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32章 陸平章的四杯酒
回到家休整一番之後,沈知意就開始著手籌辦起家宴的準備。
宴席一流自有燕姑領著人準備,沈知意主要是寫帖子邀請人來家中參加宴席。
家裡和舅舅一家自是不用多說,沈知意和陸平章商量之後打算把二伯母和二哥也請來家中吃飯。
他們的感情一向要好。
正好她也有話想好好問下二哥。
之前二哥一直抽不出空回來,她也不想寫信打擾他讀書,想著這次倒是一個好機會,正好可以好好問下二哥和那位李小姐的情況,看看二哥是不是真的喜歡那位李小姐。
要是真喜歡,那就算了。
她日後再為表姐看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至於其他人選,沈知意打算給林慈月和譚容他們也寫一封信,請他們來家中吃飯。
舅舅舅母他們,路途遙遠的,沈知意問過陸平章的意思之後便沒邀請,打算之後再陪著陸平章去林家陪二老吃飯。
一應帖子全都送出去之後,隔日沈知意便收到了回信。
時間安排在了招待男客,沈知意則帶著母親她們先去院中賞花散步。
添添和沈佑也跟著她們。
小孩忘性大,但也記得跟誰要好,添添依舊很黏沈佑,見到之後就牢牢貼在沈佑身邊,抓著沈佑的手,嘴裡一個勁地喊著「小舅舅」「小舅舅」。
沈佑雖然也還是個孩子,但從小行事就穩重,照顧起添添的時候沒有一點不足之處。
沈知意便隻是讓幾個丫鬟跟著他們,沒打擾他們去玩。
這會大家走得差不多了。
幾位長輩在亭中坐著喝茶聊天。
譚容因為玩的,我那時候不待見他們,階安就整日跟在平章身後。」
沈知意很喜歡聽林慈月說陸平章小時候的事,自是聽得十分認真。
林慈月也看出來了。
她能感覺出兩人因為之前中秋一事之後,感情好像突飛猛進,更好了一些。
以前她說起平章的事,知意雖然也會聽,但並不會流露出這樣一副很想知道的模樣,更加不會追問她。
旁邊沒人。
林慈月笑著打趣道:「你現在跟平章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
沈知意被打趣,臉有些紅,卻也沒反駁。
她跟陸平章之前是契約做戲,現在是彼此有情,這其中感情自然不一樣。
「你什麼時候也生個寶寶,到時候叫佑兒和添添一起帶著他玩。」
沈知意被她打趣得臉更紅了,不由嗔道:「林姐姐。」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林慈月也就是逗逗沈知意,雖然也盼著他們能有孩子,但孩子這事得看機緣,強求不得。
該來了總會來的。
不過林慈月倒是有另一件事想好好問下沈知意。
她往譚容身邊看。
阮心覓站在她身邊,正在為譚容講解那幾株菊花的品種。
她雖然出自商戶之家,看著卻十分有書香之氣,性格溫婉,為人也不露怯。
雖然和沈知意的性格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人很容易與她相處。
林慈月雖然隻見過阮心覓幾回,但每回林慈月對她的觀感都十分不錯。
尤其剛剛看到阮心覓跟林階安站在一起時那郎才女貌的樣子,更加讓林慈月心動起來。
「知意,你表姐今年芳齡幾何?」她問沈知意。
沈知意不知道林慈月在想什麼,才從羞意中回過神,也想不了那麼多,林慈月問什麼,她便答了:「比我大兩歲,正雙十。」
「雙十,那倒是跟階安同歲。」
她後麵那句是半呢喃,沈知意沒聽清,剛要詢問,林慈月便又問:「她還沒定親嗎?」
即便是親昵如林姐姐,但表姐喜歡二哥那事終歸是個秘密,除了她之外也無人知曉。
沈知意自然是不好講出來的,便隻能找了其他理由。
「之前有相看過幾個,不過表姐和舅母都不是很滿意,舅舅舅母也不想讓表姐隨便嫁人,回頭吃虧受了欺負,便耽擱到了現在。」
林慈月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先前也見過知意的舅舅舅母。
阮家舅舅內斂靦腆,一看就是個老實人,阮家舅母雖然有些精明潑辣,但一看就是對家人很好的那種人,也不會因為外甥女嫁了高門就故意跟著攀高枝,反而分得很清楚。
雖然出身不算高,但一家人看著都挺不錯的,都是老實安分的。
林慈月在心裡盤算過一番之後,忽然開口問:「你說你表姐和階安如何?」
「什麼?」
沈知意愣住了。
她有些沒反應過來,一臉怔怔地看著林慈月。
林慈月倒是覺得自己的提議十分不錯。
家裡現在一切都好,最為記掛的就是階安的親事了。
爹孃為此愁得不行。
阮家雖然門要成親,比你還嚇了一大跳呢。」
林慈月笑著說了一句之後,又跟沈知意說:「你表姐那你先幫我瞞下,階安那小子渾得很,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但要是他也同意,那這事對我們家而言就沒有什麼問題了,我和我娘肯定是雙手讚成的,到時就拜托你幫忙跟你表姐和舅母他們多說說階安的好話。」
沈知意想了想,答應了。
就像林姐姐說的,這事還得看林階安是怎麼想的,她現在跟表姐說也沒必要。
也許林階安根本不會同意。
他就算真同意,那也得看錶姐是個什麼想法。
要是表姐也有這個意思,她倒是可以幫忙撮合下。
沈知意這麼一想也就想通了。
之後林慈月沒再提起此事,但和阮心覓相處時,顯然待她更加熱情了。
很快便到吃午膳的時間了,下人來請他們回去吃飯。
午膳就定在培風居的院子裡。
今日秋高氣爽,在院中吃飯,風景怡人,氣候也舒適。
沈知意和陸平章坐在一處。
開席前,陸平章忽然舉杯。
旁人見他這個舉動,自然也紛紛停下了聲音和動作。
沈知意看著陸平章,隻以為他就是單純敬個酒,便也沒說話,靜靜看著他。
「我身體不便,隻能這樣和諸位說。」
旁人自然不會介意,紛紛說「沒事」,沈知意倒是下意識握住了陸平章的手。
陸平章笑著看了她一眼,回握了下她的手後才鬆開。
而後他繼續舉著酒盅和眾人說道:「今日來的都是我和朝朝的親朋好友,我和朝朝成親到現在,這還是我和她跟眾人舉杯,喝了一盅酒。
眾人也紛紛跟著舉杯,回了一盅酒。
陸平章讓人重新續酒之後,又單獨跟阮氏說道:「嶽母,我很感激您能把朝朝交給我。」
「你們養育朝朝不容易。」
「我從前做的不好,但以後我會做得好一些,讓您和嶽父放心。」
阮氏沒想到這其中還有自己這一茬。
她一向是有些內斂靦腆的,此時成為目光的焦點,雖然心中緊張,但更多的還是感動。
她沒想到陸平章會這樣鄭重其事地跟她說這些事情。
沈知意同樣沒想到。
她看著陸平章,顯然並不知道陸平章會做這樣的事。
她的心裡亦染起波瀾。
陸平章握著沈知意的手,叫阮氏不必喝酒:「您身體不好,不用多飲。」話說完,陸平章自己卻又喝了一盅。
阮氏勸道:「平章,你也少喝點。」
陸平章笑著點了點頭,卻又倒了縱使表現得好說話,也總給人隔著一層距離,讓人不敢接近,此時這樣溫聲感激,隻叫人聽了心頭都一陣震撼,也紛紛舉杯跟陸平章回起酒來。
就連一向能言善語的馮氏今日都因為太過激動而說不出話來。
陸平章喝完不需要給阮心覓敬酒,但陸平章還是舉杯對阮心覓。
阮心覓顯然也沒想到,一時驚得震住了。
陸平章跟阮心覓說:「你是朝朝的表姐,也是朝朝的好友,這些年,多虧你陪著朝朝,為她排憂解難。」
他把沈知意看得透徹,也把她的身邊人看得分明。
而這一切,都是沈知意不知道的事。
她沒想到陸平章會清楚這些,更沒想到他會做這些。
沈知意看著陸平章,眼睛都不知不覺紅了起來。
陸平章握著她的手,安撫地拍了幾下。
阮心覓在陸平章這番話之後,倒是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平時少言寡語,在外的時候,隻要用不上她的地方從不會去搶彆人的風頭。
今天就連她的母親都因為激動說不出幾句話。
但她在冷靜下來之後,反倒是起身舉著酒盅跟陸平章說道:「侯爺,朝朝很喜歡您,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就祝您和朝朝白頭偕老、相伴一生。」
阮心覓說完,便仰頭飲儘了這盅酒。
林階安看著這一幕,忽然大喊一聲「好」!
「我也祝表哥和表嫂白頭偕老、相伴一生!」林階安說著也朝陸平章和沈知意敬起酒來。
林慈月也雙眼微紅,聞言卻跟著一樣祝賀。
其餘人也紛紛如此。
陸平章笑了笑,看向身邊的沈知意,用力握了下她的手。
沈知意扭頭看他,同樣在桌下回握他。
之後她也舉起酒盅,跟著陸平章回敬了他們一番。
添添倒是突然喊道:「舅舅舅母牽手手!」
原來是因為他閒不住,坐在椅子上無聊了,就自己溜下來了,大家因為在敬酒都沒注意到,沈佑也沒注意到,倒讓他溜進桌子底下看到了沈知意和陸平章牽在一起的手,於是這樣大聲嚷了起來。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向沈知意和陸平章湧去。
沈知意被看得臉立刻紅了起來。
明知道他們看不到,卻做賊心虛地先甩開了陸平章的手,因為太過慌張,動作都大了一些,而動作一大,自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一時間,反倒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隻是體貼地沒說什麼,怕惹得沈知意鑽地洞去。
林慈月笑著讓人把添添從桌子底下撈出來,也隻是笑著拍了拍他的頭,讓他好好吃飯。
一餐飯吃得賓主儘歡,直到午後才歇,陸平章和沈知意送走他們,才相伴著回去。
「頭疼嗎?」
沈知意推著陸平章回去的時候,問他。
剛才人多,她也不方便問。
但今天陸平章喝了太多盅,沈知意難免擔心他。
陸平章搖搖頭,手往後伸放在沈知意的手上說:「沒事,彆擔心。」
他酒量很好,這點酒還不至於讓他喝醉,今日也隻是因為太過高興,才醺得幾分醉了。
沈知意卻還是不放心,打算回頭還是叫人去準備醒酒湯送過來。
「你今天,怎麼想到做這些事的?都沒跟我提過。」她又說起之前的事情了,想起陸平章的那四盅酒,沈知意心裡仍舊十分感動。
她是真沒想到陸平章會做這樣的事。
剛才二伯母她們走的時候,還一直拉著她的手替她高興感動。
母親更是如此。
「就是想好好感謝他們下。」
「感謝他們,在我還沒來得及在你身邊的時候,有他們陪著你照顧你,」陸平章說著回過頭,看著沈知意笑著說,「讓我的朝朝長得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