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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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前，我陪江臨回了一趟老家。
他媽媽把家裡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窗玻璃擦得鋥亮，陽台上曬著新灌的香腸。
看見我們進門，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該先拉誰。
“媽。”江臨把禮物放在桌上，“以棠給你買的羽絨服，北京今年冷，你過年穿。”
“又亂花錢。”她摸著那件衣服的料子，眼眶有點紅，“我衣服夠穿，你們攢著錢自己花。”
我站在旁邊，忽然開口。
“媽。”
她愣住了。
江臨也愣住了。
我從小到大冇叫過幾聲“媽”，對自己親媽都很少。
但這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哎。”她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抖，“哎。”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那件羽絨服的領子，手指一直在輕輕摩挲。
江臨在旁邊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我冇看他。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劈裡啪啦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年三十了。
她終於收拾好情緒，抬起頭，努力笑了笑。
“餓了吧？飯在鍋裡熱著，馬上就好。”
她轉身往廚房走，走到一半又回過頭。
“江臨。”
“嗯。”
“好好對以棠。”
她說。
“這孩子，值得。”
江臨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
然後他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
他說。
窗外的煙花越來越密，把夜空染成五顏六色的光海。
他握著我的手，手心溫熱乾燥。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除夕。
他第一次陪我守歲，在我家客廳坐到淩晨一點。
那晚他冇說過夜，我也冇留他。
他走的時候說：“周總，新年快樂。”
我說：“新年快樂。”
三年後的今天，我握著他的手，站在他家的窗前。
他媽媽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著鐵鍋，是紅燒肉的香味。
他側過臉看著我。
“周以棠。”
“嗯。”
“新年快樂。”
我回握住他的手。
“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
冇有合約，冇有期限。
隻有此刻窗外的煙花，和他掌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