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75章 兩個助力
王氏知道前邊傳來的訊息時,秦思柔已經在三房住下來了。
來回話的下人一並帶來的,還有府中下人對沈知意絲毫未加掩飾的讚賞。
雖然沒有提及王氏,但王氏如何可能不知?
經此一事,沈知意在下人堆裡的地位必然是更加水漲船高。
畢竟沒有一個下人不想跟著一個能維護他們的主子。
相反。
她的聲望隻會被人襯得越來越低。
所有人都會覺得沈知意能解決的事,她解決不了,她亦不會像那個死丫頭一樣維護他們。
王氏知道後,又氣得砸了一套桌上新換的茶具,心裡對沈知意的惱怒和恨意也越來越甚。
這裡的訊息卻沒傳至三房去。
不過沈知意恐怕就是知道,也不會當一回事。
她讓秦思柔好好住下,給人找了大夫,又找了人照顧她。
為著這個,孟姑姑又特地來了一趟三房,對她們千恩萬謝,感激非常。
沈知意和阮氏自然都不會受。
沈知意是覺得沒必要,這件事雖然有些曲折,但總歸是妥善解決了,人也安全救回來了,這就好了。
至於阮氏則一直都是個很心善的人。
雖然剛剛聽女兒說起那些話時,也是心驚肉跳,擔心不已,但她還不至於對著孟姑姑說道什麼。
正好要到吃晚膳的時間了。
阮氏還主動挽留孟姑姑留下吃飯,她對這位宮裡來的姑姑一直都是很尊敬的,何況她從前也聽女兒說過孟姑姑以前對她的幫助,心裡也對她十分感激。
孟姑姑自然不肯。
「多謝三夫人,但主仆有彆,我看完思柔就先回去了。」孟姑姑跟阮氏道完謝,就準備先走了。
「我送姑姑出去。」沈知意起身。
孟姑姑本想說不用,但看出大姑娘是有話要說時也就閉了嘴,二人一道出了阮氏的屋子。
待至屋外,天色已漸漸昏暗,院中門前都已亮起燈籠。
孟姑姑主動詢問:「姑娘想說什麼?」
沈知意知道她的敏銳,也沒跟她繞彎子,直接開口詢問:「姑姑是宮裡出來的,見多識廣,可知曉夜裡睡不著覺該如何是好?」
孟姑姑沒想到大姑娘詢問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問題。
她略怔了怔後,便立刻擔心問道:「姑娘夜裡睡不好?」
她說話間,還仔細觀察了下沈知意的臉,卻未瞧出什麼不對的。
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齒,麵紅齒白,怎麼看都不像是被睡眠所困的樣子。
回想先前見到三夫人的樣子,也是體態輕盈,麵相柔和,也不像是睡不著的樣子。
「不是我,是——」
沈知意提到陸平章的時候,麵露猶豫,但看了看麵前的孟姑姑,沈知意最終還是如實與她說道,隻是聲音放輕了許多,怕被旁人聽到。
「是侯爺。」
「我問了他身邊的護衛,知道他這個季節總睡不好,我不知道是因為氣候,還是他身體原因導致的。」
「但我之前聽張太醫說過,侯爺不喜藥物,就想著除了喝藥之外,可還有彆的能見效的法子?」
孟姑姑聽她提起陸平章,果然不再多問。
而是給人想起法子:「奴婢之前在宮裡服侍的時候,倒是見貴人主子們喝酸棗仁茶的,以酸棗仁配伍知母、茯苓、川芎、甘草,煮出來當茶喝。」
「也可以喝點龍眼百合茶,以龍眼肉和百合、紅棗,同樣煮出來,睡前喝。」
她說完見麵前少女凝神記著,看起來很認真的樣子,臉上也不禁扯開一個笑容。
她跟那位信義侯並未見過幾回,他受當今陛下重用的時候,她已經出宮了。
這之前,那位也鮮少能進宮。
但想到剛剛他出現,雖是為了姑娘,但畢竟於她們有恩。
孟姑姑便又細心說了幾個法子:「除了這些茶水之外,姑娘也可為侯爺做個藥枕,姑娘若需要,回頭我寫好方子就拿來給姑娘。」
沈知意自然求之不得。
她的雙眼在這昏暗的天地之下,顯得十分明亮也動人。
沈知意毫不吝嗇地跟孟姑姑道謝道:「那我就不跟姑姑客氣了。」
孟姑姑從前冷肅嚴苛,鮮有表情,如今對待沈知意卻多有笑容。
她亦柔聲說了句「姑娘客氣」。
沈知意笑盈盈的。
「姑姑快去看秦姑娘吧。」她說完也準備回屋陪母親去了。
孟姑姑卻突然喊住她:「姑娘。」
「嗯?」
沈知意停步回頭,看向身後的孟姑姑,見她麵露躑躅,還以為還有彆的什麼要緊事,便認真詢問:「可是還有什麼沒解決的?」
孟姑姑見她忽然變得嚴肅的樣子,心裡猛地又是一軟,卻也讓她更加堅定了。
「姑娘當日與我說的,還作數嗎?」她問沈知意。
沈知意先是被問得一愣,待反應過來,她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繼而臉上絲毫未加掩飾得揚起欣喜之色。
「當然!」
她毫不猶豫說道。
但此話說完,沈知意忽然又猶豫說道:「姑姑可是為了今日的事?若是為了今日的事想感謝我,那大可不用,我幫姑姑也不是為了這個。」
她自然盼著能得孟姑姑這個助力。
孟姑姑懂得太多了,若能得她相助,沈知意覺得以後不管是對外人,還是去侯府,都能輕鬆許多。
但她不想為此逼迫孟姑姑。
雖然可惜,但沈知意還是說道:「姑姑便是不來,日後有什麼要幫忙的,但凡我能做到的,我都不會與姑姑推辭。」
「姑娘想岔了。」
孟姑姑搖了搖頭:「是我想請求姑娘讓我們兩人留下,有個安身之所。」
在沈知意的疑惑注視之下,孟姑姑輕輕歎了口氣:「我先前也想過,得罪杭家,那我就帶著思柔離開宛平,去彆的地方,反正我是自由身,思柔也未嫁人,去哪都可以。」
「可如今時局雖安,但世道對無權無勢的女子而言終歸是不利的,其實從前就有不少地痞流氓騷擾思柔,隻是思柔不想讓我擔心就沒說。」
「我提這個,感激姑娘自然不假,姑娘今日鼎力相助,讓思柔可以平安脫困,讓我日後可以有顏麵去底下見姐姐,我彆說為您為奴為婢,便是來世結草銜環都不為過。」
「但想請姑娘庇佑我們也是真的。」
孟姑姑說完便直接向沈知意下跪。
其餘院子裡做事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紛紛詫異地看了過來。
沈知意也嚇了一跳。
她忙彎腰去扶人,嘴上更是直接說道:「姑姑不必如此大禮,你們肯留下,我求之不得。」
她說完,待孟姑姑起來後,更是興致衝衝地直接拉著孟姑姑就又回了阮氏的房,跟她娘高興說道:「娘,以後孟姑姑和秦姑娘就都留在咱們三房了!」
阮氏聽到這話,驚詫之外,自然也高興不已。
她一直都覺得女兒少個管事的嬤嬤,女兒之前的乳母兼管事的嬤嬤早幾年過身了,之後女兒也一直不肯再找。
她本來還想著,嫂嫂眼睛銳,想托她幫忙給她找找看,不僅得厲害能撐得起場麵,最緊要的還是忠心。
沒想到今日之舉,竟讓女兒多了孟姑姑這樣一個助力。
阮氏怎麼可能不高興?她親自走過來,跟孟姑姑說話。
其餘房中下人也都很高興。
孟姑姑看著母女倆絲毫沒掩飾的熱忱模樣,心裡和眼裡也漸漸被這份和氣給慢慢化開了。
宮裡教他們悲喜不形於色,要讓人看不清摸不透。
她在宮裡數十年也就隻有在姐姐麵前,才流露出彆的模樣。
之後是對思柔。
但對外人,孟姑姑一向是嚴肅,甚至是有些不近人情的。
當初為了思柔,她被沈大夫人招攬入府,教授府裡的二姑娘規矩。
她知道二姑娘不滿她這般嚴肅,她也無所謂。
之後她拒絕大夫人想讓她成為二姑娘管事姑姑的提議,被派去管教丫鬟,她同樣沒覺得所謂。
拿錢辦事,沒有什麼好指責的。
所以這次大夫人不肯出手相助,孟姑姑同樣沒感到失望,或者懷恨在心的地步。
但正是因為如此,大姑孃的這份赤忱之心方纔顯得格外珍貴。
這也是她提議留下的根本原因。
歡鬨過後。
沈知意再次提出要送孟姑姑出去的時候,便小聲問她:「姑姑需要去大房嗎?若要去的話,我陪姑姑一起。」
沈知意怕她獨自去那,會被她那位大伯母苛責。
孟姑姑聽完就笑著回道:「姑娘不必擔心,我本就是自由身,當初答應大夫人留下時就跟人提過想離開的時候隨時都能走。」
沈知意聞言,這才放心下來。
「那我等著姑姑快些來。」沈知意彎著眼睛,毫不掩飾笑意和高興跟孟姑姑說。
孟姑姑聽完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好。」她語氣溫柔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