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95章 新生活
沈知意一行人到元進巷的時候,孟姑姑等人都已經提前得到訊息,在門口等著了。
除了他們之外,沈知意的舅父一家也都得到訊息提前過來了。
兩邊見麵,自然是有好些話要說。
阮氏看到自己的兄嫂,更是沒忍住直接哭了一場。
這會長輩們在主屋說話。
沈佑帶著比他還小幾歲的表弟阮明康,還有書童清河,一起去了自己的房間。
「慢點跑。」
沈知意看著幾個小蘿卜頭跑著離開,叮囑他們。
沈佑和阮明康頭也不回喊好,雖然放慢了速度,但還是很快就跑沒了蹤影。
沈知意無奈搖頭,眼裡卻有笑意。
「佑兒比起從前,看著活潑了不少。」阮心覓站在沈知意身邊說話。
沈知意笑著回道:「是活潑了不少。」
這會阮氏和兄嫂在主屋裡麵說話,孟姑姑則領著人在歸置其餘剩餘的東西。
顧玥也來了,正在府裡檢視哪些地方需要安置守衛和巡邏。
關於府裡的安全問題,沈知意全權交給了她,就連日後需要買多少護衛、家丁也都由她來處理。
從前是沒辦法,都得靠沈知意自己來。
如今既有人可用,沈知意自然不會讓自己如此勞累。
就像府裡的下人如何安置,沈知意也全都交給了孟姑姑去處理。
「表姐也陪我回房間看看吧?娘和舅舅、舅母怕是還要說好久的話呢。」
沈知意說這話的時候,往身後的主屋看。
雖然壓抑著,但沈知意還是能聽到她娘在哭,除此之外還能聽到舅母的安慰聲。
沈知意知道她娘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隻是從前她都不肯表現出來讓他們知道,怕他們跟著難過傷心。
阮心覓貼心地握了握她的手,小聲與她說道:「都過去了。」
沈知意聽到這話,又笑著點了點頭。
她眼裡也有一些水意,嘴角卻輕輕揚著在笑。
她收回視線,看向身側的表姐,點頭應道:「嗯,都過去了。」
宅子賜下來之後,沈知意隻來了兩回。
但之前她請阮心覓幫忙先買了一些下人來收拾,所以宅子早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被收拾得井井有條了。
從前他們一大家子住在一個院子裡,即便後來多了個文竹園,其實也並不算大,隻是勉強寬敞了一些。
如今卻是每個人都能分得一個獨門獨棟的屋子,各自都帶著前院後院。
就連丫鬟、婆子們也不用再像之前一樣,一大群人都睡大通鋪了。
關於王氏做得那些事,沈知意未曾隱瞞表姐,隻是隱藏了一些其中的關鍵,例如王氏還想喊人玷汙她娘,甚至收買殺手想殺了她娘……她怕表姐知道後生氣。
但隻是那些根本,就已經夠讓人生氣了。
就連阮心覓這樣和善溫柔的脾氣,在沈知意的屋子聽她說起這事的時候,也沒忍住沉下臉發了火。
「虧得是你發現及時,也幸虧是出來了。」
「你那個大伯父看著像是個公正的人,但我瞧著卻是個偏頗愛算計的,你馬上就要嫁給侯爺了,要是不分家,還不知道他以後會借你的名義做出什麼事呢。」
「不過你祖父竟然肯直接答應你分家,倒是讓我十分驚訝。」
下人端過來放涼後的酸梅湯。
沈知意親自拿了一份放到阮心覓的麵前,跟著她的話說道:「我也沒想到。」
「我祖父……」沈知意想到昨晚和今天的事,遲疑地評價,「還挺好的。」
她跟阮心覓說起昨兒晚上的那些事。
阮心覓聽完後也很驚訝。
這天,阮家一行人留下吃了晚飯,直到夜深才走。
沈知意一家親自送他們離開。
阮氏一臉戀戀不捨的模樣,沈知意邊扶著她回去,邊安慰她道:「現在出來了,以後娘想見舅舅、舅母,什麼時候都能見,想出門也隨時都能出,再不用顧忌誰了。」
阮氏聽到女兒的安慰,臉上的不捨也漸漸融化成了笑意。
她握著女兒的手輕輕拍了拍,隻是心裡更加想念丈夫了。
也不知道丈夫如今都到哪了?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母女三人回屋歇息,因為昨兒晚上他們都沒怎麼好好休息,今天又忙碌了一天,他們也沒再說話,各自回了房間歇息去了。
暑月天熱,夜裡也是如此。
沈知意昨兒晚上就沒沐浴,今天奔波一天,自然難受,她回到房間後就開始泡澡,孟姑姑親自服侍她,給她洗發按頭。
她是宮裡學的手法,沈知意被按得很舒服,又被熱氣熏著,昏昏欲睡。
秦思柔本來想進來跟沈知意回稟府裡的情況。
孟姑姑跟她搖了搖頭,秦思柔看了眼閉著眼睛的沈知意,便又悄悄先退下了。
「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茯苓和顧玥在廊下待著乘涼。
茯苓靠著憑欄坐著,笑眯眯地吃著廚房送來的新鮮瓜果,顧玥抱著劍在看頭頂高懸的月。
聽到腳步聲。
兩人回頭看向走出來的秦思柔。
顧玥沒發表意見,繼續收回視線看月亮,茯苓倒是捧著瓜果疑惑問她。
秦思柔回:「姑娘在休息。」
茯苓想到這兩日姑娘也是受累了,便點點頭,沒再說什麼,隻招呼秦思柔一起過來吃甜瓜。
三人雖然性格各異,相處起來倒也稱得上融洽。
沈知意這天晚上一夜好眠,翌日醒來的時間也要比平時晚上許多。
她去主屋的時候,沈佑已經和清河出去上學了。
阮氏也已經吃過早膳。
看到女兒過來,便又招呼人去廚房給她拿早膳。
「睡得好嗎?」阮氏牽著女兒的手柔聲問。
沈知意點點頭。
她其實還有些困,像是好幾日沒睡好覺了,所以即便睡得充足也還覺得睏乏。
又或是許多事都解決了,心裡緊繃的那根弦也終於可以放鬆了,所以才會如此想睡。
「娘睡得好嗎?」她亦問阮氏。
阮氏笑著點頭說:「很好。」
佩蘭在一旁給沈知意倒早茶,聞言也笑著說:「夫人昨兒晚上一回來就睡著了,今早也比平日多睡了兩刻鐘,夜裡都沒做夢。」
阮氏笑笑。
這的確是她這麼多年來的人看著,但旁人不知道,沈知意卻知道她跟陸平章是有契約在的,陸平章不可能真的保護他們一輩子。
「你那有沒有什麼渠道?最好能買一些武功不錯的護衛,不過底子得乾淨。」沈知意跟顧玥說。
顧玥畢竟吃這口飯,自然不會沒渠道,她跟沈知意說:「屬下物色完後,和您說。」
沈知意點頭。
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有條不紊,忙而不亂。
早在昨天他們搬過來的時候,附近就都聽到動靜了。
這裡住得不是達官貴人,就是豪紳大族,不似尋常百姓那麼愛看熱鬨,但也都派了人來查探他們的身份。
有人昨天就認出沈家的馬車和下人了。
一時間,自是議論紛紛。
昨天沈家那麼大陣仗出來,本來就引來不少議論,如今看到門口的家丁,自然仔細打聽了一番。
沈知意之前便跟孟姑姑說過。
要是有人問起,不必隱瞞。
孟姑姑便按照她的意思,都囑咐下去了。
於是來詢問的人都知道裡頭住的是沈家三房,也就是信義侯未婚妻那一支從家裡搬出來住了。
之後城中便傳播起了沈家主脈分家的訊息。
其中原因究竟是什麼,外人無從知曉,隻知道是那位已經修道的沈老太爺親自開的口,又有人說,前天晚上,信義侯的近衛突然帶了官府的人去沈家。
外人對此自是猜測不斷。
但外人的猜測並未影響到沈知意。
沈知意對於現在的生活很高興,也很滿足,雖然事情都有旁人做,但她自己也很忙碌。
阮氏身體不好,許多事情還是得沈知意來做。
各類雜事雖然都有孟姑姑她們處理,但有些事也還得沈知意來過目安排。
「冰窖的冰得早些讓人去買,這天越來越熱,過幾日我還得在家裡待客,這東西缺不了。」
「園子我看之前修繕的就不錯,不過池中少了些錦鯉,瞧著不夠生動,也得吩咐下去采買。」
瑣事過目之後。
沈知意便又開始著手安排宴會。
既然搬出來,自然得請親近的親朋好友來家裡吃飯,舅母一家是肯定要請的,二哥、二伯母也是。
陸平章那更是不必說。
還有遠在京城的林家姐姐。
到時候他們來不來是他們的事,但沈知意是斷斷不能不請的,這是禮數。
沈知意在屋中挑日子寫請帖,茯苓忽然興致勃勃跑了進來。
「姑娘!」
她還是活潑的性子。
沈知意也沒特地拘著她,她知道茯苓自己心裡有數,外人麵前不會如此。
「什麼事這麼高興?」沈知意掃了一眼,挑眉詢問,並未放下手中的毛筆。
茯苓興衝衝和她說道:「宮裡派人送東西過來了!」
「宮裡?」
沈知意目露驚訝。
不知道這個時候,宮裡怎麼會突然送東西過來?陛下和娘娘又怎麼知道她如今搬出來住了?
雖然吃驚,但沈知意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出去了。
等到外麵看到那個陣仗,沈知意看著那禦筆親題的沈府二字的牌匾,以及在那幾個內侍和錦衣衛身邊站著的赤陽時,沈知意便猜到是誰為她請來的這塊牌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