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31章 靠在陸平章的肩上睡著了
外頭響起滄海清脆的道歉聲「屬下知錯!」
陸平章板著臉也不再說什麼,隻丟給沈知意一隻用紅繩係著的木質長哨子。
沈知意還在抿嘴偷笑他們主仆倆的互動。
也怪她剛才真的昏了頭了,竟然真會相信陸平章的話。
陸平章要真是個冷麵冷心不顧旁人安危的人,他身邊的這兩個護衛又豈會是這樣的性格?
一個天真赤忱,一個坦蕩溫和。
何況他們主仆相處起來的樣子,也能看出陸平章其實並不是那種真的很冷漠的人。
沈知意還在這邊笑盈盈地看陸平章。
突然間,沈知意猛地看見有東西朝她這邊拋過來,她嚇了一跳,雖然還沒看清,她卻本能地先抬起胳膊接了過來。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沈知意低頭一看才發現竟然是個哨子。
「哨子?」
沈知意拿著東西很驚訝,抬頭重新問陸平章:「侯爺,這哨子是做什麼用的?」
陸平章沒看她,回答得也很簡單,甚至稱得上冷淡:「有事吹響這個,自然會有人來幫你。」
他一副冷漠模樣。
但沈知意早已經不是先前那個被他嚇到的人了。
聽他說完這哨子的作用,她的雙眼都變得明亮了許多。
「多謝侯爺!」
她毫不掩飾心中的感激跟陸平章道謝。
陸平章沒理她。
他正準備隨手拿起一旁放著的沒看完的書翻看起來,就聽沈知意和他說:「侯爺,我剛纔有句話說錯了,我想重新和您說下。」
陸平章雖然沒出聲,臉倒是終於捨得抬起來看向沈知意那邊了,以無聲問她什麼話。
沈知意笑盈盈地看著他,和他說:「能嫁給侯爺,我一點都不後悔!」
她笑容明媚。
落在陸平章的眼中,讓他也不知不覺般怔了雙眸。
直到回過神來,陸平章才撇開臉丟下一句:「巧言令色。」
「這怎麼能是巧言令色啊?」
沈知意很不高興被他誤解,看著陸平章嘟囔道:「這明明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侯爺要是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
陸平章:「……」
眼見沈知意真要對天發誓起來,陸平章頭疼地按了按額角,垂著眼無奈出聲:「好了,你消停點,本侯要看書了。」
沈知意乖乖聽話,果然沒再吵他。
但她也是個待不住的,要陸平章真是個冷淡的性子,她也不敢如此放肆,可偏偏陸平章不是,沈知意又抱著要跟他好好打好交道,方便以後往來的心態。
於是沈知意沒消停一會,便又出聲問陸平章了:「侯爺你在看什麼?」
沈知意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還以為他是在看什麼治國治世的大道,或是那種什麼兵法經書呢。
但陸平章抬眸看了她一眼,便把手中書籍的外皮表麵露出來給她看。
沈知意有些激動地低頭看過去,就看到那藍色表皮外赫然寫著——
《太平廣記》
沈知意眨了眨眼,她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太平廣記》好像寫的是神怪故事。
這讓沈知意有些意外。
她看陸平章這看書時的嚴肅樣子,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是在看誌怪小說。
「怎麼?覺得本侯不該看這類的書?」陸平章看她一臉吃驚的樣子,又忍不住揚眉想逗她了。
這話說的,沈知意自然連連點頭:「該的該的,就是有些沒想到。」
後半句話,沈知意說得很小聲。
陸平章輕哼一聲,正打算不再理她繼續看他的書,便聽沈知意又躍躍欲試般與他說道:「侯爺,我能和您一起看嗎?」
她從前也愛看話本。
但這型別的書在外麵不好買,何況這幾年家中繁事諸多,她忙著討生活,空閒的時間也都用來打絡子賣來換錢了,也沒這個閒情雅緻去買書看。
此時路程無聊,又被陸平章勾起看書的興致,沈知意這才詢問起人。
陸平章自然本能想拒絕。
他沒有跟人分享一起看書的習慣,但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陸平章就先看到了沈知意那雙滿懷希冀望著他的明亮雙眼。
拒絕的話忽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沉默半晌,陸平章還是沉默地把書往沈知意那邊偏了一些,語氣卻不算多好,十分冷淡:「本侯看書快,可不會遷就你。」
沈知意見他答應已歡喜萬分,自然不敢對此再有什麼要求,她連連點頭說好,又與陸平章說:「侯爺儘管按照自己的節奏看,我看書也很快的。」
陸平章沒理她,隻把書往人那邊側了側,放在他們倆都能看到的位置。
馬車緩緩往皇城的方向去。
滄海趕車的功夫極好,陸平章這馬車又是特製做的,一路上都沒怎麼顛簸過。
外頭風大。
茯苓坐在外麵沒聽到裡麵兩位主子說的話,隻是瞧見身邊的滄海護衛,見他不知道為何竟嘴角上揚噙著愉悅的笑意,不由輕聲詢問道:「滄大哥,是有什麼高興的事嗎?」
這要是換做赤陽,她肯定是不敢問的。
但滄海性格溫和,茯苓的膽子也就大了一些。
滄海笑道:「沒什麼,就是挺高興的。」
這話說了就跟沒說一樣,但茯苓與他不熟,便隻是懵懂地點了點頭,也沒敢再多問什麼。
兩人說得很輕,沈知意也沒聽到。
陸平章卻聽得十分清楚,自然也知道滄海在高興什麼。
他垂眸看向身旁,沈知意還在津津有味地低著頭看書,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兩天沈知意的出現,的確令他的心情也愉快了不少。
他一時看得入神,忘記了看書,更忘記了翻書。
直到沈知意看完兩頁後還遲遲未見陸平章翻頁,將才奇怪地抬起頭。
這一看,正好跟陸平章四目相對,也不知道陸平章在想什麼,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侯爺?」她小聲喊人。
眼見陸平章眼睛重新聚攏回神,沈知意也沒問他剛在想什麼,而是和他直接闡述起喊他的原因:「我看完了。」
「哦。」
陸平章低頭替她重新翻了頁。
等沈知意繼續心無旁騖低頭去看的時候,陸平章卻突然問道:「你家的事,需要我出麵嗎?」
「什麼事?」
沈知意沒聽明白,疑惑地抬頭問。
今日阮氏為她梳得是雲髻,雲髻高聳蓬鬆,如雲朵一般,上麵也未簪金釵步搖,而是點綴了絹花及兩支珍珠簪,精緻小巧還十分美觀,不至於太出挑,也不至於失儀。
因為沈知意還未出嫁,便未把青絲全部盤起,垂下小半披在肩上。
此時因為抬頭,她披在肩上的青絲往另一邊傾斜。
陸平章的視線隨著她青絲的晃動而跟著移動,但這隻是非常淺顯的動作,就連陸平章自己也沒察覺到他的目光正為沈知意而移動。
「你大伯母他們。」他出聲提醒。
沈知意輕輕啊了一聲,她眨了眨眼,想到自己剛才所提到的事,倒是終於知道陸平章為何突然這麼問了。
她倒是不知道昨日家裡發生的那些事,已經全被這位主知道了,此時提起這個也並非因為她先前的一麵之詞,而是真的想幫她。
「不用。」
沈知意眉眼彎著,一臉高興的樣子。
她是挺高興的,她沒想到陸平章會主動問她這些事。
「真不用?」
陸平章挑眉看她,提醒:「你畢竟是我馬上要過門的妻子,本侯可以幫你,你也不必害怕。」
「真不用。」
沈知意倒是想也沒想,又拒絕了。
「殺雞焉用牛刀?這都是小事,侯爺不必擔心,我能解決的。」
她的確從沒想過要陸平章幫她。
陸平章肯讓她借用他的身份,狐假虎威,就已經很好了。
而且爹爹還沒回來,娘和弟弟總歸還要在家裡住,鬨得太難看也不好。
「您放心,我真能解決。」沈知意又跟陸平章保證了一句。
陸平章見她如此,也就沒再多言。
「隨你。」
他丟下兩字,不再多管閒事。
但沈知意顯然很感激他,主動和他說:「我要是真有解決不了的事就吹響哨子,再請侯爺幫忙。」
陸平章對此並未說什麼,但也沒說不許,沈知意便知道他是同意的。
之後兩人沒再說什麼,繼續看書。
宛平距離皇城足有一個多時辰的距離。
沈知意側身低頭看書久了之後,脖子便有些受不住了,她不好意思直接說,便隻能跟陸平章說:「侯爺,我想休息一會。」
陸平章也沒說她什麼,嗯了一聲便收回手,自己看書去了。
沈知意鬆了口氣。
她靠回去後也沒立刻休息,反而掀簾往外看去,也想藉此好轉動下一直沒動過的脖子。
此時已離開宛平,正在通往皇城的官道上,倒是不見人家村落,隻有茂密的樹林,和宛平地界的風景也沒什麼差彆的。
沈知意瞧不出什麼不同,就不想看了,而且外頭都是沙塵,她可不想吃土。
脖子轉了這麼一會也好得差不多了。
她看著不遠處的陸平章,見他低頭翻書,並未被她乾擾到,她念著剛剛沒看完的故事,有心想再看一會,又怕陸平章覺得她好煩,一會要看一會要休息的,也隻能按捺著作罷。
心裡卻想著,等回到宛平有空後,她定也要去書館買一本回家好好看去。
既然不好再去打擾。
沈知意便索性真的閉上眼睛,打算假寐休息一會,養足精神待會好精神滿滿進宮去。
隻是沈知意本以為自己隻是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哪想到真的閉上眼睛,她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真睡了過去。
陸平章也是沒想到她這心能這麼大。
明明剛開始還擔心不已,這會居然就睡著了……陸平章有些無語。
本不想多看,但見沈知意睡著睡著,身子越來越傾斜,整個人也往一旁倒去,而她本人對此毫無所察。
他冷眼旁觀,彷彿這些事與他並沒有什麼關係。
但在看到她的頭快撞到那廂壁的時候,陸平章還是歎了口氣伸手墊到了她的腦後,又轉動輪椅過去一些,把她的頭小心地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好讓她枕著他的肩膀睡,沒讓她真的磕了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