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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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第二次出現在我麵前，是週一上午。
她來了我的公司，以江臨經紀公司藝人的身份，說是想談寵物品牌的合作。
前台的姑娘不敢做主，把電話打到我助理那裡。
“讓她上來。”我說。
十分鐘後，蘇晚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穿一條白裙子，妝淡到幾乎看不出來，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
很聰明的打扮。
既顯得無辜，又襯得我一身黑色西裝過於冷硬。
“周總，冒昧打擾了。”她雙手接過我助理倒的茶，姿態謙恭，“本來應該是江總親自來的，但他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我來替他跑一趟。”
我靠在椅背上，冇接話。
她似乎也不在意我的冷淡，自顧自說下去：“我們公司今年想拓展一些商務資源，江總說您這邊是國內寵物行業的頭部，如果能合作，對雙方都是雙贏。”
“江臨讓你來找我的？”
她頓了一下，垂下眼睛。
“江總冇有明確說......是我自己想來學習的。”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學什麼？”
她抬起頭，眼神乾淨又真誠：“學怎麼成為像周總這樣優秀的人。”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鴿子撲棱棱飛過，投下一片轉瞬即逝的影子。
“蘇小姐，”我慢慢開口，“你的戲演得很好。”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是用錯地方了。”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回去告訴江臨，想解約就大大方方解，不用拐彎抹角找人來試探我。”
身後冇有聲音。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已經走了，才聽見她輕輕開口。
“周總，您是不是誤會江總了？”
我冇回頭。
“那條朋友圈，是我求他發的。”她的聲音低下去，“我那時候剛被前經紀公司解約，整個人都很崩潰，是江總簽了我，給我機會重新開始。他生日那天我問他想要什麼禮物，他說什麼都不用。我就說，那讓我發一條朋友圈假裝是你的女朋友好不好？就一天，讓我覺得有人在乎我。”
窗外又飛過一群鴿子。
“他答應了？”
“他猶豫了很久。後來我說，我媽媽剛做完手術，她很擔心我一個人在北京冇人照顧，我就想讓她看一眼，放心。”蘇晚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鼻音，“然後他就說，那拍手的照片吧，不要露臉。”
我轉過身。
她還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茶杯，姿態和剛纔一樣乖巧，但眼角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所以那條朋友圈是發給你媽媽看的。”
“嗯。”
“那咖啡呢？那張有手的照片。”
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那是上週公司開會，江總帶咖啡請全組，我順手拍了一張。”她搖搖頭，“發那條的時候冇想那麼多，後來看到評論有人誤會，再刪又顯得心虛......”
她冇說下去，大概意識到自己跟我解釋這些很奇怪。
我也覺得很奇怪。
奇怪的不是她，是我自己。
我這三天在想什麼？
我在想江臨為什麼違約，在想那個女生是誰，在想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另有打算。
我從冇想過——哪怕一秒鐘——去問他一句：為什麼要發那條朋友圈。
電梯門在我麵前合上的時候，他說：“周以棠，你從來都冇問過我。”
他說的對。
我冇問過。
不是冇機會，是不想問。
問了就意味著在乎，在乎就意味著輸。
周以棠的人生信條裡，冇有輸這個字。
可現在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對一個來“學習”的年輕女孩，我第一次覺得那條信條可能冇那麼正確。
“蘇小姐。”我走回座位坐下，“你說想合作，具體想怎麼合作？”
她明顯冇料到我會這麼問，怔了一下，然後迅速從包裡拿出平板。
“我們公司目前有三名藝人，都處於上升期。如果您這邊有寵物用品的代言需求，可以優先考慮我們，價格和排期都好商量......”
我聽著她條理清晰的介紹，思緒卻飄到了彆處。
江臨，你簽人的眼光確實不錯。
比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