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佈局雲海,初聞秦月
雲海縣,城北。
曆經風雨滄桑的“陳家老宅”,在周圍林立的現代建築群中,像一位沉默著固守舊日時光的老人。院牆上爬滿了青苔,朱漆大門早已斑駁褪色,但那雄踞門口的一對石獅,依舊在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昔日的輝煌。
孫二狗推開那扇發出“吱呀”呻吟的沉重木門,一股混雜著塵土、腐木與陽光的獨特氣味撲麵而來。他緩步踏入,腳下的青石板縫隙裡,頑強地生長著幾簇野草。院子極大,是標準的三進四合院格局,亭台樓閣,抄手遊廊,雖然荒廢已久,蛛網遍佈,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巧與氣派。
他冇有急著去打掃,而是負手立於庭院中央,雙目微閉,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以他為中心,緩緩地、細緻入微地向著整個院落的每一個角落覆蓋而去。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在他的感知中變得無比清晰。
很快,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正堂房梁的榫卯接合處,在西廂房床榻的底座下,甚至在後花園那口已經乾涸的古井石壁上……一共七個,比米粒還要細小,偽裝得極為巧妙的竊聽裝置,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神識感應之中。
“有點意思。”孫二狗心中暗道。看來那個劉峰,並非隻是個會撒潑的草包,背後給他出主意的人,倒有幾分上不了檯麵的小聰明。這麼快就佈置好了監聽,顯然是早就對這院子有所圖謀。
他冇有去拆除這些小玩意兒。拆了,隻會打草驚蛇。既然他們想聽,那便讓他們聽個夠好了。將計就計,有時候遠比直接動手,要有趣得多。
他轉身出了院子,徑直回到了之前那個街角的麪攤。
老夫婦倆一見到他,頓時又驚又喜,隨即轉為滿臉的惶恐。老翁拉著他,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道:“恩人,您怎麼還在這裡?快走啊!我聽隔壁賣燒餅的老李說,黑虎幫的人已經放出話來,要找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人’算賬,說的肯定就是您啊!”
“老人家,彆擔心。”孫二狗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我非但不走,還想請二位幫我個忙。”
他將來意一說,老夫婦倆都愣住了。他們怎麼也冇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樸素的年輕人,竟然一擲千金,買下了城北那座傳說中的“鬼宅”。
“這……這怎麼使得……”老嫗連連擺手。
“冇什麼使不得的。”孫二狗從兜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鈔票,不由分說地塞到老翁手裡,“這是預付的工錢。你們隻需幫我打理一下院子的日常,做做飯,采買些東西。其餘的,不用多問,也無需害怕。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在孫二狗的堅持和那遝鈔票的“說服”下,老夫婦倆最終還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接下來的幾天,陳家老宅一改往日的死寂,變得熱鬨起來。
孫二狗雇傭了一支在縣城裡頗有名氣的裝修隊,開始對整個院子進行大規模的修繕。而他自己,則徹底扮演起了一個“人傻錢多”的暴發戶角色。
“喂!那個誰!這柱子給我用金絲楠木換了!什麼?太貴?老子差錢嗎?”
“這地磚,全都給我撬了,換漢白玉的!要最好的那種,能照出人影兒的!”
“後花園那池子,給我挖大點,對,再大點!老子要用來養幾條錦鯉,一條都得是六位數起步的!”
他每天就在院子裡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指揮著工人們,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言語間,總是不經意地透露出自己是“在山裡挖到了一窩狗頭金”、“祖墳冒了青煙”、“錢多得花不完正發愁”之類的“機密資訊”。
那對老夫婦,也被他指使得團團轉,每天進進出出,采買的都是最昂貴的食材和日用品。老兩口一輩子節儉,看著孫二狗這般揮霍,心疼得直咧嘴,但礙於他是雇主,也不敢多說什麼。
而這些場景,這些對話,都通過那些隱藏的竊聽器,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裡。
工人們休息閒聊的時候,孫二狗便會湊過去,揣著幾包好煙,和他們天南地北地胡侃。煙霧繚繞中,他看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向了雲海縣的各種人情世故。
“幾位大哥,小弟我初來乍到,以後還要在這兒長住,這雲海縣裡,有什麼說得上話的人物,或者有什麼不能得罪的地方,還望幾位大哥給指點指點迷津啊。”
工人們拿了他的好處,又見他一副毫無心機的豪爽模樣,自然是知無不言。
“小兄弟,你這算是問對人了!”一個經驗老道的工頭,呷了一口濃茶,壓低聲音道,“要說這雲海縣,水可深著呢!正所謂‘四大家族,一霸黑虎’,這六方勢力,你可千萬彆去招惹!”
“哦?願聞其詳。”
“這四大家族,分彆是林、錢、劉、王。林家和錢家,那是真正的百年世家,底蘊深厚,聽說家裡都有那種飛簷走壁的真功夫,是古武者!他們輕易不露麵,但誰要是惹了他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而劉家和王家,則是這幾十年才發跡的新貴,家裡有錢有勢,黑白兩道通吃。你之前得罪的那個劉峰,就是劉家那位的獨苗寶貝疙瘩!”
“至於那一霸黑虎,指的就是黑虎幫。這幫傢夥,就是縣城裡的一顆毒瘤!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幫主‘黑心虎’更是個sharen不眨眼的狠角色。據說,他們就是劉家養在暗處的一條狗,專門幫劉家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一番話下來,孫二狗對雲海縣的勢力格局,已然瞭然於胸。看來,自己這次,是直接捅了馬蜂窩,把“四大家族”之一和“一霸黑虎”,都給得罪了。
不過,他並不在意。老虎的屁股,他摸都摸了,還在乎捅個馬蜂窩?
修繕院落的同時,他也冇忘了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修煉。
他現在的境界雖然穩固在了煉精化氣中期的頂峰,根基無比紮實,但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或是為杏花村的女人們調理身體,都需要大量的、品質上乘的藥材。尤其是陳靜、李淑芬她們,體質各異,想要讓她們也能踏上修煉之路,百病不生、青春永駐,就必須針對性地配製藥液,進行伐毛洗髓。
“小孫老闆,要說買藥,那你可得去‘濟世堂’!”工頭見他打聽藥鋪,立刻豎起了大拇指,“那可是咱們雲海縣,乃至周邊幾個縣城裡,最好的一家藥鋪!百年老店,童叟無欺!裡麵的藥材,那叫一個地道!”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工人,立刻接上了話茬,臉上露出了幾分神往之色:“何止是藥材地道!濟世堂裡坐診的那個秦醫生,才叫真正的‘地道’!那模樣,那身段,嘖嘖,簡直就是天仙下凡!”
“冇錯冇錯!”另一個工人也來了精神,“就是人冷了點,跟塊萬年不化的冰山似的。我上次去看病,從頭到尾,她就冇正眼瞧過我,說了不超過三個字。不過,醫術是真高!一副藥下去,我那老寒腿立馬就不疼了!”
“她叫什麼名字?”孫二狗心中一動,隨口問道。
“秦月!月亮的月!”年輕工人脫口而出,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咱們縣人民醫院的第一把刀,外科聖手!平時都在醫院,偶爾纔會回自家的濟世堂坐診。能碰上她,那都是運氣好!”
秦月。
當這兩個字傳入耳中的瞬間,孫二狗體內那沉靜如水的《歡天寶鑒》功法,竟毫無征兆地,微微起了一絲漣漪。一股奇妙的預感,在他心頭悄然浮現。
這個女人,對他很重要。
他並冇有立刻動身前往。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冇有將自己的“龍穴”徹底打造妥當之前,他不準備節外生枝。
幾天後,院落的修繕工作基本完成。原本破敗的陳家老宅,煥然一新。紅木廊柱重新上了漆,漢白玉的地磚光可鑒人,後花園的池水也重新注滿,清澈見底。整個院子,在保留了古樸韻味的同時,又增添了幾分低調的奢華。
而在那些無人注意的角落,牆根下,門楣後,一些用魚線、碎石、小鈴鐺佈置的,看似孩童玩耍留下,實則暗藏玄機的簡易警戒裝置,也已經悄然就位。
是夜,月朗星稀。
孫二狗盤膝坐在正堂之內,並未點燈。月光如水銀般,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而聖潔的光暈之中。
他正在修煉。體內的真龍之氣,如同溫順的金色長河,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每一次周天循環,都在不斷地淬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突然,他那如同古井般波瀾不驚的心神,微微一動。
他“看”到,在院牆之外的幾處陰影裡,有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緩緩移動。他們的氣息,壓抑得極好,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血腥味,比之前那幾個街頭混混,要強上不止一個檔次。
是黑虎幫的探子。
他們很謹慎,在院外徘徊了許久,用各種手段試探,卻遲遲冇有fanqiang而入。顯然,這幾天孫二狗營造出的“人傻錢多”的假象,以及劉峰的警告,讓他們心存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黑暗中,孫二狗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比自己想的,要沉得住氣。
也好。
貓捉老鼠的遊戲,如果老鼠太笨,那該多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