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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208章 何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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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進內室的時候,陸平章已經從落地罩後走出來了。

沈知意一進門就看到陸平章和赤陽。

赤陽見到沈知意先笑著喊了一聲「夫人」。

沈知意同樣笑著跟他點了點頭。

之後她看向陸平章。

原本心裡還打著見到陸平章時要說什麼的腹稿,沒想到這就直接碰上了,沈知意看著陸平章,還沒來得及先出口跟人打招呼,就聽陸平章先開口跟她說話了:「回來了。」

這還是兩人成親至今,陸平章變成這樣的原因,沈知意心中一時又變得難言起來。

不過她並未表現出來讓陸平章和燕姑他們發覺。

她笑著跟陸平章嗯了一聲。

燕姑倒是不知道他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眼瞧著自家侯爺現在對夫人是越來越親近了,都曉得來迎一把了,她心裡還高興起來。

她笑眯眯地在一旁看著兩人說:「我讓廚房去多準備幾道夫人愛吃的菜。」說完,燕姑也沒打擾他們小夫妻相處,轉身就出去了,順道把茯苓他們也都給帶走了。

沈知意想起跟過來的顧玥,倒是沒忘記跟茯苓囑咐一句:「茯苓,你跟思柔幫顧玥收拾下屋子。」

茯苓也笑盈盈答應下來。

很快,她們就結伴離開了,偌大的培風居一時間就隻剩下沈知意和陸平章兩個人。

彼此相對片刻。

陸平章主動說:「進來坐吧。」

他說完準備去茶桌給人倒茶。

沈知意看他自己推動輪椅,也回過神來,主動走過去,幫忙推動輪椅。

陸平章也沒拒絕,隻是默默收起原本推動輪椅的手,由著沈知意幫他的忙。

「我還以為你會在家裡多住一陣子。」

因為以為她不會回來,所以他思考了一下午要怎麼給她寫信纔好。

擱從前,他簡單跟人報備一、兩句也就好了,現在卻沒法這麼草草了事。

話倒是的確有許多可以說,但寫出來難免又有些變味,所以糾結了一下午,信紙還是空白一張。

沒想到她會突然回來。

這讓陸平章有些高興,但也有些無措。

「您明日不是要走了嗎?我……」下意識就要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又怕那話會讓陸平章感到不自在,沈知意便又改口道,「我娘讓我回來看看。」

陸平章聽她這麼說,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心裡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想法。

過了會,他才說:「這樣。」

沈知意聽到這個回答,心裡又有些後悔起來。

隻是不這樣說,難道說自己想來看看他嗎?那叫陸平章聽到,他又該怎麼想?

他本來如今麵對她,就已經夠為難了。

兩人於茶桌相對,一時間默契地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陸平章給沈知意倒茶。

等沈知意低垂著眼睛喝茶的時候,陸平章就看著她。

他其實想跟沈知意談談那天的事。

這事就算事出有因,但總歸是她一個小姑娘被他占了便宜,他不能真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但怎麼提,又該怎麼處置……這對陸平章而言,卻也是個難題。

他很少有覺得這麼棘手的時候。

從小到大,對陸平章而言,是難題,他就努力去攻克。

所以陸平章還真沒覺得有什麼難題過。

除了這一具殘廢的身子,隻能聽天由命,毫無辦法,怎麼對待沈知意,成瞭如今對陸平章而言最為難的事。

如果他是健康的,長壽的。

他當然可以直接向沈知意表達他對她的愛意。

不管她喜不喜歡他,不管她心裡還有沒有彆的什麼人的存在,他都有法子讓她忘記彆人,隻看到他。

可他這麼一具身子……

他有什麼資格讓沈知意喜歡他呢?

陸平章不是傻子,他並非看不到,他其實能從那日兩人的相處感覺到沈知意對他是有好感的。

不管這好感是來自於依賴還是感恩,又或者是彆的什麼,總歸是有的。

她是個很好的姑娘。

陸平章相信,他要是真想跟她在一起,沈知意肯定不會拒絕他。

可在一起之後呢?

都相處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分開。

還是陰陽兩隔。

難道到時候要讓她傷心地麵對他的離開嗎?

她本來可以過得很安寧,很美滿,何必要多一個他讓她這麼難受呢?

他有什麼資格讓她難受?

讓她用自己大好的未來搭在他這樣一個人的身上。

長時間的沉默和注視,沈知意自然也感覺到了,她知道陸平章是準備跟她聊下那天的事。

可他們該怎麼聊呢?

沈知意發現自己真是變得矛盾極了。

一方麵,她也想跟陸平章好好聊下,把前天的事攤開來說清楚;可一方麵,她又害怕陸平章聊得並不是她想要的。

可她究竟想要什麼呢?

要陸平章藉此覺得抱歉,從此跟她在一起?

但這樣,對陸平章公平嗎?

還是跟陸平章說沒事,他不用放在心上,她也沒放在心上。

他們還是可以像之前那樣相處,什麼都不會改變。

可這樣,她跟陸平章就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沈知意握著茶盞的手指在不住地收緊,再收緊,力氣大的,手指都漸漸變得有些白了。

但她還是沒想出個好的結果。

直到陸平章那邊終於醞釀著開口了。

「沈知意……」

沈知意聽到這一聲,卻突然如坐針氈,如臨大敵一般。

她還是沒辦法找出一個答案,也沒法在現在跟陸平章無所顧忌地談這件事,所以沈知意。

這絕對不是一個高明的做法,任誰都看得出沈知意這是在故意岔開話題。

陸平章顯然也看得出。

隻是他不知道沈知意這樣岔開話題,是不想跟他聊前天的事,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但陸平章不得不承認。

被沈知意這樣打斷,陸平章其實也是鬆了口氣的。

他同樣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聊這件事。

看著沈知意強忍鎮定卻依舊顯得倉惶的目光,陸平章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卻還是垂下眼簾順著沈知意的話沒再提那日的事,而是接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道:「是。」

怕沈知意為難,又要覺得都是因為她的緣故。

陸平章又多說了一句:「我早就想讓他們走了,現在正好借這個機會,以後就不用再看到他們了。」

沈知意想說陸爺爺……

但還沒開口,陸平章便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一樣,又跟沈知意說了一句:「祖父就算知道,也不會怪我的。」

沈知意想了想。

以陸爺爺的性子,要是讓他知道陳氏他們做的那些事,恐怕也不會原諒他們。

這樣想著,沈知意心裡便又輕鬆了許多。

她跟陸平章說:「等侯爺下次什麼時候空了,我陪你去山上再探望下陸爺爺和林夫人吧。」

陸平章看著她說好。

這天,沈知意和陸平章最終還是沒提那天的那件事,兩人默契地好像暫時都把這件事先放下了,誰也沒有主動提起。

夜裡。

兩人還是分開睡的。

隻是這次由陸平章睡沈知意經常睡的那張貴妃榻。

是陸平章主動提的,沈知意這次也沒好說拒絕。

照舊一早起來。

彼時天還沒亮,拔步床內沒有一絲動靜,陸平章放輕動作起來。

走之前,他還是給沈知意留了書信。

出去的時候,看到茯苓和秦思柔都在,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佩劍的侍女。

陸平章知道她是沈知意請來的,名叫顧玥,以前是江湖中人,後來還在鏢局做過事。

陸平章私下讓滄海他們查過。

底子雖然不算乾淨,但如今知道她這個身份的也已經沒人了,沒什麼危險。

隻要她身邊的人不會給她帶來危險,那陸平章就不會去乾涉沈知意做的事情。

照舊叮囑她們:「照顧好夫人。」

三人都低頭應了。

陸平章又把赤陽留下供沈知意差遣,也方便跟他聯係,隻帶著滄海離開。

但沈知意其實在陸平章起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她這一晚上睡得都有些淺,所以一丁點動靜就把她給弄醒了,隻是不想叫陸平章發現,才一直躺著沒動,假裝自己還睡著。

怕起來麵對對方,又彼此尷尬,便裝作睡著。

直到知道陸平章已經走了,沈知意才從床上坐了起來,掀開床帳,兀自發著呆。

待茯苓和秦思柔放輕腳步進來的時候,瞧見已經醒來的沈知意,都呆了一下。

「主子,您醒了?」茯苓率先發問。

「我們還以為您還睡著呢。」

她倒是沒想太多,隻當沈知意是正常醒來的,雖然這個時間比起之前要早許多,但她還是笑吟吟地問道:「您餓不餓,我讓小廚房先拿早膳過來?」

沈知意其實不餓,但還是點了點頭。

茯苓便先出去了。

秦思柔走過來,照舊先給沈知意倒了一盞潤喉的蜂蜜水。

沈知意發現她的眼睛有些腫,眼皮也有些紅,顯然是哭過。

雖然低著頭,但沈知意還是瞧見了。

沈知意猜測估計是那天的事,還是叫秦思柔知道了。她歎了口氣,跟她說:「我沒事,你彆想那麼多。」

她不說還好。

她這一說,秦思柔就瞬間又有些繃不住了。

她跪在沈知意的床前,哽咽道:「若不是我,主子也就不會沾染上這件事,也就不會被人下藥,都怪我,都是因為我才害得主子遭遇這樣的事。」

沈知意把茶盞放到一旁,彎腰扶起她。

留給她的信。

雖然信中內容依舊不多,但比起從前還是要多一些的。

信中,陸平章說了他之後要做的事,和什麼時候休息,以及囑咐她有事就讓赤陽給他傳信,不要有任何的隱瞞。

但沈知意這次看著手中的信,卻沒有像以前那麼高興。

她的心情依舊很複雜。

她知道陸平章的一切改變是因為什麼。

正是因為知道,她才如此茫然,她能如此坦然地麵對思柔,知道怎麼說叫她留在她身邊,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陸平章。

握著手中的信,沈知意長歎了口氣。

-

陸平章離開當天,沈知意沒直接回家。

雖然府中事務不需要她來操勞,自有徐管家和燕姑收拾,但沈知意自認如今擔著這個身份,自然也不好直接離開。

她聽說陸硯辭一家搬去了陳氏之前住的那處宅子,也知道陳氏的喪儀一切簡辦。

外麵對於陳氏的死,還有陸硯辭一家被趕出侯府,風言風語不斷。

甚至還有不少人給沈知意送請帖,明著邀她賞花吃蟹,實則是想打探到底怎麼回事。

沈知意自然一個都沒去。

陸平章走後幾天,侯府一切事宜都處理得妥妥當當,沈知意這才帶著人回到家裡。

這天,舅母馮氏和表姐一起來家裡探望她們母女倆。

吃完午膳。

馮氏先離開。

瓷器坊已經開起來了,生意還不錯,馮氏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

阮心覓卻沒直接走。

兩人陪著阮氏說了會話之後,便直接去了沈知意的房間。

「我怎麼瞧你今日精神看著有些不佳,身體不舒服?還是出了什麼事?」阮心覓心細,能感覺出沈知意有些不對勁。

沈知意本不想說。

沈知意不習慣說自己感情上的事,何況這事還涉及之前她被下藥的事。

她怕說出來,表姐會擔心。

但看著表姐擔憂的模樣,便是不說,她看起來也不會放心。

沈知意也的確想找個人幫她想一想,她跟陸平章以後究竟該怎麼辦。

猶豫片刻,沈知意還是對著阮心覓開了口:「那我要是說的話,表姐你得答應我,彆生氣。」

阮心覓一聽這話,更是皺起柳眉。

究竟出了什麼事,還會讓她生氣?心中雖然困惑,但她還是儘可能維持自己的情緒,點頭道:「好,你說,我不生氣。」

沈知意便簡單地把那日的情況說了一遍。

她說得很簡單,很沒當一回事,但阮心覓聽到一半就已經驚得花容失色,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許多:「你說什麼!」

外麵原本笑鬨的聲音都跟著一頓,有人拔高一些聲音問:「主子,沒事吧?」

沈知意答應一聲「沒事」。

接著又把站起來的阮心覓拉回去坐下。

沒等阮心覓說什麼,沈知意先壓著聲音說道:「表姐答應我不生氣的。」又說,「我娘不知道這件事。」

阮心覓想到姑姑那身子,原本張開的口又給閉上了。

她也不敢叫姑姑知道,怕她扛不住。

「我說那陳氏怎麼會突然死的,原來——」阮心覓說著又生起氣來,「她們怎麼敢這麼對你的!」

沈知意已經沒當一回事了。

她還安慰起阮心覓:「沒事,她們現在一個死,一個癱,都已經傷害不到我了。」

話是這麼說,但阮心覓還是心驚肉跳,又惱又恨。

沈知意忙岔開話題:「表姐,我跟你提這事,是想讓你幫我想下這件事該怎麼處理。」

阮心覓深吸一口氣,先平複自己的氣息:「你說。」

沈知意便又把後半段沒說完的話跟阮心覓說了,其中自然包括自己對陸平章的感情和猶豫。

後半段的話,沈知意說得很慢,也很猶豫。

雖然表姐知悉她跟陸平章所有的情況,但畢竟這還是沈知意的感情。

這並不好說。

如果麵對的不是表姐,沈知意恐怕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口的。

遲疑著全部說完之後,沈知意才猶豫著看向阮心覓,問:「表姐,你說我該怎麼辦?」

阮心覓聽完了,也聽明白了。

她並沒有驚訝表妹會喜歡上信義侯。

她從很早的時候就看出表妹對信義侯的感情了。

她也能明白表妹的猶豫和掙紮。

阮心覓想了想,問沈知意:「你想過你們之間最壞的結果是什麼嗎?」

沈知意想過許多可能,卻沒想到表姐會這麼問她,怔了一瞬,她思考了一會才遲疑著回答:「契約結束,和陸平章徹底分開?最多老死不相往來?」

「可這本來不就是你決定好的結局嗎?」

阮心覓問她,看著她再次怔忡的模樣,阮心覓又說,「所以你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沈知意像是一下子被點撥通了一樣。

是啊!

她有什麼好害怕的?

最多就是回到最開始的結局而已?

反正她最開始想的就是到時間和陸平章結束。

但臉上的笑意隻持續了一瞬,沈知意又掙紮著說道:「可我也怕他是因為愧疚才會跟我在一起。」

比起不能跟陸平章在一起,陸平章被迫跟她在一起,同樣讓沈知意無法接受。

他不應該為了她委屈自己,強迫自己。

阮心覓看著表妹低頭的樣子,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朝朝,你實在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你這麼好,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

「……表姐。」

沈知意麵露無奈地抬起眼簾,她覺得表姐實在是有些誇大其詞了。

她哪有這麼好?

她要是真那麼好,陸硯辭又怎麼會那樣對她?

阮心覓卻並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的,她的表妹明媚大方,勇敢真誠,但凡隻要跟她相處過就很難移開視線。

陸硯辭那樣的人不算在內。

那樣的人,本就處處都透著不真誠,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接受朝朝如何委曲求全,又豈會在乎真誠是多麼好、多麼稀缺的東西。

何況她也一直都覺得信義侯是喜歡表妹的。

如果不喜歡,又如何去解釋信義侯對表妹那麼好?連帶著對他們這些人都那麼好呢?

處處妥帖、處處庇護。

因為他本來就是很好的人?

阮心覓並不這麼不覺得。

她並不是覺得信義侯不好,隻是覺得能坐上這樣位置的人,不可能一味地對所有人善良友好。

愛屋及烏倒有可能。

隻是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究竟橫亙了什麼東西,才會叫他們在感情中如此掙紮。

不過阮心覓還是給沈知意想了個法子。

她看著沈知意說:「朝朝,你纔是跟信義侯相處的那個人,他究竟是因為愧疚還是彆的什麼原因跟你在一起,你可以在你們相處的時候,自己判斷,再決定怎麼做。」

「光一個人自己想,是想不出來什麼的。」

「再說就算最開始是因為愧疚又怎麼樣,難道你還沒有自信讓他喜歡上你?」

「朝朝——」

阮心覓忽然語重心長地看著她說了一句,「彆叫自己以後想起來後悔。」

「人生匆匆,恍如浮雲消散、白駒過隙,能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容易,彆叫自己以後想起都後悔如今沒有開這個口。」

她想到了自己和沈辭南。

她跟他是沒辦法了,但她希望她的朝朝妹妹能覓得心上人,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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