時光的智者,沉靜而內斂。
還未進門,一股濃鬱而複雜的藥香便撲鼻而來。這香氣,不似尋常藥店那般刺鼻,反而帶著一種醇厚溫和的韻味,讓人聞之便心神一清。
孫二狗邁步走入,堂內更是彆有洞天。一排排高達天花板的巨大藥櫃,由名貴的紫檀木打造,上麵密密麻麻地貼著上千個白瓷藥格,每一個藥格上都用雋秀的楷書寫著藥材的名字。幾位身穿青布長衫的老藥工,正手持戥子,一絲不苟地配著藥,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賞心悅目的韻律感。
整個藥堂,安靜而肅穆,來看病抓藥的客人,也都自覺地放輕了腳步,低聲交談,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孫二狗的目光,很快便被大堂角落裡的一張坐診台所吸引。
那裡,坐著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件潔白如雪的白大褂,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被一支古樸的木簪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了修長白皙、宛如天鵝般的脖頸。她正低著頭,專注地為一位老者切脈,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側臉的輪廓,完美得如同出自神工巧匠之手的頂級玉雕。
僅僅是一個側影,便足以讓世間絕大多數的美麗,都黯然失色。
當她切完脈,緩緩抬起頭的一瞬間,孫二狗的心神,也不由得為之一凝。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五官精緻得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皮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卻不帶絲毫血色,呈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冰冷的蒼白。而她的眼睛,更是如同一對被冰封了千年的黑曜石,清澈、深邃,卻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她身上那種氣質,不是故作高傲,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與生俱來的清冷。彷彿一朵生長在雪山之巔,不染半分人間煙火的雪蓮,美麗,聖潔,卻也遙不可及。
她,就是秦月。
孫二狗暗中運轉《歡天寶鑒》的功法,一股奇異的感知力,瞬間鎖定了秦月。
刹那間,他“看”到了!
在秦月那看似單薄的身體裡,蘊藏著一股他前所未見的、精純到了極點的先天元陰之氣!那股元陰之氣,如同最純淨的月華,清冽而浩瀚,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絲獨特的、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顯然是常年與頂級藥材為伴,受其滋養所致。
這股先天元陰的品質,比之趙靈兒,竟還要高出數個層次!如果說趙靈兒的元陰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溪流,那麼秦月的元陰,便是一片深藏於地心,億萬年未曾被人觸碰過的……寒玉髓!
這簡直是……最頂級的修煉爐鼎!
孫二狗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了一下。他知道,如果能得到這股元陰的滋養,他那堅如磐石的瓶頸,恐怕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甚至能助他一舉衝上一個全新的、難以想象的境界!
但他很快便收斂了心神,將那絲因為本能而產生的**,強行壓了下去。他不是一個會被**衝昏頭腦的莽夫。這樣的絕品,可遇而不可求,更不可能用強。
他走到隊伍的末尾,靜靜地排隊等候。
輪到他時,他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張藥方,遞了過去。上麵寫的,都是些滋養氣血、固本培元的普通藥材,是他為杏花村的護衛隊員們準備的。
秦月接過藥方,隻是用她那雙冰冷的眸子,淡淡地掃了一眼,然後便頭也不抬地,將藥方遞給了身旁的藥童,聲音清冷地吐出兩個字:“抓藥。”
從始至終,她的臉上,都冇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表情。
就在那藥童拿著藥方,準備轉身去抓藥的瞬間,孫二狗卻忽然開口了。他的目光,並冇有看自己的藥方,而是落在了診桌上另一張剛剛被秦月寫好的、準備遞給旁邊一位病人的處方上。
“等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藥堂的嘈雜聲,都為之一靜。
藥童停下了腳步,不解地看著他。
秦月那雙冰冷的眸子,也終於第一次,正視著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輕一蹙,似乎在責怪他的無禮。
孫二狗冇有理會旁人的目光,他指著那張處方,語氣平淡地說道:“這張方子裡的‘九葉草’,用得不對。”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要知道,秦月的醫術,在整個雲海縣都是金字招牌,還從未有人敢當麵質疑她的藥方。
旁邊那個等著拿藥方的病人,是個富態的中年人,當即就不樂意了:“你誰啊你?懂不懂規矩?秦神醫開的方子,還能有錯?”
秦月冇有說話,但她那冰冷的目光中,已經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寒意。
孫二狗卻彷彿冇看到一般,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這位先生麵色萎黃,中氣不足,顯然是脾胃虛寒之症。九葉草雖然能溫中健脾,但藥性霸道。方子裡的白朮、茯苓雖能中和,但觀其色澤,皆是三年份以下的次品,藥力不足。此方配伍,看似無誤,實則烈性未除。病人服下,不出三日,必因虛不受補,而致腹痛如絞,上吐下瀉。”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地敲在眾人的心上。尤其是那富態的中年病人,聽得臉色都白了。
而秦月,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俏臉上,終於,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神情波動!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冰封的黑曜石般的眸子裡,爆射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他說的,竟然……分毫不差!
這批白朮和茯苓年份不足的問題,她剛剛在開方時,也察覺到了。隻是她認為自己已經調整了劑量,足以中和,應該並無大礙。卻冇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僅僅是掃了一眼,便將其中最細微的、連她自己都險些忽略的隱患,一語道破!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醫道造詣,才能做到?!
她一把奪過藥童手中的藥方,又仔細審視了一遍自己開的處方,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是對的。
自己,竟然差點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你……懂醫?”秦月再次抬頭,看向孫二狗。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和鄭重。
孫二狗看著她那震驚的模樣,心中暗笑。這《歡天寶鑒》中記載的醫道之術,博大精深,豈是凡俗醫術所能比擬的?他隻是展露了冰山一角,便足以讓這位天之驕女,道心失守。
他淡然一笑,雲淡風輕地吐出三個字:“略懂。”
這兩個字,聽在旁人耳中,或許是謙虛。但聽在秦月耳中,卻是無與倫比的自信與高深莫測!
一時間,整個濟世堂內,氣氛變得無比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神秘的年輕人身上,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而就在這微妙的寂靜之中,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囂張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月月!我來看你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隻見劉峰手捧著一束巨大到近乎俗豔的藍色妖姬,滿臉堆著自以為迷人的笑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正與秦月對視的孫二狗。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緊接著,那張因為嫉妒和新仇舊恨而扭曲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陰沉與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