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96章 禦賜牌匾
沈知意出去的時候,孟姑姑已經陪著阮氏先行出來了。
「姑娘!」
赤陽先看到她,笑著喊道。
其餘人這時也把視線投到沈知意的身上。
沈知意應下眾人的問好聲,站在她娘身邊,看著那穿著內侍服侍的公公,聽孟姑姑提醒後,笑著喊了聲「孫公公」。
她之前聽孟姑姑說過,普通太監穿青色貼裡,管事太監穿藍色鬥牛服,隨堂太監穿紫色飛魚服,至於各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穿得自然是最尊貴的紅色蟒袍。
眼前的公公穿著藍色鬥牛服,想來也是一處的掌事太監了。
沈知意對待他自然客氣。
那孫公公見她如此,自然也是眉開眼笑。
「姑娘來了。」他笑著和沈知意打招呼。
「這是陛下親賜的牌匾,陛下還說之前忘記一同賜了,這次知道姑娘搬出來住了,便特地給您補上,還讓您什麼時候空了跟侯爺去宮裡吃飯呢,娘娘也很想念您,想著和您說話呢。」
四周圍觀的人不少。
孫公公這番話也沒特地壓低聲音,反而故意抬高了一些,好讓眾人都能聽到。
果然,他這番話說完,四周雖然無人敢大聲議論,但眼中的驚訝和竊竊私語聲卻是不少。
甚至已有不少人先悄悄從人群中離開,往各自的主家稟報訊息去了。
沈知意自然瞧見了。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垂眸和眼前的管事太監道謝:「多謝陛下和娘娘體恤,也勞煩公公跑這一趟,天熱暑氣重,公公大老遠過來,還請先進去歇息會,我讓廚房給公公準備些可口的飯菜。」
「不了,咱家還得回宮給陛下回訊息呢。」孫公公笑著婉拒了。
沈知意也就沒堅持,隻是看了眼孟姑姑。
這種事孟姑姑自然知道怎麼做,早在聽說宮裡來人的時候,她就事先已經準備好了荷包。
此時便把早已準備好的荷包給了沈知意。
沈知意又笑著偷偷塞給了孫公公:「那就勞公公帶這些大哥們回頭去吃頓好的。」
這要換作彆的府邸,孫公公自然一早就收下了。
但這可是信義侯的未婚妻,孫公公還沒這麼大的膽子。
他笑著拒絕。
沈知意又推了一回。
孫公公看了眼身後的赤陽,見他沒表示,這才收了下來。
「那咱家就不跟姑娘客氣了。」孫公公笑眯眯收下,又跟沈知意和阮氏告辭離開。
待他們走後。
赤陽便笑吟吟上前問沈知意:「姑娘,這可是侯爺特地為您跟陛下開口的,您喜歡嗎?」
沈知意看到他也笑了起來:「當然喜歡,我剛剛還在想著要喊人去製定牌匾呢,沒想到這就有了。」
赤陽對於這個結果自然也很高興。
「那就好。」也不枉他特地大熱天往皇宮來回一趟了。
「侯爺說您喬遷新居,也不知道送什麼,就送了這個。」
沈知意的確很喜歡。
這不僅是塊牌匾,也是身份的象征。
不管祖父怎麼說,分家這事畢竟不常見,沈家也不可能說明真正的原因敗壞名聲,但現在有陛下親賜的這塊牌匾在,旁人私下自然不會再多加議論。
「我回頭親自跟侯爺道謝去。」
沈知意說完,見赤陽額頭汗津津的,知道他今日頂著大太陽辦事也辛苦了,便吩咐茯苓:「你帶赤陽進去吃點東西。」
「是。」
茯苓答應下來。
赤陽也就沒跟她客氣,眼睛亮晶晶地跟沈知意說好。
圍觀的人還有不少,個個跟他們道謝問好。
沈知意和阮氏也都回了禮。
這塊牌匾當天就掛在了府門口,天子禦賜,整個宛平從前也就信義侯府有這樣的殊榮。
幾乎是在沈知意喊人掛上去沒多久,便又有無數的帖子和禮物送了過來,慶祝她喬遷新居。
宛平不大,何況也就幾條街的距離,沈家自然沒多久就收到了這個訊息。
沈鴻仁原本知道沈知意他們搬到元進巷就覺得奇怪。
本來還以為是信義侯幫的忙,直到聽到剛剛傳來的訊息才知道這宅子竟是聖上禦賜……
知道這件事,近日本就心情煩躁的沈鴻仁更是煩得不行,當場就砸碎了桌上一套茶具。
滿屋的人戰戰兢兢,就連沈鴻仁近來受寵的小妾也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有人來稟報訊息,看到這個陣仗,一時間也不敢開口了。
還是沈鴻仁沉著臉問:「又有什麼事?」
那人這才小聲回道:「老爺,老太爺請您過去。」
沈鴻仁聽到這話,臉色更是陰沉無比,他沉著臉沒說話,片刻後還是咬著牙起來出去了。
到了沈老太爺的草堂。
沈老太爺還是道袍打扮,還在練五禽戲。
沈鴻仁看到發生這麼多事,他爹竟然還這麼悠閒地在院子裡練起五禽戲,心裡自然更為惱怒。
他也沒像從前一樣跟人請安,也沒理會和他問好的沈聰,就沉默地站在一旁。
沈老太爺也沒理會他。
直到練完一整套,沈老太爺這才接過沈聰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和手,跟沈鴻仁說:「你隨我進來。」
沈鴻仁繃著臉進去。
沈聰替他們父子上了茶,出去守著。
沈老太爺和沉著臉坐在一邊的沈鴻仁說:「我明日就要走了。」
沈鴻仁心裡有氣,依舊沒開口。
沈老太爺本想說之後就不再回來了的話,但看著長子這副模樣也就沒有多提,隻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覺得我這事做得不妥。」
「兒子不敢。」
沈鴻仁陰陽怪氣:「父親做事自然有父親的道理,兒子哪敢覺得不妥?」
沈老太爺見他如此,也沒改神色,隻照舊語氣平淡說:「你沒大才,守持就好,不需要總是鑽營。」
他這句話卻點燃了沈鴻仁壓抑的怒火。
他怒氣衝衝說道:「我沒大才,那誰有?沈平遠嗎?我知道您一直看不起我,您從小就偏愛他,就連庶出的老二也要比我更得您的心!」
「您這麼多年一直耿耿於懷,不就是覺得我當初搶了他的前程,害了他!」
「但我是不是跟您說過我知道錯了,我是不是有在改,您為什麼就非要揪著一件事不肯放!」
「我現在那麼做全是為了我們沈家,您為什麼就總要反駁我,您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誇誇我!」
沈老太爺此時也沉了臉。
「我看你什麼?我還要誇你什麼?」
「你現在不去對付你三弟,那是因為他現在的路比你走得艱難,再也壓不了你的風頭!」
眼見長子被他說得臉色一白。
沈老太爺依舊看著他沉聲說道:「你這些年在官場蠅營狗苟,做了多少錯事?我每次見到你,都勸過你,你聽了嗎?」
父子倆聊成這樣,沈老太爺心裡也十分無奈,但沈老太爺也知道他跟長子的關係也就這樣了。
他理解不了長子的所作所為,長子也不會理會他的所作所為。
「我明日就要離開,這是我最後一次勸你,日後走你自己的路,彆總是想著走捷徑,沈家不需要你光耀門楣。」
沈鴻仁沒說話。
沈老太爺本來還想再說幾句,看他如此,也知道他不會聽,隻能擺手讓人退下。
沈鴻仁毫不猶豫起身離開。
沈老太爺目送他離開,心中更為失望,片刻之後,他還是讓沈聰去喊了王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