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16章 陸平章 我們慢慢來
翌日。
陸平章醒來。
他幻想出來的一個夢,並不是真實存在的。
或許真的就是這樣。
他就說,那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沈知意怎麼可能知道?怎麼可能過來?又怎麼可能和他說那樣的話?
果然。
陸平章覺得自己實在可笑至極,人都變得這樣了,竟然還做起這樣的美夢,實在是癡心妄想,異想天開。
可他心裡大概還是存著一抹希望的。
所以才會在外麵傳來動靜,門被開啟的時候,立刻撐著床坐了起來,掀開床帳滿懷希望地往外頭看去。
他心裡還是盼著昨晚上發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希望進來的是沈知意。
可當目光看向進來的赤陽時,陸平章那剛剛才拾起來的那點希望就又再次幻滅了。
情緒低落,他滿臉失望地重新坐了回去,就連床帳也被他扔了回去。
原本看著陸平章醒來正高興,正打算跟人打招呼的赤陽看到這一幕,不由變成疑問的模樣。
侯爺這是怎麼了?
他有這麼不討喜嗎?
他昨天可沒做錯什麼事啊!
赤陽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自然一肚子的不解和疑竇,但看著那被床帳遮著的架子床,他猶豫小會還是沒敢上前打擾,隻能摸摸鼻子又退了出去,打算先去同夫人說一聲。
夫人剛才走的時候,特地叮囑過他們,說侯爺一醒來就立刻去跟她說一聲。
赤陽關上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半路就看到梳洗完換了一身衣裳回來的沈知意。
看到夫人,赤陽就立刻高興地迎了過去。
「夫人!」他笑盈盈地跟人打招呼。
沈知意一路匆匆走過來,神色看著明顯還有些著急和擔心,但看到赤陽,她還是停下步子先跟人點了頭。
「侯爺醒了嗎?」
本是隨口一問,沒想到赤陽還當真點了頭。
「醒了,屬下正準備去跟您說呢!」
沈知意聽他這麼說,神色微變,立刻加快步子往陸平章那邊走去。
赤陽也趕忙跟上。
途中,他跟沈知意說起自己的困惑:「就是侯爺有些怪怪的。」
「怎麼了?」
沈知意聞言又放慢了些步子,皺著眉看著赤陽問道。
赤陽便把剛剛發生的事跟沈知意說了。
沈知意聽完,先是跟赤陽一樣奇怪的表情,想到什麼,忽然又笑了起來。
赤陽見她這副模樣,一時更為好奇起來。
不等他問,沈知意便笑著說道:「你去廚房看下早膳吧,我自己過去就好。」
在侯府,赤陽自然不需要擔心沈知意的安危問題,也不用一直跟著人,雖然好奇今早夫人和侯爺看著都有些怪怪的,但赤陽還是乖乖點頭,聽話地答應了。
他留在原地。
沈知意自己往陸平章現在在的屋子走去。
不遠。
這間侯府位於京城繁華地段,自然不如宛平那邊占據的地方大。
沈知意沒走一會就到了。
院中沒人。
滄海和赤陽這會都不在。
她也沒帶顧玥和思柔她們過來。
沈知意上前推開門,沒發出太大的動靜,見裡頭靜悄悄的,床帳還都垂落著,保持著剛才赤陽離開時的模樣。
沈知意覺得好笑。
她關上門,走上前。
雖然沈知意已經特地放輕腳步了,但陸平章還是聽到了,架子床那傳來陸平章沉悶壓抑的聲音:「出去。」
他顯然真把昨晚上的事都當成了一場夢,此時自然心情不好,不想見人。
他以為進來的是滄海或者是赤陽。
以為自己這樣說,他們就應該老老實實地退出去了。
沒想到那人不僅沒退出去,還越走越近。
他又想,應該是老頭子。
也隻有老頭子的膽子才那麼大,完全不怕他生氣,還會訓他。
心情煩悶,實在不想見人,但張太醫不是赤陽他們,也不是他能趕走的人,陸平章索性不說話了。
直到床帳被人掀起,外頭的光亮照進來,他連看都沒看,就眼不見心不煩地背過身閉上了眼睛。
卻又在身後傳來一宣告顯是女子的低笑聲時,連忙睜開眼回過頭。
沈知意站在外頭,手裡握著床帳,正低著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陽光籠罩著她,讓她看起來更加像從天而降的神女。
陸平章徹底看得傻眼了。
沈知意笑他:「怎麼?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這句話讓陸平章徹底清醒過來。
他想也沒想就直接朝沈知意伸出手,把她拽向自己。
沈知意早有準備,倒不至於被嚇到。
被陸平章抱著撲進他懷裡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明顯變得更加明媚了。
順著陸平章的動作,沈知意笑著踢掉鞋子進了架子床。
床帳再次落下,遮掩住這一方天地。
光線又變得昏暗下來,但也夠他們倆看清彼此了。
沈知意還趴在陸平章的懷裡,卻仰起那張明媚的臉,笑盈盈地看著陸平章。
陸平章則雙手緊鎖著她的腰身。
仍怕做夢似的,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好像生怕自己眨下眼睛,她就會消失一樣。
沈知意看著又是心軟又是心疼,還有些高興。
她湊過去親了下他的嘴唇。
兩人的呼吸纏繞在一起,沈知意見他濃睫微顫,目光又怔然了起來,便放輕聲音與他說:「我是真的,我在,彆擔心。」
陸平章像是終於相信了這件事。
隻是緊箍在她腰上的手依舊沒捨得鬆開,仍要牢牢抱著纔好。
沈知意也由著他,體貼地靠進他的懷裡。
陸平章低頭能聞見她身上的香氣,其實已經知道她剛剛去做什麼了才會不在房間裡。
「什麼時候起來的?被窩都冷了。」
若非如此,他剛也不至於如此擔心。
沈知意聽他這麼說,不由想到他剛剛醒來,看到她不在身邊,摸了下被窩又是冷的樣子。
她的心裡有心疼,卻也有高興。
她喜歡陸平章這樣,喜歡自己占據陸平章的生命裡。
「一個時辰吧,醒來看你還睡著就沒叫醒你,我回去洗了個頭和澡,又交待了幾件事就回來了。」
昨晚上兩人抱在一起,陸平章的身體又熱得很,連帶她夜裡也出了一身汗。
沈知意不太習慣身上汗津津的。
所以剛剛趁著陸平章沒醒,她就先輕手輕腳下床去了主院一趟,把自己好生收拾了下。
又讓人去譚家報了信,跟譚容說一聲,她今天有事沒時間出門了,下次有時間再約。
她沒想到陸平章醒來會因為找不到她,便以為昨晚上是夢,這麼不高興。
她心裡軟軟的,又仰起臉,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唇角。
「以後要是再有這樣的事,我會給你留字條的。」沈知意看著陸平章很認真的說。
但其實這種機會很少。
她跟陸平章之間,一向都是陸平章醒得早,可沈知意還是想叫陸平章放心和開心。
果然,她這樣說,陸平章的眉心都舒展了不少。
他其實也知道是自己小題大做了,自己沒安全感才會那樣,跟她沒關係。
她其實沒必要這麼遷就他。
他比她大那麼幾歲,理應是他遷就她纔是。
可不得不說,聽沈知意這樣說,陸平章心裡的確很高興。
他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順勢把臉埋進了沈知意的脖頸處。
這次沒抱多久,陸平章就鬆開了。
他昨晚上也沒洗澡,又出了汗,陸平章覺得自己不好聞。
陸平章不想叫她白洗澡,自己也不想用這樣的麵貌麵對沈知意。
「你幫我喊下滄海他們,我先洗漱下。」他跟沈知意說。
沈知意自然不會拒絕。
她說好。
從床上下來,陸平章讓她把床帳掛起來就好,沈知意便順勢把床帳掛起來了,她穿好鞋子理了理衣裳,又回過頭看了眼陸平章,見他也坐起來了,這才往外走去。
滄海已經回來了,正安靜地守在外麵。
聽到門開,他立刻回過頭,看到沈知意出來,滄海轉身與人問好。
「夫人。」
沈知意與他點頭說:「侯爺醒了,想洗漱下,你喊人去安排下。」
滄海自然二話不說就答應著退下了。
沈知意又回到屋內。
發現陸平章竟然已經坐到輪椅上了,沒叫她幫忙。
沈知意腳步有刹那的停頓,但很快,她又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和陸平章說:「滄海已經去準備了。」
沈知意說著還給陸平章倒了一盞水。
陸平章接過喝了。
等沈知意接回茶盞後,他便又伸手握住了沈知意的手。
他看到了她剛才進屋時那一瞬的停頓,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有些事,他還沒做好準備,尤其是在照顧他的事情上。
陸平章想。
就算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他也希望沈知意是開心的,沒有煩惱的。
他不想把不好的事情帶給她。
他隻希望她在他的身邊時,永遠是高興的樣子。
可能潛意識,陸平章也在害怕,害怕沈知意有一天會接受不了他是一個這麼麻煩的人,怕她會離開他。
所以他想表現得沒那麼麻煩。
其實陸平章已經很不麻煩了,他在很多事情上都習慣了自己解決,不想全都假手於人,好像自己是個廢物一樣。
但愛一個人,原本就會覺得自己各種不好,覺得虧欠對方。
他握著沈知意的手,說不出話。
沈知意卻像是能看懂一切一樣。
她沒有生氣,任由陸平章握著她的手,而她跟陸平章說:「陸平章,我們慢慢來。」
她沒有直接點明,像是在說許多事,說他們的以後。
可陸平章看著沈知意,卻彷彿能看明白她究竟在說什麼一樣。
握著沈知意的手情不自禁又握緊了一些,他啞著聲和沈知意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