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54章 走後又不習慣
吃完午膳,沈知意又陪著陸平章喝了會茶,就在燕姑的挽留聲中提出告辭了。
此時已經是未時時分。
沈知意覺得她要是再不走,燕姑估計還得留她在這吃晚膳。
但經曆過中午的那頓午膳,她現在實在是撐得慌,已經經不起再這麼吃一頓了。
何況她也擔心母親在家憂心她。
「那我送姑娘出去。」眼見無法留下沈知意,燕姑隻能這樣說。
沈知意本想說不用,她認識出去的路。
但燕姑很堅持,陸平章也沒說什麼,沈知意無法拒絕燕姑的熱心腸,便也沒再拒絕。
「那侯爺,我先回去了。」沈知意跟陸平章說,沒再多提端午的事。
反正她意思到了。
陸平章願意來,自然會來;不願意,她也不可能強迫他。
陸平章也隻是隨意一頷首,並未多說挽留的話。
沈知意早已習慣和陸平章這樣相處了,自然不會介意他的這副模樣,倒是燕姑怕她不高興,出去的時候就悄悄跟沈知意說起陸平章的好話。
「姑娘彆介懷,侯爺就是麵冷心熱,而且奴婢能看出侯爺很喜歡姑娘。」
沈知意沒介懷,但也看不出陸平章喜歡她。
看不出才正常,她跟陸平章又不是真的那樣的關係,沈知意沒多想。
燕姑卻能看出她在想什麼。
在茯苓拿走沈知意手裡的東西跟著她們往外走,又在滄海他們的問好聲中陪著沈知意出去的時候,燕姑便繼續跟沈知意說道:「侯爺從前習慣一個人待著,自從老太爺走後,這些年除了侯爺幾個親近好友之外,侯爺平時彆說出去了,就連和人一張桌上一起吃飯也是幾乎沒有的事。」
沈知意聽她這麼說,倒是看了燕姑一眼。
燕姑歎了口氣:「咱們侯府這個情況,姑娘是明白人,應該也看得出來,侯爺對那家子是一點感情都沒有,要不是礙著老太爺臨終前的囑托,怕是都不可能跟他們在一個屋簷下待著。」
「奴婢作為先夫人身邊的舊仆,對此雖然看著痛快,但有時候看侯爺一個人孤零零的,也實在心疼。」
她說到這,沒等沈知意想好該怎麼安慰的時候,燕姑突然一把握住了沈知意的手。
她激動道:「但現在不同了,現在侯爺身邊有沈姑娘了,再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她想到剛剛滄海和她說的話。
想到剛才沈姑娘和侯爺說的那些話,燕姑心裡還是難掩動容,隻恨不得她明日就嫁進來纔好。
沈知意被她握著手,心裡卻有些慚愧。
她想對陸平章好是真的,但她跟陸平章畢竟不是真夫妻……她怕燕姑日後知道會傷心失望。
「燕姑姑……」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燕姑倒是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笑著抹了下眼角的淚便先行鬆開了緊握著沈知意的手。
「看奴婢高興的,都失態了,您彆見怪。」
沈知意忙說:「不會的。」
「我……」沈知意醞釀了下後跟燕姑承諾道,「我會對侯爺好的。」
她沒法保證她跟陸平章的以後。
但想對陸平章好的心,沈知意倒是從來就沒改變過。
至少在陪著陸平章的這段時間,她會努力對他好的。
燕姑一聽這話,差點又要喜極而泣起來。
「好好好。」她握著沈知意的手,神情十分動容。
兩人說著話往外走,到東院的月門處,沈知意就不肯再讓燕姑送了。
「之後的路我自己走吧,姑姑回去照顧侯爺吧。」
燕姑本來還想堅持送她去門口,但沈知意這會倒是態度很堅決。
燕姑不好拂逆。
她其實心裡也實在不想去看那滿園紅綢的樣子,看著就糟心。
「那奴婢就不送您了。」
跟沈知意分開前,燕姑還囑咐她回去嘗嘗糕點,覺得好吃的話就讓人帶信過來,她日後讓人每日送到府上去。
怕沈知意拒絕,燕姑還特地多說了一句:「平時侯爺對吃的無所謂,廚房的廚子們正愁無處施展呢。」
沈知意一聽這話就忍不住笑了。
她能感覺到燕姑的熱心腸,自然也就沒再拒絕了。
之後兩人分開,沈知意帶著茯苓離開,燕姑目送她們走遠才往回走。
一路走到門口,依舊是受了不少人的禮。
沈知意點點頭,正受徐管家親迎準備出去的時候,沒想到在門口正好碰到了剛回來的陸硯辭。
兩邊撞上。
陸硯辭也目露愕然,他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看到沈知意。
有那麼一瞬間,陸硯辭以為沈知意是來找他的,就像是看到了過去的好些年,看到沈知意永遠朝著他跑跟著他的那段時候。
那個時候,無論他出現在哪裡,沈知意好像都會神通廣大地提前知道,然後笑盈盈地跑到他麵前,喊他硯辭哥哥,不管他如何驅趕,她都會對他不離不棄。
就好像愛慘了他。
他忘了身後馬車裡還有沒下來的左謐蘭,在這一刻,陸硯辭竟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記憶中那個身影,朝沈知意那邊走了過去。
直至看到沈知意蹙起的眉尖,還有毫不猶豫撇開的視線,陸硯辭才反應過來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沈知意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跟著他跑,對他不離不棄的沈知意了。
她已經投入陸平章的懷抱。
而她今天過來,也顯然不是來看他的,而是來看那個殘廢的!
在這一刻,陸硯辭是真的恨透了沈知意。
恨她的絕情,恨她的朝秦暮楚,恨她說走就走,毫不猶豫。
他好像完全忘了在他們這段感情裡,他纔是先背叛的那個人。
他的眼睛始終跟隨著沈知意,目光如影隨形。
走在沈知意身邊的徐管家都有些被看得如芒在背,身形都緊繃了,沈知意倒是依舊坦然,連看都沒看一眼陸硯辭,就徑直上了馬車。
看著這樣的沈知意,陸硯辭顯然更為痛恨起來。
他甚至忘記所有,準備朝沈知意的馬車走去,直至身後傳來左謐蘭的聲音:「硯辭,你要去哪?」
陸硯辭這才終於幡然醒悟過來。
他眼睜睜看著沈知意的車夫趕著馬車離開,風掀起車簾,他能看到馬車內沈知意一閃而過的冷豔的臉,而他胳膊被左謐蘭抱著,聽她在他耳邊輕喚他「硯辭」。
明明是從前讓他滿意的人,滿意的聲音,此時卻讓他提不起興趣。
但看著左謐蘭微微隆起的小腹,還有門前那一大片紅綢,陸硯辭終於還是收回視線低了頭。
「……走吧。」
他扶著左謐蘭說。
另一邊,燕姑回去後就跟陸平章說了沈知意走前和她說的那些話,陸平章聞著盞中的茶香氣,沉默片刻後也沒說什麼話。
隻是在燕姑準備離開的時候,纔跟人囑咐一句:「端午那日,我要去沈府,你準備下。」
燕姑一聽這話,自然欣喜萬分。
日子還沒到,她就激動地先出去準備去了。
陸平章對此也沒說什麼。
直到燕姑也走後,陸平章感受著再次安靜下來的屋舍,明明是該讓他自在舒服的環境,此刻卻讓他有些不適應起來。
他的眼睛往四處看。
不明白為什麼沈知意纔出現半天不到的時間,他卻好像能感覺到每一處都有了她的身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