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18章 愛上沈知意是陸平章的命中註定
譚濯明過來的時候。
沈知意和陸平章已經吃過午膳,正在床上看閒書解趣。
屋內窗扉開著,能聞到外麵的桂花香。
兩人依偎在一起,秋風吹進來,屋內籠罩著外麵的陽光,他們的身上蓋著一層薄被子。
說是看閒書,但其實也就是沈知意在看。
陸平章的目光不時會從書上移開,悄悄落在沈知意的身上。
眼中偶爾還有些恍然。
好像還有些不敢確信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他們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不過沈知意偶爾和他說起書中的內容時,他也能接得上話,這些書,陸平章都已經看過,他記性又好,自然不會答不上來。
兩人就這樣看著書,倒也相得益彰。
就在這個時候,滄海在門口跟他們稟道:「侯爺、夫人,譚大人來了。」
沈知意聞言,看向身邊的陸平章:「你的身體……」
她以為譚濯明不知道。
陸平章攬著她的肩膀說:「玉成知道,他應該是猜到我生病了。」
沈知意便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等陸平章讓滄海喊人進來的時候,沈知意便先從床上起來了,又把陸平章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底下的被褥也撫平了一番,免得被人瞧出來他們剛剛躺在一處。
雖說夫妻倆躺在一起實屬正常,何況她跟陸平章什麼都沒做。
但沈知意難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便總有些做賊心虛。
「我怎麼樣?」
她還不忘邊撫平自己身上的衣裳,邊問陸平章,怕自己哪裡不妥。
陸平章看了看,朝她招手。
沈知意順勢靠過去一些。
陸平章抬手替她把鬆散的頭發收拾了一番,又替她把頭上的絹花重新戴好,端詳地看了看後,說:「好了。」
沈知意笑了下。
兩人四目相對,又有些情不自禁地想朝對方靠過去了。
隻是理智扼製著沈知意。
想著譚濯明不時便要過來,她可不想被人瞧見這些,便在陸平章目光沉沉看著她準備靠過來的時候,輕咳一聲撇開臉:「我去準備茶。」
她說完,便先轉開身,去一旁準備茶水了。
這樣想來。
他們夫妻倆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這一早上兩人總是會不自覺地貼向對方,要牽著手,要抱著纔好,偶爾四目相對的時候,還會情不自禁地吻在一起。
沒有理由,沒有言語,一切都是默契而無聲的。
陸平章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模樣,眼裡的幽深又化作清淺的柔軟。
譚濯明過來之前,他始終看著那半扇山水畫卷簾後的沈知意。
他的目光猶如實質一般,讓沈知意即便坐在卷簾之後,也能感覺到陸平章在看她。
她兩頰升溫,手裡點茶的動作也難免有些亂了工序。
正想叫陸平章彆再看她了,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知意知道是譚濯明他們來了。
雖然她現在在的地方,旁人看不到,卻還是正襟危坐起來。
「侯爺、夫人,譚大人來了。」
他們沒有直接進來,滄海先在外頭稟道。
直到陸平章喊人進來,譚濯明才立刻邁步進來,沈知意從簾後出來,先和譚濯明問了好。
譚濯明聽到動靜,自然也先跟她問了好。
等沈知意回到卷簾後,譚濯明才又轉身往陸平章那邊走去。
見陸平章躺在床上,譚濯明滿臉憂心。
「怎麼樣?」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問陸平章。
陸平章自然還是那句:「沒事。」
這是兩人慣常的對話。
譚濯明從前從不相信他說的這番話,但今日觀他氣色,的確要比從前好上許多,眉眼神情也都是舒展的,想來是因為沈知意在這。
他不由鬆了口氣。
不知道昨晚上究竟什麼情況,也不知道他夫人究竟是怎麼知道的,不過看他們現在這樣,倒是真的要比以前好上許多。
以前兩人之間好像總隔著一層東西,明明彼此關心卻又不敢走向對方。
現在卻不是。
譚濯明並非多嘴又一肚子好奇的人,他也沒在這些事情上多問。
既然陸平章說自己沒事,他也就姑且信了他是真的沒事。
沈知意送來剛弄的點茶給譚濯明。
譚濯明跟人道謝之後接過。
沈知意和兩人說,眼睛卻是看著陸平章的:「你們先聊著,我出去吩咐點事。」
陸平章看著她點點頭。
沈知意便又跟譚濯明點了頭出去了。
譚濯明剛把茶盞放下,見陸平章還望著外頭,一臉捨不得收回視線的樣子,不由失笑:「慈月還擔心你們有什麼事,想過來看。」
陸平章這才收回視線:「她就是愛操心。」
……
譚濯明沒待多久。
本來就是擔心陸平章的身體才特地過來看一看,見他無礙,他也就放心了。
何況他們小兩口明顯正是情濃意切的時候。
雖然陸平章沒直接趕他,但他的目光時不時看向窗外,臉上也寫滿了不耐煩,譚濯明自然不會繼續待著討嫌。
他跟陸平章提出了告辭。
陸平章也沒客氣挽留,一口答應了。
譚濯明失笑著起身離開。
走出院子,倒是碰到剛回來的沈知意。
沈知意沒想到他就坐這麼一會就要走了,自然挽留道:「譚大哥不多坐會嗎?我還讓廚房多準備了些晚膳,想請譚大哥留下用晚膳。」
「不了。」
兩人離著一些距離,譚濯明溫聲客氣:「慈月還在家裡等著我,她不知道我今日過來。」
沈知意便知道林姐姐並不知道陸平章的事。
想想也是。
若是知曉,他們豈會不擔心?
不過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好挽留了,她點點頭,讓到一邊。
譚濯明頷首與她告辭。
走了兩步,他卻又忽然停下,回過頭和沈知意說:「有件事,想了想,還是該和你說一聲。」
沈知意目露疑惑,她抬頭問:「什麼?」
譚濯明看著她說:「你們成親那晚,平章曾經和我說過一句話。」
在沈知意的目光下,譚濯明把那晚陸平章和她交待的話都跟沈知意說了,見她神情驟變,譚濯明未再多說,和她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沈知意依舊呆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她纔像是終於斂回神,回去了。
陸平章坐在屋中等著沈知意回來。
要不是怕她待會說他,剛剛譚濯明一走,他就想坐輪椅去找她了。
總算等到人回來。
陸平章擺出一副剛纔在乖乖看書的模樣,沒想到卻看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
「怎麼了?」
陸平章一下子就變了臉色,「發生什麼事了?」
他說完便準備掀開被子。
沈知意看他動作,才立刻收神過去,她按住陸平章的胳膊說:「我沒事,你彆下來,張太醫說了你這兩日要靜養。」
可陸平章看著她,顯然並不相信她說的話,依舊憂心忡忡看著她。
沈知意看他這樣,不由又歎了口氣。
倒也沒瞞他。
她坐在床上和陸平章說:「剛才譚大哥走的時候和我說了句話。」
陸平章依舊擰著眉問:「什麼?」
沈知意看著他說:「他跟我說,我們成親那晚,你就交待過他以後多幫著我一些。」
陸平章聽聞這話,神色一怔,過了會才皺眉道:「好端端的,他說這個做什麼?」
沈知意沒搭腔,依舊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她抬手放在他的臉上。
陸平章沒有動作。
任她把手放在他的臉上,而他低垂眼眸專注地看著她。
沈知意輕聲問他:「陸平章,你那個時候在想什麼呢?」
陸平章想了想,問她:「想聽真話?」
沈知意看他,一臉「你說呢」的表情。
陸平章笑了下。
他伸出雙手把沈知意攬到自己懷裡,自己又接著往後一靠。
手撥弄著沈知意垂落的幾根發絲,陸平章語氣很慢,很溫柔,也很認真:「我那會其實什麼都沒想,我就是想,你這麼年輕跟了我,以後要是和我分開,我又不在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欺負你,所以就想讓他們幫忙看著你一些,免得叫你被人欺負了。」
如果問陸平章,他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上沈知意了,陸平章其實自己也不知道。
喜歡好像是一件很隨機,又很沒有計劃的事。
陸平章活到現在,從不做沒計劃的事,唯獨在沈知意的事情上,一次次突破自己的習慣。
從最開始答應她,和她假成親。
到後來相處時,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心防,忍不住想對她好些再好些,以至於到後來想忘也忘不掉,想放也放不下,常覺虧欠……
喜歡是一件很隨機的事。
可愛上沈知意好像是陸平章的命中註定。
或許早在當年他從枝頭看到她在底下笑著撲蝶的時候,就註定了他們會糾纏一生,註定他們不可能隻當一對陌路人。
他一定會再次見到她,然後愛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