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1章 變著法子為她撐腰
滄海把沈府的情況一一稟報給了陸平章。
「主子,咱們要不要去沈府幫沈姑娘撐下腰?」滄海稟報完後詢問一旁不語的主子。
他是想著沈姑娘畢竟馬上就要成為他們的侯夫人了。
主子的夫人,就算她與主子隻是契約成婚,也不該被旁人這樣折辱!
當他們信義侯府沒人了是吧?
「你見到她的時候,她如何?」陸平章終於說話了,問的卻是這個。
滄海聞言愣了愣,回過神後倒也循著先前沈姑孃的模樣如實答了:「沈姑娘看起來和平常無二。」
若非如此,他那時和沈姑娘見麵的時候就該察覺到不對了,而不是等到後麵見了那大夫才覺得奇怪。
「她可曾向你求助?」陸平章又問。
「這……」
滄海再度怔神,遲疑狀搖了搖頭。
眼見主子繼續提箸吃飯,語氣平平說道:「既如此,本侯做什麼過去?」
滄海一聽這話,也就知道主子並不打算管此事了。
他從來不會忤逆主子的決定。
主子不打算管的事,他自然也不會多說廢話。
先前他也隻是想著主子或許會想知道……
沒想到竟是他猜錯了。
他正要拱手答應,便聽耳旁又傳來主子的聲音:「明日直接去沈府。」
滄海下意識低首答道:「是,屬下知道。屬下先前就跟沈姑娘說了,明日我們會派人去接她。」
他說完後忽然覺得不對。
主子從不多言廢話,這樁事主子先前就已經吩咐過,以主子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再多說一次,除非……
滄海驚訝,不由抬起一點頭看著身前的主子不可思議般多問了一句:「您是說,您親自去接沈姑娘嗎?」
陸平章不置可否:「免得本侯還得多等她,浪費時間。」
滄海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主子這還是變著法子要去替沈姑娘撐腰呢。他心中失笑,臉上卻不敢表現出分毫,怕主子不自在,隻重新低頭,正色答應道:「是,屬下知道了。」
「下去吃飯吧。」陸平章發話。
主子吃飯的時候並不喜歡身側有人作陪,滄海也未多言,答應著拱手退下。
待他走後,陸平章神色未變,眼睛卻忽然落向一側那裝著契約書的黑木匣子。
知曉那丫頭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但陸平章也的確沒想到她過得竟然這麼不容易。
看來這個沈家也跟他那些所謂的親人一樣,都不是什麼好貨色。
陸平章的臉上不由流露出厭惡之色。
他跟沈家人的接觸並不多。
便是救過祖父的沈三爺,他也就見過幾次。
不過沈平遠品性不錯。
之前陸平章聽他跟祖父聊天的時候,發現此人並不像尋常商人那般貪名逐利,而是有幾分道義在身上的。
這樣的人,更像是一位為百姓做實事的清官,而不像商人。
陸平章聽祖父說過他早年也曾參加過科舉,成績還很不錯。隻是科考期間出了紕漏,就此被除名,之後才轉道經商。
行商倒是也不錯。
就是運氣不太好,才做出點名堂,就又鬨出鹽井塌陷那點事。
沈知意倒是不知道滄海已經知曉今日府中之事,且已經把她家發生的這些事都稟報給陸平章了。
她正在房裡給她娘上藥。
「這些都是侯爺給你的?」阮氏被女兒上著藥,眼睛卻看著禮單上寫著的那些東西,越往下看心越驚。
「這太貴重了。」阮氏感歎。
便是丈夫做生意做得最好的時候,阮氏也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何況現在他們一家已經大不如從前。
雖是如此,阮氏的結親,那些東西收也就收了。
但她跟陸平章隻是契約成婚,她自然是不能收這些東西的。
阮氏聽她這麼說,總算鬆了口氣。
但聽到明日,又忍不住問她:「明日你要去侯府。」
沈知意說:「不是我去侯府,是侯爺要帶我進宮麵聖去。」
「什、什麼?」
阮氏家裡從前就是個開私塾的,哪見過什麼名門貴胄?見過最厲害的人物也就是那位已故的陸老太爺。
但男女有彆,她那會也隻是跟著丈夫去陸家給陸老太爺請了個安,之後就沒再接觸過了。
至於那位信義侯,她雖知曉他是陸老太爺的長孫,卻從來沒見過。
活了大半輩子,但阮氏這個當孃的卻比沈知意這個女兒見過的人還少呢。如今乍然聽到她說明日要進宮麵聖,阮氏的反應比剛剛沈知意的還要大。
平時那樣溫婉秀氣的女人,這會驚得都直接站起來了。
臉也白了,眼睛更是倉惶不已。
「這、這怎麼還要進宮麵聖啊?咱們什麼規矩都不懂,要是惹惱了宮裡的貴主們可如何是好?」阮氏不得不擔心。
人對未知的東西,總是感到恐懼的。
沈知意其實心裡也沒底。
但看著她娘如此擔心,她這個當女兒的自然不能再亂了心,免得惹得她娘更為擔心了。
「沒事的,娘,一切都有侯爺呢。」
沈知意放下手中藥膏,重新扶了阮氏坐下,自己也跟著坐在她麵前,輕輕握著她的手安慰她道:「陛下和侯爺就如手足兄弟一般,侯爺也隻是想帶我去給陛下磕個頭,不會有人敢欺負我的。」
「至於規矩。」
「我記得咱們府裡管下人的那位孟姑姑,正是從宮裡出來的,待會我讓人請她過來教我下怎麼行禮問安就好。」
「是是是,老爺說過這孟姑姑就是宮裡出來的,從前還是在太妃身邊伺候的老人了,她肯定都知道。」
阮氏也想起來了。
她也是難得這麼著急,畢竟進宮麵聖是大事,一個不妥就容易被治罪。雖說朝朝是跟著侯爺去的,一般無人敢懲治她,但阮氏還是擔心。
她立刻就想喊人去喊那位孟姑姑過來,被沈知意先行攔下。
沈知意和她說:「娘,不用這麼著急,待會祖母肯定還得傳召我過去,等見過祖母再傳也不晚。」
她還要借機跟他們談事情呢。
何況這孟姑姑畢竟是王氏請進家裡的人,她們這樣貿然去請也不好,還是得由彆人開這個口纔好。
阮氏從前最擔心子女去婆母那,自己也最怕見她那位婆母。
但如今,她很清楚,彆說她那個婆母了,整個侯府上下都不會有人敢再欺負她的女兒。
這當然是好事。
可阮氏心裡還是擔心。
她是見過人性,也見過人為了利益變壞的。
這些年,丈夫浮浮沉沉,她親眼看著身邊的人是如何一個個離開,又一個個反目背主背叛他們。
當初隻是和陸家二公子的親事,就惹得這麼多人忌憚。
何況如今還是和信義侯的親事了。
阮氏實在無法不擔心。
「朝朝,這門親事是好,但娘還是擔心你啊……你大伯母他們就不說了,還有陸夫人他們。」
「我聽說他們和侯爺的關係並不好,你又曾經跟那陸二公子定過親,他們肯定不會希望你嫁進去。」
越說,阮氏就越擔心。
她怕女兒出事,寧可沒有這樣的好親事,隻要她平平安安就好。
沈知意看著她娘滿臉擔憂的模樣,鼻腔止不住一酸。
這門親事讓所有人都高興。
彆說她那些所謂的家人了,就連他們院子裡的下人也都是。
所有人都為她能嫁給信義侯而高興喝彩,覺得他們的苦日子總算是熬出頭了。
這當然不是什麼問題,沈知意也是這樣想的。
可隻有她娘沒有高興,隻有擔憂,怕她出事,怕她受欺負。
沈知意鼻腔酸酸的,心裡也被一股酸澀感籠罩著。但酸澀之餘,她心裡又高興,同樣也很滿足。
她當然知道以後的日子並不會有多不容易。
和陸平章成親隻是免了旁人對他們一家的欺負,但隨著這個好處同樣帶來的還有未知的危險。
關於這點,先前陸平章就已經跟她說過了,人越在高位,經曆的危險就越多。
所以陸平章讓她想清楚。
這些她都知道。
這幾年,陸家為了逼她退婚,沒少做出對她不利的事。
她這些年越來越少出門,就算出門也始終提防著,就是怕陸家使壞,壞了她的名聲,好叫她不得不退這門親。
從前隻是嫁給陸硯辭就這樣,以後隻怕更是不得了。
但即便知道,她也不會回頭。
陸平章妻子的頭銜帶給她的好處,足以讓沈知意抵消對那些未知危險的恐懼。
如果沒有陸平章,今日她就不知道該如何庇護她娘和他們院子裡的人。
恐怕現在,她和她娘就已經被人扭送到莊子裡去了。
真去了莊子,就連沈知意恐怕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如何回來,除非等到她爹回來,但那都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了。
無論如何,她都感激陸平章。
「您彆擔心,我小心著呢,而且侯爺也會保護我的。」沈知意勉強忍住淚意後笑著和阮氏說。
阮氏也知事情已定。
和信義侯的親事既已經定了下來,就不可能再改變,便是如今再擔心也沒用。
她也隻能跟女兒說:「娘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會保護好自己,娘和你弟弟也會小心,不會拖你後腿的。」
她這個當孃的幫不了女兒,但也絕對不能成為女兒的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