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71章 殺人者反被殺
杭天被馬鞭抽得在地上渾身抽搐。
馬鞭本就粗糙,杭天雖為男子,卻自幼養尊處優,如今又正值夏天,身上衣裳單薄,就這麼一會功夫,他身上就已經被打出好幾條血印來了。
更彆提下身傳來的劇痛。
身上的疼抵消了醉意,杭天清醒了不少。
他清醒過來,,但杭天這個蠢貨,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在這麼多人麵前還膽敢碰她。
她正想著怎麼教訓他呢,這畜生就自己跑到她麵前來造次了。
那她不收拾他一頓,豈不是很對不起她這個陸平章未婚妻的身份?
沈知意手上沒停。
鞭子抽久了胳膊疼,要不是找彆人不好,沈知意都想坐在一旁讓彆人代勞。
不過這樣抽也挺好,右手抽累了就換左手,間或踹他幾腳泄憤。
她反問道:「杭管家這是在威脅我嗎?」
杭管家那邊才說了句「不敢」,沈知意便率先叫嚷起來:「不敢?還有你們杭家不敢的事?剛剛你杭家的公子可是直接說他是宛平的天王老子呢!」
沈知意是從來不怕把事情鬨大的。
何況她現在占著理。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剛剛就敢直接朝我撲過來,我要是不做點什麼,還不知道被你家公子怎麼對待呢?杭管家現在竟然還同我說不好收場,我家祠堂裡可還高懸陛下親賜的聖旨呢,不若我同你家去聖上麵前對峙,看看今日這事究竟是誰對誰錯?」
沈知意並沒有把陸平章牽扯出來說事,而是直接拿聖上壓人。
彆說剛剛還存著鬱氣的杭管家頓時臉色慘白,就連地上被打得全身開花的杭天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費力掙紮著看向沈知意,在定睛看了一會後,終於認出她是誰了。
「你、是你——」
沈知意自然不會理會杭天這番話。
倒是杭管家靈機一動,順勢說道:「沈姑娘,我們公子剛剛喝醉了,他要知道是您,定不敢這樣做。」
偏沈知意最厭恨這樣的話。
餘光一掃身後依舊蒼白著臉色的秦思柔,沈知意不由設身處地去想,若非她如今有陸平章做靠山,恐怕她也會像秦思柔以及其他被杭天欺負、玷汙的女子一樣任人魚肉。
這樣想,剛剛還有些脫力的沈知意更是狠狠往那杭天身上狠抽了幾鞭子,把杭天抽得眼冒金星,再次慘叫出聲。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是彆人,就可以任你們隨意欺辱?杭管家是這個意思吧?」她質問道。
道理自然是這個道理。
但如今圍觀的人這麼多,加上沈知意這個身份,杭管家如何敢認?
恰好這個時候一向疼愛杭天的杭夫人得知愛子被打的訊息,從裡頭衝出來了。
「天兒!」
被人擋著,杭夫人看不到自己的兒子在哪。
但杭天聽到這個聲音,隻覺救星降世,立刻喊道:「娘,快救我!」杭天現在已經怕極沈知意這個瘋婆娘,顧不得臉麵,就連滾帶爬地往外衝去。
「姑娘。」
幾個沈府的家丁看到從裡麵出來的華服婦人,心中一時也有些忌憚起來。
在宛平的,當然知道杭家是什麼背景,這杭夫人又是什麼背景。
他們也有些後怕起來了。
沈知意看著爬走的杭天,有些遺憾,手心攥了半天的馬鞭都紅了,她沒在意,隻跟他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回到原本的位置去。
也沒要他們去麵對這位一向囂張跋扈的杭夫人。
「天兒!!!」
幾乎是家丁才從她麵前移開,沈知意就看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婦人麵色如紙地衝杭天撲去。
「姑娘……」
孟姑姑看著這一幕,不由擔心地走到沈知意的身邊。
她當然知道這位杭夫人的身份。
可以說這位杭公子膽敢如此囂張,借的其實就是杭夫人孃家的勢力。
杭夫人的兄長是如今的兵部尚書厲昊。
沈知意也知道。
但她並不擔心,這事便是鬨大,也是她有理。
「沒事,你們先上馬車。」她跟孟姑姑說。
孟姑姑自然不肯。
沈知意蹙眉,還想說,那位一向養尊處優、無人敢忤逆的杭夫人已經衝沈知意滿臉震怒地看了過來。
她看著沈知意手裡還沒丟開的馬鞭,目眥欲裂:「是你!就是你打的我兒!」
杭管家終究怕事情鬨大,還是上前簡單說明瞭此事。
可杭夫人是誰?
便是心中忌憚信義侯,但對一個還沒過門的商戶女,她又豈會真的放在眼裡?
不然這陣子城中宴請沈知意沸沸揚揚,她也不會無動於衷。
說到底是打心裡看不起她的出身,看不起沈知意這個人。
「給我拿下!」她厲聲發話。
「夫人——」
杭管家皺眉,依舊想阻攔。
其餘人也不敢動。
他們知道沈知意的身份,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杭夫人看著這一幕,更為震怒。
「好、好!」她接連兩個好字,突然朝身後的侍女看去,「去給我殺了這個賤人!」
這侍女是杭夫人孃家的家生子,亦是死士,自然唯她的話是從。
「夫人,不可啊!」杭管家徹底變了臉。
已經被人扶起來的杭天,眼中卻閃爍著奇異的光。
他今日受此羞辱,自然不甘如此,此時聽他娘發話,他又猖狂起來。
若非現在身上疼得厲害,他都想直接自己手持弓箭,殺了這幾個賤人!
「娘,給我殺了她!」
「我要讓她不得好死!」
他疼得厲害,說著說著又滿臉痛苦地咳嗽起來。
杭夫人看他這樣,更為心疼,一邊小心扶住他,一邊衝侍女吩咐:「去!」
侍女領命持劍過去。
對於杭管家的阻攔,她亦沒當一回事,直接把人推開,就手持長劍朝沈知意走去。
沈知意看著這一幕,也有些不敢相信。
從前隻知道這位杭夫人是個囂張跋扈,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主,但沈知意也沒想到她竟然真能如此猖狂!
這還這麼多人呢。
她就敢直接當街要她的性命!
她還有王法?
怪不得養出這麼一個兒子。
「姑娘!」
孟姑姑看著這一幕變了臉,她想也沒想就直接擋在了沈知意的麵前。
秦思柔也是如此。
「今日是我牽連沈姑娘和姨母。」秦思柔看著那邊過來的侍女,血色儘褪,心裡甚至後悔起來。
若早知如此,她寧可從了杭天那廝,或是直接自絕於世,也好過如今害了旁人跟她一起受罪。
她咬牙,欲衝出去與那侍女拚命,嘴裡不忘說:「沈姑娘,請帶我姨母離開!」
「思柔!」
孟姑姑變了臉。
沈知意更是一把拉住了她,沒讓她白白去送死。
她沒耽擱,準備直接拿起哨子吹響,心裡卻也擔心,她一直都沒試過這個哨子,也不知道這到底有沒有用——
但無論如何,她都得試一試!
周遭圍觀的群眾看著這一幕也紛紛議論起來,沈府的家丁雖害怕,也都往沈知意麵前站。
不然大小姐要是出事,他們也逃不了一死啊!
可即便是在這樣的嘈雜議論聲中,那侍女也始終麵無表情,沒有停步。
「快,快去阻攔!」
杭管家被杭夫人帶來的人抓著,嘴上還不忘喊道。
他是真的急了。
這位沈姑娘要是真出事……
他簡直不敢想。
可杭夫人在此坐鎮,誰敢造次?
圍觀在人群之外,處於馬車之中的陸硯辭看到這一幕則皺了眉。
他先前聽到城中的議論,便讓人調了馬車的方向過來。
從沈知意拿鞭子抽杭天開始,他就已經在這了。
他沒想到沈知意膽子這麼大,但也為她那一刻的大放光彩而失神。
旁邊亦有不少驚豔於沈知意光彩的人。
直至杭夫人出現。
看著這陡然劇變的情況,陸硯辭皺眉。
正當陸硯辭準備出麵維護沈知意,再讓她看看她所以為的挑了的好姻緣,其實根本不值得一提。
陸平章根本沒法成為她的依靠。
危急關頭,還是他摒棄前嫌來維護她!
陸硯辭想著這個,不知為何,心頭竟燃起一陣火熱。
他踩著腳踏,正準備喊人讓開。
可就在這時,人群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陸硯辭蹙眉。
還以為是沈知意那邊出了什麼事。
看過去,卻見那持劍的侍女的脖子上竟被刺中了一支箭,而此時白色的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那一聲尖叫是最先看到的百姓發出來的。
沒人想到,真會有命案發生,人還直接死在了他們麵前,一時間眾人皆變了臉。
圍觀的百姓都怕得亂了起來。
陸硯辭也被人群擠在中間,前進不行,後退也難。
沈知意也被這一幕弄得愣住了。
她以為是哨子起了作用,以為是陸平章的人出現了,心裡正高興,在杭夫人驚疑不定的質問聲中,沈知意扭頭去尋陸平章的人在哪裡。
可她看到的,是一輛熟悉的馬車和熟悉的人。
滄海和赤陽坐在車頭趕車,而那片一看就十分貴重的錦簾高掛,明明隔得很遠,他又處於陰影之中,沈知意卻是一眼就看見了他。
他那雙好看而又有力的手,此時好整以暇撥弄著手裡的弓箭。
沈知意忽然意識到,剛剛那支箭並不是陸平章的人射的,而是陸平章本人!
她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不遠處身在馬車內的陸平章,似乎不敢相信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