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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7章 要讓你們失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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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你真是瘋了,竟敢拿棍子對著我娘!」被婢女婆子護著躲在一旁的沈寶扇看到這個畫麵,氣得要過來廝打沈知意。

但王氏哪敢讓她過來?

這死丫頭不知道是中了邪,還是傷心過度真瘋了,她生怕那棍子打在寶扇身上,自然不敢讓她靠近。

「把小姐攔住,彆讓她過來!」

王氏一邊衝沈寶扇身邊的那些下人吩咐,一邊也滿臉警惕地看著沈知意,儘可能在不激怒她的情況下,語重心長地和她說道:「朝朝,你可彆因為一時之氣做出讓你爹孃後悔的事情來,你爹現在不在,你娘和你弟弟還得由你照顧呢。」

其餘下人圍著她們倆,但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貿然向她們靠近。

至於其餘人——

沈老夫人被人護著躲得遠遠的,也不敢過來。

她張口想訓斥沈知意,又怕激怒了這個不怕死的小畜生,讓她真做出什麼事情來。

她隻能扭頭衝阮氏瞪著眼沒好氣道:「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阮氏這會臉也蒼白。

她被茯苓和秦氏一人一邊扶著胳膊,強撐著站起來了,對著沈知意喊道:「朝朝,你彆做傻事啊。」

「娘,我沒事,我也沒做傻事。」沈知意先揚聲回應了她娘一聲,又叮囑茯苓好生看好她娘,彆讓她娘過來。

而後她纔看著眼前那個正跟下人使眼色的王氏說道:「大伯母也太急了一些。」

王氏還以為是被她瞧見了她跟下人使眼色的動靜,臉色微僵。

她正打算先想法子把這丫頭糊弄過去,就聽那丫頭又說道:「上回大伯母找我們三房的事時,我就和您說過,你們想塞人還是要人都可以,但我娘和阿弟不能受到傷害。」

「這才過去多久,大伯母就神誌不清,忘了?」

王氏神色驟變:「朝朝,你娘那個傷可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磕頭磕得!滿屋子的人都能作證,你要不信,就問你娘和你二伯母,她們的話,你總得信。」

沈知意顯然不會聽她的話,仍冷笑著說:「若不是你們逼著我娘過來,拿我們威脅我娘,我娘何至於變成這樣?」

「我剛剛聽了一耳朵,您和祖母還想送我們去莊子是吧?」

王氏被她的話嗆到。

她當了沈家這麼多年的大夫人,上頭婆母不管事,下頭兩個妯娌又沒什麼用,順風順水二十多年,平日想懲治誰不行?如今竟被一個小丫頭提著棍子當著這麼多人給她沒臉,王氏心裡豈會沒有氣?

沈寶扇作為她的女兒,更是從出生就順風順水,脾氣自然比她還要急。

她見這麼多下人也拿沈知意無可奈何,任由她娘在那受她屈辱,自己還過不去,當即就撒起火來了。

她一邊去踹踢身邊幾個下人的腿,張口便是一頓訓斥:「沒用的東西,要你們有什麼用?還不去把人給我拿下!」一邊又衝沈知意大聲嚷道,「沈知意,你當你還是陸家的二少夫人?在我們這拿腔作勢,你當我們不知道陸家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硯辭哥哥根本不喜歡你,他寧可跟外頭的女人生孩子,也不肯把你娶回家!你自己非要挾恩圖報嫁給他,現在丟了這麼大的臉,又跑家裡撒氣來了!」

「你最好快把棍子放下束手就擒,要不然——」

「要不然什麼?」沈知意手提著棍子沒動,眼睛卻往沈寶扇那邊看了過去,朝人冷笑一聲,「硯辭哥哥,你倒是叫得親熱,莊家知道你私下這麼喊外男嗎?」

沈寶扇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被她這話說得卡了殼,羞憤不已,張口也隻是吞吐著「你、你」,彆的話卻吐不出來了。

王氏卻因此動了氣。

顧不上自己此刻身家性命還在沈知意的手上,她沉著一張怒容訓道:「沈知意!」

她怕傳出對她女兒不好聽的名聲,自然咬牙切齒:「寶扇隻是把硯辭當兄長,你彆胡亂攀咬。」

「哦?」

沈知意笑盈盈地回過頭衝她彎起眼睛:「故意在陸硯辭麵前丟帕子、丟香囊的好妹妹?大伯母就是這樣教導自己的女兒的?」

王氏臉色一僵,沈寶扇更是直接喊叫起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

沈知意冷哼:「陸硯辭嫌惡心,早把你的那些東西丟給了我,現在還被我收著呢。」

「我當你是我妹妹,本不想讓你難堪,想當做無事發生,但現在看來,你們可沒當我們是你們的家人啊?」

「大伯母,您說我若是把這些東西交給莊家,讓他們知道沈寶扇喜歡過陸硯辭,他們還會讓沈寶扇進門嗎?」

王氏瞳孔猛地一縮

沈寶扇更是尖叫起來:「你敢!」

沈知意渾不在乎嗤笑道:「你大可以試試。」

沈寶扇還想再說,被王氏轉過臉喝止:「閉嘴!」

還是第一次被王氏這麼訓斥,沈寶扇驚得眼神都怔住了:「……娘?」

王氏看著她,一臉恨鐵不成鋼。

她既是她娘,當然知道她那點小心思,若寶扇真能跟陸硯辭在一起,她自然也樂見其成。但現在是事情沒成,還被沈知意抓住了她的把柄!

這事要真傳出去,莊家肯定不會再考慮寶扇。

她好不容易纔跟老爺攀上莊家這門好親事,為此不知道費了多少精力和錢,真要在此毀於一旦……王氏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心中也焦急萬分。

「朝朝,我怎麼可能沒把你們當家人?正是因為我拿你們當家人看,我才會對你關心則亂啊。」王氏邊語重心長跟沈知意說,邊偷偷給一旁的心腹容姑使眼色。

容姑與她主仆多年,自然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

這會她也顧不上為自己訴苦了,正要悄悄退下,沈知意像是知道她們要做什麼先開口了:「大伯母不必白費力氣了,那東西我藏得很好,你們便是去我們院子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的。」

「但我可以向大伯母保證,你的人要是再敢踏足我們院子,明日莊家就會收到沈寶扇那兩樣繡了名字的帕子和香囊,知道她曾經想搶自己堂姐的未婚夫。」

「你說,到時候他們會怎麼做?」

容姑僵住腳步。

王氏也僵了臉。

見她軟硬不吃,王氏這下也是徹底沒了辦法,她沉著臉去看沈知意,也不裝了:「你到底想如何?」

沈知意收回棍子,一邊轉了轉酸脹的手一邊說:「簡單,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有怨報怨,今日我院子的幾個婢女全都捱了打,誰打的找誰。」

這麼簡單?

王氏有些不敢相信。

沈知意自然也注意到了王氏眼中的不可思議,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拿輕放。

對她這位大伯母而言,奴婢下人的命從來不是命。

她心中冷笑。

「至於我娘額頭的傷——」

沈知意一邊拿棍子輕點著地麵,一邊看向王氏光潔乾淨的額頭。

王氏被她看得身體一僵。

幾乎是本能反應,王氏沒等沈知意開口,就沉下臉先衝沈知意說道:「你想都彆想!」

沈寶扇也反應過來,滿臉驚愕地對著沈知意喊道:「沈知意,你真瘋了,敢讓我娘磕頭?」

就連剛剛一直躲在一旁的沈老夫人這會也終於臉色難看地發話了:「好了好了,這事就這麼算了,老大家的,你作為長輩就彆跟小輩計較了。還有老三家的,你也好好勸勸你女兒,事情鬨大了彼此都難看。」

她開始和稀泥。

「那些人該打該罰全按照規矩處置,你以後也彆拿著那點事威脅你伯母和堂妹,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阮氏正要說話。

沈知意先對著沈老夫人冷下臉道:「您現在倒是記得我們是一家人了,剛剛她們欺負我孃的時候,您怎麼不說話?」

「朝朝。」

阮氏走過來,握住沈知意的胳膊,對她搖了搖頭。

婆母畢竟是朝朝的長輩,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對朝朝總是不好的。

她不想讓朝朝再被人議論。

沈知意任她娘握著她的胳膊,這次卻沒聽她孃的話低頭作罷,仍看著她祖母說道:「我從來就沒對你們抱有期望過,我也知道你們今天究竟是打得什麼主意。」

「不過就是覺得陸硯辭帶了懷孕的女人上門,我跟他的親事肯定是不成了,便想趁機擺脫我這個麻煩。」

眾所周知的事情,但被沈知意這樣當眾說出來,就連沈老夫人的臉上也開始變得有些火辣辣起來。

她板著一張臉,不想承認自己的錯誤,仍指責起沈知意:「你自己非要嫁進陸家,現在造成這樣的局麵,要怪也就怪你自己。」

「嗬——」

沈知意早知她這些家人是何等模樣,自然不會因為他們傷心,她仍寒著一張明豔的臉開口:「可惜要讓你們失望了。」

眾人聞言一愣,尤其是王氏和沈寶扇母女的反應最為劇烈。

沈老夫人也呆了下。

「你什麼意思?」她邊說邊看向自己的大兒媳。

剛剛可是大兒媳急匆匆跑來,跟她稟報了陸家的情況,她這纔在她的慫恿之下把阮氏這個喪門星急吼吼地喊了過來訓斥她,還把她的下人都給打了。

王氏沒看沈老夫人,而是看著沈知意。

眼見她泰然自若站在那,的確不見絲毫失魂落魄,難道真是訊息有誤?

但就算陸家沒有要退婚,就陸家對她那個態度,沈知意就算真能嫁進去又能如何?

她總覺得靠著那點恩德,逼著人就範娶她就好了。

卻不想想,女人活在這後宅,最重要的就是婆母的放手、丈夫的寵愛,還有孩子。

而這些,沈知意都沒有。

王氏並不在意,覺得沈知意還是太年輕,以為嫁進去就一了百了了,卻不知道難的是以後。

「你看這事鬨的。」

她還笑起來和沈知意說:「既然沒事,那自然最好了,我們也都盼著喝你和硯辭的這口喜酒呢。」

沈知意等人說完,才又笑吟吟地看著人說:「又要讓大伯母失望了呢。」

「你這丫頭到底在打什麼謎語?」沈老夫人擰著眉問,徹底沒了耐心。

阮氏也被她搞糊塗了,她輕聲問:「朝朝,到底怎麼回事?」

「娘,我要嫁給信義侯了。」沈知意回過頭握著她孃的手和她說,神情溫柔,眼裡也湧起了明媚的笑意。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轉過頭朝她的祖母、大伯母她們看去,自然瞧見了她們臉上的愕然。

「你說什麼?」

她的大伯母王氏率先沒忍住衝她驚喊道。

沈知意要嫁給信義侯了?

這怎麼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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