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76章 帶著藥枕去找陸平章
關於孟姑姑要來三房的事,說到底其實也沒影響到沈傢什麼。
沈老夫人和沈大爺知曉後也沒說什麼。
頂多沈大爺覺得有些可惜,倘若這孟姑姑是他的人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真要是他們送過去的人,那丫頭恐怕也不會要。
王氏知道後,也沒直接見她。
就像孟姑姑跟沈知意說的,她本就是自由身,每個月拿月錢做事,她那個工作甚至都不需要跟人對接什麼,跟王氏簡單說聲就可以直接來三房了。
見王氏不肯見她,孟姑姑便在院子裡給她磕了個頭就直接走了,隔天她就直接搬進了三房,跟她的外甥女住在一起,今後直接為沈知意效忠。
對此。
王氏心中是何想法,誰都不知道。
她畢竟還不至於為了個下人就直接跟沈知意撕破臉皮,隻是私下和沈寶扇說話的時候,難免憤憤不平,還有對沈寶扇的恨鐵不成鋼。
「我當初要你好好孝敬她,你非覺得她太嚴肅,不肯,不然她現在效忠的就是你了!」王氏說起這番話時,心裡終歸還是有些計較和埋怨的。
那本是她為了女兒千挑萬選出來的人選。
當初光是跟其他府邸競爭讓孟姑姑來家裡教學,就花了她不少心力和銀兩。
本是想讓她日後作為陪嫁嬤嬤陪著寶扇出閣,日後可以替寶扇出謀劃策,哪想到她竟不肯,之後更是請辭說是已經沒東西能教寶扇了。
王氏心裡知道寶扇不喜歡孟姑姑,也不想真讓女兒日日受她的冷臉和規矩束縛。
所以當時孟姑姑請辭,她也就沒挽留什麼,隻是給人在沈府安了個差事。
畢竟是宮裡出來的,說出去也總歸對他們沈家而言有麵子。
但人就是這樣。
有些東西,大家都沒有也就算了。
偏偏自己沒有的東西,被討厭的人搶了先,那就又不一樣了。
所以纔有了王氏此番對女兒的訓斥。
沈寶扇聽完後卻有些想翻白眼。
她畢竟年紀還小,又自小被保護得太好,還是孩子心性,還不知道孟姑姑這樣的人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助力,更不知道她的效忠有多難得。
「娘,不過就是個下人,您有必要這樣嗎?」她也有些不高興了。
這陣子為著她孃的心情著想,許多事上她都儘可能忍了。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陣子的脾氣,簡直有些太好了。頂多就是在下人堆裡發點脾氣,都沒跟她娘爭吵過了。
偏偏她娘還總拿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說她這個不好,那個不好。
沈寶扇自然受不了。
王氏聽她這麼說,隻覺女兒真是蠢笨得不行!
那怎麼會隻是一個下人!
若隻是個下人,她當初何必如此勞心勞力,如今又何必如此氣苦?
還想說教女兒,沈寶扇卻先不滿嘀咕起來。
「而且就算我當初真讓她留在我身邊又怎麼樣?難不成娘還會為了她跟杭家作對?」
「到時候彆因此結了仇,反倒來禍害我了。」
她也是聽了下人幾句話,下意識脫口而出,說完後忽然發覺室內靜得非常,抬頭看便見她娘正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沈寶扇雖然沒覺得她這話有什麼不對的,但看她娘這樣,她也有些緊張起來。
「娘……」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我辛辛苦苦替你籌謀,你居然和底下那群人一樣看我!」王氏惱怒。
沈寶扇看她這樣,也有些不高興了。
「我又沒說錯,您本來就不會為了一個下人跟杭家不對付,杭家那樣的身份,哪裡是我們能對抗的。」
「也就沈知意那個蠢貨仗著有信義侯撐腰,纔敢這樣做。」
見她娘還滿眼冰冷看著她,沈寶扇也更加惱了。
「您總說替我籌謀替我籌謀,您都替我籌謀什麼了?我原本不想嫁給莊慕年,你非要替我選了這門親事,要我跟莊家人好好相處!」
「我好不容易跟莊家相處得不錯,你跟爹又不要這門親事了,之前莊家大張旗鼓送東西回來,我臉都要丟儘了!現在全城的小姐都覺得我貪慕虛榮,不要跟我玩了!這就是娘給我的籌謀?」
沈寶扇這陣子也委屈。
本來看沈知意比她好,她就已經一肚子不爽了。
但原本她還能赴宴跟人聊天,尤其是莊家那幾位姐姐一向對她推心置腹,對她是極好的。
她雖然不喜歡莊慕年,但也的確生出過嫁進莊家不錯的念頭。
可因為爹孃的盤算,她算是徹底得罪她們了。
之前出門見到她們,她還想鼓起勇氣跟她們打個招呼,她們不僅當做沒看到她,還跟其他小姐陰陽怪氣說有些人看著天真爛漫,其實就是個貪榮慕利的主,還跟彆人說彆跟她來往,免得日後被人當了登雲梯都不知道。
她當時就被氣哭跑回了家。
之後果然沒有人再聯係過她,更彆提主動邀約她了。
可她念著她娘辛苦,不想跟她說這些事,她娘卻總拿這些事來說她。
沈寶扇是當真被氣得不行。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也不想跟她娘說了,也不顧她娘現在是個什麼表情,沈寶扇抹了把眼淚就往外跑了。
「寶扇!」
王氏看到這一幕也變了臉,想追出去。
但沈寶扇早跑遠了。
王氏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跑遠,心裡也不由一陣酸苦。
想想這陣子,丈夫跟她離心,兒子也攀著三房不理會她,如今就連女兒也跟她生了氣。
「沈知意!」
王氏咬牙切齒,對沈知意的殺心也更濃了。
若不是這死丫頭,他們一家豈會變成這樣?
……
孟姑姑來三房的頭一天,針對杭天的處置也下來了。
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這位在百姓之中一向有清名卻管教不了兒子的杭知府這次竟然真的沒有徇私。
按照大梁律法。
杭天強搶民女,杖一百,流千裡。
「那杭夫人這次竟然沒阻攔?」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孟姑姑詫異道。
沈知意也感到意外。
但想到那日馬車裡,陸平章跟那杭知府的對話。
想來這次是那杭夫人的孃家,厲家也跟著出手了,才讓她這次如此老實。
要不然光杭知府,怕是控製不住他那個妻子的。
畢竟當日杭天那番大逆不道的話要是真傳出去的話,不僅杭家要出事,厲家也會跟著受牽連。
她沒提這事,隻是笑著說:「這禍害一除,日後宛平城中的女子都可以放心許多了。」
「回頭我讓小廚房今日多做些好吃的,大家都高高興興吃一頓,也算是慶祝除了那個禍害。」
眾人聽聞,自然都高興。
隻有秦思柔小聲說道:「就是不知道那些被杭天拐進去的女子會被如何處置?」
說完,她也自覺自己想得太多了。
剛準備岔開這個話題,沈知意便沉吟道:「回頭我讓人去打聽下。」
不過還沒等沈知意去打聽,就有杭家的下人來登門拜訪了。
沈知意沒親自接見。
是孟姑姑領著茯苓出去見的人。
回來的時候,兩人手上都提著不少東西。
彼時沈知意跟秦思柔正在屋中做藥枕,沈知意做,秦思柔幫她打打下手。
她身上的畢竟都是些皮外傷,也就臉上的傷看著嚇人一些,身上倒是還好。
本來沈知意是想讓她徹底休息好了再做事。
她卻不肯,覺得自己不做事在這裡休息,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安。
孟姑姑也跟著說讓她做。
沈知意便隨她去了。
如今她跟著茯苓一樣在她的身邊伺候。
她讀過書,沈知意便打算讓她在身邊做一些精細的活。
「杭家拿來的?」
看著那大包小包的,沈知意挑眉詢問。
孟姑姑回:「不止,還有厲家從京城送來的禮物,說是給您壓驚用的。」
「還說等您下次得空去京城的時候,定要好好接待您。」
沈知意便知她先前猜得沒錯,杭天這事,厲家果然插手了。
她沒說什麼,讓茯苓和秦思柔去收拾東西。
孟姑姑過來給她斟茶的時候,和她說了她剛剛打聽到的事情。
「奴婢剛剛跟杭家的下人打聽了一下。」
「杭知府準備讓人去征詢那些女子的意見,若要留下的,杭家也會善待她們,若不肯留的,便拿筆錢離開,估計也就這兩日的事情了。」
沈知意聞言思忖:「怕是都要走吧,畢竟杭夫人那個性格也不可能被拘束太久,到時候寶貝兒子出了事,她自然要衝人撒火。」
那些女子肯定首當其衝。
孟姑姑坐在一旁替她盤線:「也不一定,那些女子如今沒了清白,也不知道家裡肯不肯接受,若不肯,她們出去也隻會受人議論,也是被逼著去死。」
沈知意蹙眉。
但也知道孟姑姑說的是實情。
不是每個父母都會愛護自己的女兒的。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過了會,忽然說:「我給我表姐寫封信問問她看,他們的鋪子裡有沒有能讓她們做事的地方,若是有,她們要肯去,我便替她們引薦過去。」
若不肯去的,她也沒辦法了。
孟姑姑看著她感慨道:「姑娘心善。」
沈知意卻不覺得自己心善,她隻是如今有了些本事可以幫人罷了。
若還是從前那副樣子,恐怕她也隻能有心無力。
當天。
沈知意便給表姐阮心覓寫了信,跟她說了這件事的情況。
阮心覓之前就聽說她去杭府救人的事了。
收到她的信後更是直接表示,她會想法子安排,倘若她們肯來的話。
沈知意收到信後,自然高興。
之後她聯係那群女子,和她們說了這件事,有幾個家中伶仃的女子直接跟著沈知意派去的人走了,其餘但凡有家人還在的,都表示想回去先看看。
沈知意也理解,允諾她們若是之後想回來,可以直接去阮家的鋪子,到時候會有人招待她們。
時日很快。
轉眼便到下旬。
沈知意為陸平章做的藥枕也終於做好了。
趕著一個沒下雨又不算曬的晴天,沈知意拿著藥枕和自己做的糕點,帶著茯苓乘坐馬車去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