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43章 家人相見
除了沈知意三人之外,沈辭南和阮心覓今日也被兩家派為代表,來城門口等沈平遠回來。
阮氏開始說不用。
她覺得這樣太麻煩他們,準備等丈夫真的到了,到時候再找個時間請他們來家裡吃飯,大家再一起好好團聚下。
但兩家非要派人出來,加上兩個晚輩和沈平遠的感情也都很深,他們都主動開口了,阮氏自然也就不好再推三阻四。
一行人在城門口等了約莫快有一個時辰,才終於等到丁原他們駕著馬車過來。
幾乎是在聽到赤陽在外頭激動地說?:「主子,夫人,是丁原!」
沈知意就立刻從馬車裡探出頭往外看去。
果然看到不遠處有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這邊過來。
沈知意更是顧不得還在城門口,就立刻急急忙忙地下去了。
沈佑也緊隨其後。
陸平章沒有阻攔他們姐弟倆。
阮心覓在另一輛馬車,聽到外麵的動靜也探出腦袋往外看了過去。
沈辭南騎著馬在馬車旁,和她說:「應該是三叔到了。」
阮心覓看了看外麵的陣仗,點點頭,也從馬車上下來了,她被環兒扶著走到沈知意姐弟的身邊,握住了沈知意此時因為緊張而顯得格外有些發涼的手。
沈辭南緊隨其後從馬背上下來。
路過陸平章的身邊時,聽他正跟赤陽在吩咐:「你先回家給嶽母報信去。」
赤陽答應著,沒停留,立刻揚起馬鞭先行離開了這邊。
沈辭南就在一旁等陸平章一起下來,接著兩人才一起過去,各自陪在沈知意和阮心覓的身邊。
他們到後不久,丁原騎著馬先趕到了。
「侯爺!」丁原邊說邊從馬背上躍下,幾大步就跑到陸平章的麵前給他請安。
他鮮少在宛平,之前就經常被陸平章派出去做事,因此之前陸平章和沈知意成婚的時候,他人不在宛平,自然也就沒能及時趕回來參加。
但即便不認識沈知意。
隻消看到他們主子陪在她身邊的樣子,也能知道她是何身份。
因此丁原很快又機敏地給沈知意拱手問安,熱情而又恭敬地招呼他道:「屬下丁原請主母大安!」
沈知意雖然心係不遠處的馬車,迫不及待就想見父親去。
但對於這位一直在外辛苦尋覓他父親的男人也是格外心存感激,聽丁原與她問好,沈知意自然忙說:「不必如此大禮,快些起來。」
待丁原起來後,沈知意又與他真誠感激道:「辛苦你為我帶回我父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請丁護衛一定要在宛平多留一陣子,好讓我們一家人好好感激你。」
丁原忙道:「主母這番話簡直折煞屬下了,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主母不必放在心上。」
陸平章先前未說話,這時倒是主動幫腔了:「現下無事,你就在宛平待著吧,正好也跟兄弟們聚聚。」
他都開口了,丁原自然沒有不應的。
他也頗為想念留在宛平的這批兄弟,正想尋個時間和他們好好聚聚呢,此時自是激動應道:「是!」
幾人說著話,馬車也快到了。
不遠處,有一青衣清瘦的中年男子正掀起車簾往外看過來。
阮心覓先瞧見,立刻激動地拉了下沈知意的手,喊道:「朝朝!是姑父!」
沈知意立刻抬頭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幾乎是在看到那張熟悉麵孔的時候,沈知意就沒忍住紅了眼眶。
腳步下意識要朝馬車那邊走過去,身邊卻有一身影先往前跑去。
竟是先前一直努力繃著情緒沒有說話的沈佑,先朝沈平遠那邊跑了過去。
還未足少年身量的沈佑,邊哭著邊朝沈平遠跑去,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他的哭喊聲:「爹!」
那聲音讓人聽得直想掉眼淚,沈知意更是直接潸然淚下。
平日弟弟表現得十分穩重,即便是這陣子知道爹爹要回來了,他也隻有在握著的手先是又被輕輕握了一握,緊接著又被他輕拍了兩下。
之後陸平章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去吧,你先去見嶽父,我們隨後再過去。」
沈知意低頭看了他一眼,在他隱含鼓勵的目光之下,點了點頭鬆開手朝她父親那邊走了過去。
沈佑已經跑到沈平遠的身邊,被他笑著抱了起來。
沈知意邊走邊看著父親那邊。
不知道是不是近鄉情怯的緣故,越想見到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反倒是越發有些膽怯了。
沈知意起初走得很快,幾乎是朝沈平遠那邊跑了過去,簡直恨不得直接插上翅膀飛過去。
但離得越近之後反而走得越來越慢了。
沈平遠原本正攬著幼子輕聲安慰。
看幼子哭成這樣,沈平遠心裡也不好受。
餘光一瞥,看到一身影,沈平遠的目光驟然頓住。
在看到女兒的新婦裝扮時,沈平遠的表情明顯微怔住了。
他早已從丁原口中知悉女兒嫁給信義侯的事,也知道之前宛平發生了什麼,但真正看到女兒這樣的打扮還是頭一回。
記憶中好像永遠長不大的女兒,如今已是婦人打扮,就在不遠處看著他,沈平遠明顯怔忡了一會之後才重新笑著朝沈知意招了招手。
「朝朝,過來。」
男人比起離開時明顯要清瘦許多,但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臉上的笑容,都和沈知意記憶中父親的樣子一模一樣。
剛剛近鄉情怯的人,此時聽他這樣說,一下子就忍不住潸然淚下了。
她再次朝沈平遠那邊跑了過去,好像又回到從前每次等著父親回家時的樣子,雀躍地奔向他。
沈平遠把兒子先放下後,笑著朝沈知意伸展手臂。
沈佑也懂事地讓到一旁,好讓姐姐可以擁抱父親。
沈知意撲進父親懷裡,被他一把抱住,緊接著她的頭被父親像從前似的輕輕拍了兩下。
「我的朝朝長大了,都已經成親嫁人了,可惜爹爹沒能親眼看你嫁人。」沈平遠說到此處,難免有些可惜。
曾經幻想過許多回女兒出嫁時的樣子。
他特地出這一趟遠門也是為了想讓妻子和兒女日後可以過得好一些。
沒想到自己出去一年,家中竟發生這麼多事,朝朝不僅嫁人了,還嫁給了信義侯。
沈平遠即使不在家中,也能想象他的朝朝定是吃了不少苦楚。
這樣一想,沈平遠心裡自然更為心疼起來。
沈知意埋在他懷裡,哭著搖頭道:「不可惜,隻要爹爹平安回來就好。」
他們說得差不多了,阮心覓他們才過來。
「姑父。」
「三叔。」
兩人先後跟沈平遠打招呼,表情看起來也十分激動。
沈知意聽到身後的動靜,也從她父親的懷裡出來了。
沈平遠笑著跟兩個看著長大的晚輩說話的時候,沈知意就走到陸平章那邊,高興地推著他朝父親那邊走去。
「爹,平章今日和我一起來接您了。」沈知意跟沈平遠說。
沈平遠剛纔看到一雙兒女的時候太過激動,一心都撲在一雙兒女的身上,自然沒注意到陸平章今日也在,此時被女兒提醒,剛和阮心覓他們說話的人立刻扭頭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在看到身坐輪椅的陸平章時,沈平遠更是立刻收斂神情,恢複正色,快步朝陸平章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侯爺。」
沈平遠還想跟陸平章行禮。
被陸平章先伸手握住胳膊,阻止他彎腰行禮:「嶽父可彆折煞我了。」
陸平章直接稱呼沈平遠為嶽父,拉近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擺低了自己的身份。
沈平遠心中卻是還有些忐忑。
雖然來時就從丁原口中知道信義侯對朝朝很好,但沈平遠之前到底沒親眼見過,又覺得他們身份有彆,有鴻溝之差,豈能如此放肆?
此時被陸平章阻攔,沈平遠心中仍舊還有些猶豫。
他不由先看了沈知意一眼,想看看女兒是什麼態度。
沈知意這會站在陸平章的身後,接收到父親的目光,笑著同他說道:「爹,您是長輩,哪有嶽父給女婿行禮的?您就聽平章的。」
沈平遠見她語氣輕鬆,和信義侯相處時也十分親昵自然,完全不像當初和陸家那個小兒子在一起時的樣子。
沈平遠原本擔憂了一路的心忽然就這麼落了下來。
看來朝朝和侯爺相處得的確很好。
他的女兒,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親昵信任,她的態度必然不可能這麼輕鬆。
他也沒再糾結,很快就調整了自己,沒再非要跟陸平章行禮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他跟陸平章說。
陸平章頷首:「理應如此。」
沈辭南在一旁適時說道:「三叔,咱們先回去吧,三嬸肯定已經在家裡等急了。」
沈知意也盼著爹孃能早些重逢,自然也跟著說道:「爹,回家吧,娘等您很久了。」
沈平遠聽到這話,立刻想到了一年未見的妻子,眼眶一下子也變得有些紅。
當即也沒再耽擱。
「那我們先回去。」他說。
「爹,我跟你坐!」沈佑今天難得有些黏人,想跟著沈平遠一起,在沈平遠說完之後就立刻說道。
這要擱平時。
沈平遠自然不會拒絕,但想到自己馬車裡……沈平遠難得有些猶豫起來。
雖說那兩人的蹤跡到家後自然瞞不住,但現在畢竟是在城門口,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佑兒又還小,要是跟著他過去,難免會驚嚇出聲。
若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就當沈平遠思索著該拒絕還是該答應的時候,陸平章忽然開口了:「佑兒,嶽父一路奔波必然辛苦,你讓他再休息會,待會好見嶽母。」
沈佑現在很聽他這個姐夫的話。
雖然有些不捨跟父親分開,但他也沒反駁陸平章的話,反而十分乖巧地跟沈平遠說:「那爹爹,您再好好休息會。」
沈佑說完,便自覺地走到了沈知意和陸平章的身邊。
沈平遠下意識朝陸平章看了過去。
與他這位女婿四目相對,看著他那雙沉靜,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沈平遠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他這個女婿應該是早已經知道了。
沈平遠對此並不意外。
一路被丁原等人保護,他在最開始知道丁原的身份後就把那事跟他說了,當時就是想著把這件事交給信義侯來處理。
這事涉及兩國,本就不是他這樣身份的人能處理的。
信義侯肯插手,最好不過。
沈平遠放下心來。
兩人默契地對視,誰也沒有主動在此時表現出什麼,默契地各自回到自己的馬車。
反倒是沈知意從她父親的表現中,琢磨出幾分不對。
在她父親轉身去往馬車的時候,她遲疑而又焦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什麼都沒看到,但沈知意還是有些憂慮,又覺得自己那樣的猜測實在不該。
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她難道不知道?
可父親先前不肯讓佑兒過去,絕對不可能是想好好休息。
那馬車裡究竟有什麼?
沈知意很在意。
沈知意的異樣,走在前麵的阮心覓和沈辭南沒有注意到,因為父親回來而大為歡喜的沈佑也沒注意到,陸平章卻注意到了。
「怎麼了?」
陸平章輕聲問沈知意。
沈知意下意識的反應,自然是不想說。
但對上陸平章關心的目光,沈知意猶豫片刻,還是在沈佑沒注意到的時候,悄聲與他說道:「我感覺父親有些怪怪的,他馬車裡……不知道有什麼。」
沈知意實在不想猜測自己的父親,所以這番話說得十分彆扭,心裡也十分焦灼。
她相信父親,但又莫名有些害怕。
太多人家出過這樣的事,沈知意不敢想。
要是父親真帶回來什麼不應該的人,沈知意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表現,更不敢想象母親會如何。
越這樣想,她那雙漂亮的眉毛就擰得越來越緊。
冰涼的手忽然被陸平章握住。
沈知意下意識看了過去,目光還有些迷茫和怔忡。
「彆擔心,我知道嶽父馬車裡是誰。」陸平章不想她焦慮,沒有隱瞞,表達了自己的知情。
沈知意聽完後,果然吃驚。
她睜大眼睛,吃驚地看向陸平章。
「誰?」她迫不及待問道。
但陸平章卻隻是握著她的手:「回家說,你隻要知道嶽父不可能背叛你們就好。」
雖然陸平章說得很神秘,但沈知意已經沒有之前的焦心。
她相信陸平章的話。
隻要父親沒有背叛母親就好,至於馬車裡的人究竟是誰,沈知意已經不在意了。
剛剛還憂心忡忡的人,這會又立刻喜笑顏開,變得高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