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37章 知曉謀反
之後一次見麵,阮心覓就跟沈知意說了那日看到陸硯辭的事。
「我瞧著他看你和侯爺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你和侯爺還是注意些,我擔心他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阮心覓勸告沈知意。
沈知意倒是沒放在心上。
她早就知道陸硯辭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她撇撇嘴跟阮心覓說:「他那人就這樣,每次看我的眼神就跟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一樣,有病。」
要說誰對不起誰,那也是陸硯辭對不起她。
或許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他自己看不上她,卻又不允許她喜歡其他人,嫁給其他人,便是要嫁,也得嫁一個處處不如他的,好讓他繼續看低她,嘲諷她。
但凡哪處強過了他,他就處處計較處處恨她,好像她有多對不起他一樣。
純純有病。
沈知意雖然現在已經不把陸硯辭放在眼中了,但每每想到還是覺得晦氣不已,又十分慶幸自己當初沒嫁給他,不然還真不知道現在會是一番什麼模樣了。
不過看錶姐臉上不放心的模樣,沈知意還是笑著安慰起她:「我知道的,表姐放心吧,我身邊有顧玥他們,暗地裡還有侯爺派給我的暗衛,陸硯辭便是想做什麼也靠近不了我。」
阮心覓聽她這麼一說,也就放心了許多。
之後兩人說起彆的,沒再提陸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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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陸府。
時日已至十月,也快到左謐蘭的預產期了。
她如今身子是愈發重了,對待起自己腹中的這個孩子也變得格外小心,生怕有什麼紕漏之處。
陸老夫人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她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再去照看那個越來越瘋癲的陸娩。
平日裡她就是自己待在房中,做些女紅刺繡的活,偶爾去書房給陸硯辭送些吃的。
左湘君和裴遂也都已經離開了。
自那日左家登門賠禮道歉之後,外加陸硯辭在外看似對她依然親密依舊,為她說話,那些因為左湘君傳出來的風言風語也就消停了許多。
但世人總歸是喜歡看人過得不好的。
汙衊的話隨口就來,可要洗這一身清白卻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力氣。
何況陸硯辭對她始終和以前不一樣了。
外頭的人不知道其中究竟,頂多也就是口頭上編排幾句臟言穢語,可陸府上下卻是看得真真切切,自那次風言風語之後,陸硯辭就再未在她房中留宿過。
雖然對外稱是她身子不適需要靜養。
可誰會信呢?
新婚夫婦,何況左謐蘭還有了身孕。
陸硯辭作為丈夫卻總是不去她的房裡。
彆說下人不信,就連陸昌盛和陸老夫人也又有了微詞,隻是也無憑無據,他們也說不了什麼。
左謐蘭這些時日雖然沒被人怠慢,一應吃穿用度也都沒缺著她,但偶爾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始終像一根針一樣深深地刺痛了她。
偏偏她也沒法說什麼。
她知道陸硯辭心中肯定還是對她有所不滿的,隻是這層不滿到底信了左湘君幾分,左謐蘭也不知道。
可她也沒辦法。
天下之大卻無一處她的容身之地。
她現在能做的除了好好生下這個孩子,繼續待在陸硯辭的身邊,也做不了彆的了。
她心中也還存有一份念想。
或許孩子生出來,陸硯辭見孩子長得像他,便會信了當日她與他說的那些話,信她真的沒有背叛他。
有孩子在他們身邊,或許他們還是會回到從前。
為著這份念想,左謐蘭今日又去廚房親自做了一些陸硯辭喜歡吃的糕點,打算待會給陸硯辭送過去。
他今日在家休息,隻是沒來看她,就連午膳他們也是分開吃的。
她喊拾月去喊過。
可拾月連陸硯辭的麵都沒見到,隻見到了廣安。
廣安說他有事,叫她先吃。
但左謐蘭知道,這一切都隻是他的推辭罷了,根本原因還是陸硯辭不想在家還要繼續與她虛與委蛇。
拾月陪著她。
見多了人情冷暖和她們現在的處境之後,拾月這些時日倒是變得成熟了不少,不像之前那麼跳脫鬨騰了,話也少了不少。
她陪著左謐蘭把做好的糕點放到食盒裡,之後就一邊提著食盒一邊扶著她去往陸硯辭所在的書房。
路上,左謐蘭能感覺到依舊有不少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她的身上。
雖然走近之後,他們依舊會稱呼她少夫人,但左謐蘭並沒感覺到他們有多尊敬她。
隻是她早就習慣了,也懶得去與他們計較什麼。
拾月提著食盒的手卻用力握緊著,紅唇緊抿,像是在隱忍什麼一樣。
這要擱之前,拾月早就要黑著臉訓斥他們了,但現在——
她除了臉色難看,自己憋著忍著之外,毫無辦法。
走過這段路,拾月忽然啞聲和左謐蘭說道:「主子,我想嫁人。」
「什麼?」
左謐蘭一愣,臉上的神情都變得空白了許多。
她扭頭看向身邊的拾月,有些錯愕:「你想嫁人?」
之前拾月還信誓旦旦和她表示不想嫁人,要一輩子陪著她,雖然左謐蘭也不想拾月因為陪著自己而錯失了自己的幸福,但她說的這麼突然還是讓左謐蘭愣了一番。
好一會,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有心儀的人了?」
拾月看著她點了點頭。
左謐蘭問她:「誰?」
心裡有些不捨。
拾月從小就陪著她,她們倆雖是主仆,卻更似姐妹親人。
拾月要是嫁人後,那她身邊就一個可信之人都沒有了。
左謐蘭心裡終究有些難過。
但也知道現在這個處境,拾月離開她後應該會過得好一些,她雖然捨不得,但也不想耽誤她尋找幸福。
就是不知道拾月整日陪著她,心上人究竟會是誰?
她笑著問拾月,內心也有些好奇:「之前都沒聽你提過,我認識嗎?」
拾月看著她點頭。
然後在左謐蘭期待的注視下,拾月輕聲吐出兩個字:「廣安。」
「什麼?」
左謐蘭再次愣住了。
如果說剛才愣住是因為震驚拾月突然想嫁人,那麼現在震驚則是因為她沒想到她想嫁得人竟然是廣安。
「怎麼會是他?」她看著拾月不敢置信,連步子都停了下來。
左謐蘭一向聰慧。
看著拾月臉上的神情並沒有絲毫說起心上人時的歡喜,隻有滿臉的視死如歸,她自然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麼拾月要嫁給廣安了。
廣安是陸硯辭的心腹。
如果拾月能嫁給陸硯辭,廣安日後也能替她多說些好話,或許她和陸硯辭的關係也就不會這麼生硬了,在這府裡,她也能過得更好一些。
這對她而言的確是件好事。
她也能看出廣安對拾月有意。
廣安時常會給拾月送些吃的,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也含著情意。
要說廣安,其實並不算差,從小跟著陸硯辭識文弄墨,在府裡也有地位。
但左謐蘭並不想看到自己的貼身侍女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她看著拾月輕歎了口氣:「拾月,你不用為我做這些,即便你不嫁給廣安也沒事,我和陸硯辭……」她抿了抿唇,輕聲說,「等孩子出生後,總會好的。」
拾月聞言卻笑了。
她挽住左謐蘭的胳膊說:「小姐,我願意的,廣安他……對我挺好的。」
「可你不是怕他嗎?」左謐蘭直接壓著聲音揭穿了她。
拾月聞言,神色微變。
顯然又想到了當初春冬的死,想到了廣安手中沾著的人命。
有好幾次,她半夜都是在噩夢中醒來,彆說看到姑爺,她害怕,看到廣安,她也一樣。
之後她有一陣子特地避著姑爺和廣安,就是怕他們看出端倪,知道她和主子已經知道他們做的那些事了,害了自己和主子。
她的確怕廣安。
但有時候,心裡有想要的東西,那些恐懼也就不算什麼了。
她能為了主子忍耐,隻要主子以後和小主子好好的,姑爺能待主子和小主子好一些。
這樣想著,拾月心裡的那點恐慌便又消散了一些,她重新揚起笑臉和左謐蘭說道:「都過去這麼久了,我現在不怕了。」
「您之前不是說過嗎?姑爺他們這麼做也是為了家裡人著想,我明白的。」
未等左謐蘭再說什麼,一道熟悉的男聲忽然自前麵傳過來。
「少夫人。」
是廣安。
拾月臉色再次變了一變,但很快,又狀似無事地鬆開了挽著左謐蘭胳膊的手,還跟左謐蘭說道:「主子,我有話和廣安說,您自己去見姑爺吧。」
左謐蘭蹙眉,輕聲阻止:「拾月!」
但拾月已經笑著用眼睛和她說沒事,然後獨自先朝廣安走了過去。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反倒是廣安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朝左謐蘭看過來又低下頭。
拾月又跟左謐蘭說了一句:「主子,我和廣安去旁邊說會話,您先去見少爺吧。」
左謐蘭知道拾月心意已決。
若多言,定會惹得廣安起疑,隻能沉默點了點頭。
她走到他們倆身邊。
廣安再次朝她一禮。
廣安對她倒是始終恭敬的,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沒有因為陸硯辭的態度改變而冷待了她。
如果沒有春冬的事,左謐蘭一定會樂見其成他們兩人在一起。
可如今——
左謐蘭目光複雜地看了他們許久,纔在拾月眼含笑意的注視下,無奈出聲:「拾月從小陪著我,就如我親妹一般,你日後對拾月好一些。」
廣安受寵若驚,像是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輕易就同意了。
驚喜過後,他又立刻朝左謐蘭行了一大禮,跟左謐蘭保證道:「少夫人放心,屬下一定好好對拾月,必不叫拾月跟著屬下受委屈!」
左謐蘭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隻能又看了一眼拾月,然後在她安撫的目光下先行離開了這邊。
書房就在不遠處。
左謐蘭從拾月手中拿過食盒,自己走了過去。
陸硯辭的書房是府中重地,平日除了廣安之外,就不會再有其餘下人在這了,陸硯辭也不會讓其他人過來,就連一應打掃也都是由廣安打理的。
左謐蘭來過幾次,也都是在陸硯辭在的時候。
平時陸硯辭沒人的時候,是不會讓她靠近這邊的。
她本以為陸硯辭此時肯定在書房處理事情,便在外頭輕聲喊道:「硯郎。」
但無人回應。
開始左謐蘭還以為是陸硯辭不肯搭理她,便又在外喊了一聲:「硯郎,我做了些你喜歡的糕點。」
依舊沒有回複。
左謐蘭心中奇怪,又輕輕叩了叩門,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這和陸硯辭平日的處事風格並不像。
雖然這些時日他懶得搭理她,也很少去見她,但畢竟還沒跟她真的撕破臉,平時左謐蘭來看他的時候,陸硯辭還是會叫她進去的。
而倘若陸硯辭此時不在書房,那剛才廣安肯定會跟她說明情況,而不會讓她直接過來。
難道是出事了?
左謐蘭心中憂心不已,真擔心陸硯辭一個人在裡麵出了什麼事,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推門進去了。
雖然書房是重中要地,但硯辭總不至於因為她這個舉動就跟她生氣。
總不能擔心他出事,她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吧?
左謐蘭對陸硯辭心中終究是有幾分情意在的,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顧。
何況陸硯辭要是真有什麼事,那她跟孩子以後在這個府裡的處境隻會更加艱難。
她邊進去邊喊:「硯郎?」
可書房並沒有人,空蕩蕩的,隻有書桌那處保持著剛纔有人的樣子,但陸硯辭此時並不在其中。
左謐蘭心中奇怪,又腹誹道:難道硯辭是突然出去了?廣安也沒顧上,所以才沒阻止她過來?
這樣想著,左謐蘭雖然心中疑竇不解,但也沒做多想。
她拿著食盒朝書桌走去,打算把糕點放在這,自己先行離開。
可當左謐蘭走向書桌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封攤開於書桌上的信。
左謐蘭本不想看,但奈何那信就那樣攤著,她便是不想注意也難。
餘光隨意一瞟,左謐蘭本想收回視線,卻在看清其中幾個關鍵詞的時候讓她驚愕不已。
她開始以為自己瞧錯了,控製不住再去看。
這一看,卻叫左謐蘭心驚肉跳,震驚不已,她控製不住直接伸手拿起了那封信,一目三行地往下看後,左謐蘭差點沒站穩。
手撐在書桌上,左謐蘭才勉強站穩,沒讓自己摔倒。
眼睛睜大,左謐蘭驚愕地看著手中的這封信,她沒想到陸硯辭竟然跟這位勾結到了一起,更沒想到這位竟有這樣的狼子野心!
看著這信中的內容,左謐蘭的腦中迅速閃過兩個字。
——謀反。
心跳快得彷彿戰場上密集的鼓點,震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握著那封信的手也在微微顫抖,控製不住似的,好像如秋天的樹葉在半空不住旋轉抖動一樣。
不知過去多久,左謐蘭才終於找回自己的神智。
她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快跑,快離開這邊,絕不能讓陸硯辭知道她已經知道了這些事。
如果叫他知道,那她怕是真的沒命了。
想到春冬的結局,左謐蘭幾乎能想象到,要是讓陸硯辭知道她已經知道了他跟那位的籌謀,她會麵臨什麼!
左謐蘭儘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恢複書桌原本的樣子,不叫陸硯辭知道她進來過。
心中慌亂不已,但左謐蘭還是極力控製著內心的焦灼和恐慌,按照剛才她看到的情形,儘可能恢複成原本的樣子。
做完一切,確保無遺漏之後,左謐蘭又立刻提起食盒往外走去。
她心驚膽戰地離開了書房這邊,腳步快得不像一個孕婦。
「主子?」
不遠處傳來拾月的聲音。
明明是親近之人的聲音,但左謐蘭此時就像是驚弓之鳥一樣,還是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嚇了一跳。
她往前看,看到拾月和她身邊的廣安。
廣安笑容靦腆地跟在拾月身邊。
兩人都驚訝於她竟然這麼快就出來了。
拾月先蹙著眉走了過來,扶住左謐蘭後小聲問她:「主子,您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左謐蘭儘可能冷靜地說道:「硯辭不在,我在外頭喊了幾聲見沒人就先回來了。」
說完,左謐蘭沒有錯過廣安驚訝的模樣。
但也不過一個呼吸的光景,左謐蘭便發現廣安眼中的驚訝化作緊張和擔心,像是生怕她發現什麼一樣。
左謐蘭心下一沉,猜測廣安也不知道硯辭出去了。
而硯辭書桌那番情況,可見他是著急離開的,或許那間不準旁人進入的書房正有和那人密謀的密道。
左謐蘭越想越心驚肉跳,麵上卻沒表現出來,甚至在廣安小心翼翼的打量下還表現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廣安,這個食盒你幫我拿給硯辭吧,我就不去打擾他了。」
廣安看不出端倪,便順著左謐蘭的話說道:「少爺估計是突然有事出去了,回頭我看到少爺和他說您來找過他。」
左謐蘭點點頭。
之後她便讓拾月扶著她先回去了。
離開書房附近,沒了廣安的注視,左謐蘭整個人一下子就軟了下來,要不是拾月一直扶著她,恐怕左謐蘭真得要癱軟在地上了。
「主子,你怎麼了?」
拾月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看她這樣自然擔心不已。
左謐蘭卻說不出話。
她的心快得就要跳出來了。
她搖了搖頭,讓拾月先扶著她回房。
拾月見她臉色蒼白,生怕她出什麼事,自然不敢耽擱,連忙扶著她回到她們院子。
扶著左謐蘭坐下,拾月給左謐蘭先倒了一盞熱水,剛要去給她請大夫過來給她看看就被左謐蘭死死握住胳膊。
「……彆找,也彆讓彆人知道我有事。」左謐蘭嘶啞著嗓音和拾月說道。
拾月不明就裡,擔心地蹲下身子,問道:「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她不明白為什麼主子隻是去了個書房,都沒見到姑爺,怎麼就會變成這副樣子,就像是有什麼讓她極度恐懼的事發生了一樣。
可能有什麼事呢?
左謐蘭說不出話,但雙目渙散,顯然對自己知道的那個訊息十分恐懼。
她知道陸硯辭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可以稱得上狠毒……但左謐蘭怎麼也不敢相信,陸硯辭竟然有謀反之心,甚至已經跟那個勾結到了一起!
左謐蘭生長於左家那樣的大家族,自然知道謀反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要是勝利也就算了,可但凡失敗,那謀反遭受的絕對是比誅九族還要恐怖的懲罰!
左謐蘭從小養在祖父身邊,聽過不少從前的事,知道曆來謀反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何況就算陸硯辭能勝利,那太後他們該怎麼辦?還有程伯父他們……
尤其是程伯父。
陸硯辭能走到今日,沒有因為陳氏的死而去丁憂失去現在的官職,全都是因為程伯父在為他周旋。
要是陸硯辭有朝一日謀反被揭露,那程伯父他們必定會被定為包庇之罪,受他牽連!
或許陸硯辭還會因為這個故意讓程伯父他們投靠那位,拉他們下水。
左謐蘭越想就越心驚。
她是恨過許多人,但太後和程伯父他們從未對不起她,即便知道她選得路不對,不滿她變成這樣,但他們也依舊儘可能幫著她,不想讓她受太多苦楚。
左謐蘭根本沒辦法做到眼睜睜看著陸硯辭謀反,牽連他們!
不行!
她不能讓陸硯辭和那位謀反勝利!
「拾月——」
左謐蘭下意識開口,話到嘴邊卻又開始猶豫起來。
可她要是說出去,那陸硯辭將必死無疑。
她是惱過陸硯辭,也埋怨過,心死過,可他畢竟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嗎?
左謐蘭彷彿處於兩難之地,選擇哪一條都讓她糾結。
拾月卻不知道她在糾結什麼,見她開了口喊她又不說話,自然著急:「主子,您到底怎麼了?您有什麼就跟我說啊,彆自己一個人憋著!」
拾月看著左謐蘭,著急地都快哭了。
左謐蘭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不該跟拾月說。
可要是陸硯辭謀反的事曝光,那他們所有人都得跟著他陪葬,不僅僅是她,還有拾月。
門窗都關著。
左謐蘭看著拾月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開了口:「……我發現陸硯辭在跟禮王世子聯係。」
拾月卻不懂這其中關鍵,聞言還頗有些疑惑。
「禮王世子?這怎麼了?」
禮王是先帝的弟弟,和當今聖上是叔侄關係,並非親生。
當年先帝登基之後,禮王便和其他幾位王爺去了封地,自此除了幾次大事便再未回來過。
在許多人眼中,禮王都是一個老好人的形象,也從來不參與什麼黨政之爭,這些年在封地一直都十分老實,從未有什麼不好的事傳過來。
就連當初聖上登基,連他的親叔叔端王都夥同其他人謀反,唯有禮王一直老老實實地待在封地,什麼都沒做。
後來聖上成功登基,大刀闊斧解決了好幾個謀反的王爺,隻有禮王始終相安無事。
如今先帝時候封的那些老王爺也就隻有禮王這一脈還健在。
所以剛剛左謐蘭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才會這麼驚訝,不僅是驚訝於陸硯辭竟然會謀反,更是驚訝於那支一直老實本分的禮王一脈竟然根本不如外表表現的那樣。
他們早有謀反之心!
甚至已經開始采取行動,早已經在朝中安插人手和眼線!
馬上就是萬壽節,到時候所有人都會齊聚於京城,禮王那脈自然也是。
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麼,但左謐蘭還是心驚不已。
聖上他們對禮王那脈根本沒有戒心,要是真讓他們做什麼,那聖上和太後他們……
不行!
未等拾月疑惑再問,左謐蘭終於還是下定決心。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後和陛下他們出事!
她現在月份太大,出行不便,何況陸硯辭也不可能隨意讓她出門,左謐蘭隻猶豫了片刻就說:「你去替我研墨,我要給太後寫信,到時候你親自找機會送進皇宮。」
拾月不解,但她一向聽命左謐蘭,自然不會反駁,她也能看出主子的著急,當即便要應聲去裡頭研墨。
但主仆倆還未行動,外頭忽然響起一道請安聲:「少爺。」
拾月還未有變化,左謐蘭率先變了臉色。
陸硯辭若無事絕對不會主動來找她,除非——
他已經察覺到什麼!
不敢細想,左謐蘭忙拉著拾月去裡間,邊走邊壓著嗓音跟拾月說:「你快去找沈知意,就說陸硯辭聯合禮王世子要謀反,讓她快點跟信義侯說,再讓她帶人來救我!」
這幾個訊息猶如驚雷一般,炸得拾月震驚不已。
她滿臉不敢相信。
但沒等她開口問什麼,左謐蘭就已經開啟窗戶,拿了一把凳子放到窗邊跟拾月說:「你快跑,彆讓人看到,現在隻有沈知意和信義侯能救我!」
拾月顯然也已經聽出這件事的重要性。
她驚恐不已。
怪不得剛剛主子從書房過來後會是那副模樣,原來主子在書房看到了姑爺謀反的證據!
想到姑爺的狠辣,拾月哪裡敢留左謐蘭一個人在這?她哭著說:「主子,我們一起跑。」
但話音剛落,她就注意到左謐蘭的肚子,那根本跑不了。
隻怕沒走幾步,主子自己就先出事了。
她哭紅了眼,但也咬緊了牙關:「您等著我,我馬上就去找信義侯他們!我一定會帶他們來救您,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等著我回來!」
拾月說完就直接踩著凳子從窗子處翻了出去。
走之前,她還依依不捨地看了左謐蘭一眼。
左謐蘭含著眼淚笑著衝她揮了揮手,讓她快跑,等拾月抹著眼淚跑掉,她才重新收拾好心情把窗子關上,把凳子移開,在陸硯辭進來之前佯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坐在梳妝鏡前自己給自己梳著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