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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78章 收服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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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玥走後不久。

王天明他們也已經到外院的中堂候著沈知意了。

沈知意一早喊人去傳的話,讓他們今天過來一趟。

現在聽說他們已經來了,沈知意簡單收拾一番之後,便帶著秦思柔和茯苓過去了。

燕姑原本想陪著她一起,沈知意沒讓。

她初次見他們時,都不需要燕姑作陪,如今自然更加不用。

沈知意過去的時候,王天明他們一夥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上回來見他們這位侯夫人時,他們看似恭敬,但心裡實則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過,也不覺得她能真的做成功什麼事情來。

一個十八歲的稚女,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頂多就是會撥個算盤,能懂什麼?

但這次——

盛管事現在還在家裡,大門緊鎖,誰也不見。

夫人跟三小姐又都被送去了莊子。

這其中有些事,外麵的人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他們這些人又豈會不知?王天明的二婚妻子就是陳氏那位貼身大丫鬟春冬的嫡親姐姐。

平時一切要緊的訊息,她們都是互通有無,提前告知的。

但昨日柳氏來侯府幾次都沒能見到春冬,更彆提見到陳氏了,隻知道侯府氣氛壓抑,還少了許多人。

當時柳氏回去告訴王天明時,王天明心裡就暗道一聲:遭了。

他是個聰明的,也是個有謀算的,當時就立刻遣人去把所有人都喊過來,想商議此事,看看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沒想到去盛家卻沒見到人。

門房說他們老爺患了風寒,不宜出門。

王天明能得陳氏如此看重,自然不是無能之輩,他當時便去調查了一番,發現昨晚上盛管事出過門,是去找與他那幾間糧鋪合作的南商去的。

他又派人去找那南商,發現那南商早已經換了地方,找不到人了。

再仔細一打聽,倒是發現昨兒晚上這客棧好生熱鬨,那南商的房間裡來了好多人,盛管事還被帶著回到侯府去了。

這事前後結合一看,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定是那糧鋪被人發現了問題,盛管事這是為了自保,把他們都給出賣了!

當時連帶王天明在內的一群人知道這事之後,都開始變得緊張不安起來。

甚至有些人想過捲款潛逃。

但且不說他們在場許多人都是陸家的家生子,真要潛逃,那就是背主偷盜,但凡被抓到都可以直接亂棍打死。

何況後來他們也發現他們每戶人家麵前,其實都已經有人潛伏著了。

他們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甚至可以說得上被半軟禁。

一晚上忐忑不安,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麼處置,直到今早侯夫人遣人來傳了口信,要見他們,一群人自然不敢怠慢。

即便知道頭頂高懸著馬上要墜落的劍,他們也都隻能緊趕慢趕立刻趕過來了。

一群人從前見到時,都得好生攀談一番,互相聊聊,彼此恭維一番,然後再好好品鑒下茶,好不瀟灑自在。

但今天十幾個男人坐在一處,看著實在是萎靡不振。

即便衣著整潔,也能從他們那張頹廢的臉上看出他們昨晚上根本沒休息好。

他們有心想趁著沈知意還沒來的時候先好好聊下,但每次一張口,最後看了一眼身邊人,還是又咬著牙作罷了。

事情已經明擺著了。

就連夫人都出事了,他們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現在就看這位侯夫人會怎麼對付他們了。

一群人一想到這,不由更加緊張不安起來了,其中有些人臉色慘白,就連雙腿都開始情不自禁地打起擺子來了。

王天明聽到動靜,餘光一掃,不由皺眉。

本想張口訓斥一番,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不也和他們一樣?生死都還未卜,他還去訓斥彆人做什麼?

王天明收回視線,低著頭,臉色陰鬱地坐著。

他又想到今早出門前,柳氏抱著他最寵愛的小兒子跪在他麵前,求他放他們母子離開的樣子了。

王天明一直覺得柳氏溫柔懂事聽話。

所以即便知道當年陳氏讓她來他身邊,究竟是為了什麼,王天明還是義無反顧娶她為妻,甚至這些年還為了他們母子委屈了自己的長子,致使長子與他反目成仇,現在更是鮮少回家。

可他為他們做了這麼多事情。

現在他有事,她想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直接棄他逃跑。

雖然即便她不說,他也會利用自己所有的關係和本事,把他們母子和長子提前送離宛平,不叫他們出事。

但看到柳氏母子先一步這樣做,王天明隻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簡直全都餵了狗!

如果不是柳氏,他根本不會攀上陳氏這條關係,更不會帶著其他人為陳氏鞍前馬後!

現在自然也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王天明內心陰鬱,簡直閉目不願直視。

周遭很安靜,又好像並不安靜。

安靜是無人說話,並不安靜是因為每個人都在害怕,都在緊張。

「夫人到!」

外麵有小廝突然唱名。

中堂內的這一群大老爺們,幾乎是在聽到這個聲音這個名號的時候,就立刻都稀稀拉拉地直接站了起來。

動作快的,沒敢有絲毫猶豫。

他們臉上的表情也再也不是上次見到沈知意時那樣表裡不一的模樣了,一個個都滿臉緊張不安和惶恐。

甚至有人在看到沈知意進來的時候,隻是看到一小片裙角和繡花鞋,他們就先顫顫巍巍地先直接給人跪下了。

「撲通」一聲。

那動靜響亮的,倒是把進來的沈知意主仆先給嚇了一跳。

滄海更是臉色難看,想先上前,但見夫人沒說話,他想了想,還是守在身後沒有動作。

「夫、夫人,小的、小的知罪,求夫人寬恕小的,小的以後一定會好好做事啊!」那跪下的人先淚涕橫流,跟沈知意求饒起來。

其餘人一聽到這個動靜,也都紛紛朝著沈知意跪了下來,開始跟沈知意求起饒來。

就連王天明沉默片刻,也跟著跪了下來。

雖然沒像他們那樣,那麼難看地求沈知意寬恕,但也是低著頭,一臉已經知道錯了的模樣。

沈知意掃了他們一眼,沒直接說話,而是直接越過他們朝主位走去。

地上跪著的那些人,也都紛紛跟著她換了方向,滿臉恭敬。

秦思柔給沈知意上了茶,三人在沈知意身後各自立定。

沈知意喝了一口茶,才端著茶碗淡淡掀起眼簾看向他們。

「你們既然已經認錯,想來也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所犯之罪之重了。」

底下一眾人聽到這番話,一時都不敢開口說什麼,怕多說多錯,隻能以磕頭來表達自己知錯,請求她的寬宥。

沈知意聽著這一個個不間斷的磕頭聲,看他們有些額頭紅了,有些力道大的都開始流血了。

「行了。」

沈知意看得擰眉說道。

她到底也不是真的來懲治他們的,要真想著懲治他們,她也就用不著今天還要見他們這麼一麵了。

平白浪費時間。

「都起來吧。」沈知意邊說邊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拿著帕子抿了抿唇,讓他們起來。

沈知意讓他們起來,一群人卻不敢立刻起來。

反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這是最後一頓斷頭飯,才對他們這麼好。

沈知意挑眉:「怎麼,你們這是一定要跪著聽我說話?」

最後還是王天明先做了表率,跟沈知意道完謝後起來了。

其餘人看看王天明,猶豫片刻,也都跟著起來了。

之後沈知意讓他們坐,他們又跟著王天明的行動一起坐下了。

沈知意看了眼低著頭,比起許多人都顯得更為沉默的王天明,並不意外他的領導能力。

實則她在上次見他們之前,就已經提前瞭解過他們的情況了。

沈知意隻是輕輕一掃王天明,便又看向其他人。

瞧見有人臉上還滴著血,卻又不敢伸手去擦,就這麼任由鮮血從額頭上流下來。

沈知意皺了皺眉,先跟他們說:「先擦擦臉,大白天的,彆鬨出什麼血光之災。」

眾人一聽到這個「血光之災」,紛紛變了臉,就算額頭上沒流血的,也都紛紛先伸手去擦拭了一番。

沈知意掃了一眼,看他們臉上終於沒再流血,這才繼續跟他們說道:「你們今天過來,心裡應該也已經有數了。」

沒人敢接這話。

沈知意也沒等他們開口,就徑直往下說道:「我也不跟你們拐彎抹角了。」

「盛管事把事情都跟我說了,你們也不必去責怪他,就算他不說,我既然已經查到糧鋪,查到你們那也隻是遲早的事。」

眾人自然不敢反駁。

沈知意頓了頓,又說:「按理說,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何況你們對我而言也不是一次不忠的事了。」

眾人聽到這話,纔再次變了臉說道:「夫人恕罪!」

他們急赤白臉地想為自己辯解,但張口又實在辯解不出。

的確。

他們在今日之前,聽命的隻有陳氏一人,即便在沈知意接管這些事情之後,他們也從沒把她放在心上過。

甚至還想看她的笑話。

直到知道陳氏出事,他們的身家性命全都係於她一人身上之後,才終於知道認錯。

沉默間,王天明忽然啞聲說道:「我們所犯之罪,的確不可饒恕,無論夫人怎麼懲治,屬下都無怨無悔。屬下隻有一個請求,求夫人寬宏大量原宥屬下等人的家人,放他們一條生路。」

沈知意看向他,沒說話。

其餘人等也都看向王天明,臉上卻還有掙紮。

他們不想死。

但王天明這樣說了,他們再想請夫人饒恕,自然不好開這個口。

「你的意思是,你甘願受處置,即便死?」沈知意把所有人的表情收於眼中,然後問王天明。

「是。」王天明沒有猶豫,「隻要夫人肯放過屬下的家人。」

沈知意既未答應,也沒拒絕,她看向其餘人:「你們呢?」

其餘人支支吾吾的,並沒法像王天明那樣,答應得那麼痛快。

過了會,纔有三三兩兩的人咬著牙開始說起話來,有些跟王天明一樣,有些卻還是在哭著請沈知意放他們一命。

「我跟侯爺商量過了,這次可以放你們一馬。」

沈知意忽然這樣說,卻讓在場一眾人都呆怔住了。

這會一群人,就連王天明也一樣,都忘記了身份有彆,直接抬起頭滿臉呆怔地直視著沈知意的臉,表情空白,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過了會,纔有人不敢置信地詢問:「夫、夫人,您說的是真的嗎?」

剛剛還滿臉頹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一群人,此時都重新拾起了希望,卻又怕自己幻聽,而又小心翼翼,不敢太過高興,就連呼吸也下意識收住了。

直到沈知意看著他們點了頭。

一群人一時都有些顧不得規矩,情緒外放地激動起來,甚至有人都開始喜極而泣起來。

待反應過來,他們又都起來給沈知意跪下了。

這下就連王天明也一樣,他剛剛一直內斂的情緒都開始跟著外放出來了。

「夫人菩薩心腸,我等以後一定唯夫人馬首是瞻,定不叫夫人失望!」

屋子裡都是這些管事們的承諾。

沈知意這次沒叫他們立刻起來,而是就讓他們這樣跪著,垂著眼眸看著他們說道:「我跟侯爺隻給你們這麼一次機會,日後若是再有這樣的事,你們應該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這群管事自然清楚。

這次生死關頭走了這麼一遭,一腳都已經踏進鬼門關了,他們以後哪裡還敢再如此大膽?除非這侯府再換主人,不然他們以後聽命的自然隻有信義侯夫婦。

一群人紛紛點頭稱是,表示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做人。

沈知意便又說:「還有死罪可恕,活罪難逃,你們這些年斂的財都自己上交上來,彆想著可以隱瞞。」

「還有,日後我會在你們鋪子各自安插一名副管事,和你們一起處理鋪子的事務。」

能保下性命已經格外不易。

即便知道沈知意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他們也不敢有絲毫造次和反駁,都毫無怨言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沈知意也沒叫他們久留,說完事情就讓他們退下了。

她先帶著人離開。

留下一群劫後餘生的人,慶幸之下,又哭又笑。

最後一群人互相扶持著站了起來。

王天明是自己撐著地麵站起來的。

他年紀大了,一晚上沒睡,加上剛才跪了那麼長時間,實在有些精疲力儘,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身子也跟著晃了好幾下。

「王管事,您沒事吧?」

旁邊有人看到,連忙幫忙攙扶了一把。

其餘人也都看向王天明。

王天明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但他臉色蒼白,哪裡像是沒事的樣子?

有人還想詢問,王天明已經說:「好了,都回去吧,彆在這杵著了。」他說完就自己抽回胳膊,先行離開了。

其餘人看著他的背影。

不明白為什麼逃過一劫,王管事反而並沒有很高興的樣子?但王天明已經走了,他們還在慶幸自己活了下來,劫後餘生,自然顧不了那麼多。

比起來時頹廢,他們現在撿回一條命,當然高興。

不過他們也不敢情緒外露太多,都極力收斂著激動,結伴同行,跟著王天明的腳步離開了。

王天明不是不高興可以活下來。

他也是人,還是個普通人,他當然高興自己能活下來,想來這世上除了真正無牽無掛的人,沒有人會不惜命。

隻是想到柳氏母子,想到因為柳氏母子跟他離心的長子,王天明這心裡不由又泛起許多憂愁起來。

這世上有些事情,有些情緒,順利的時候是不會想那麼多的。

隻有當你走進窮途末路之際,才會體悟到這些。

王天明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去。

直到出門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王天明忽然不敢置信地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他的馬車旁邊,站著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

少年郎正滿臉焦急地看著侯府大門。

那是他的長子,已經許久沒回家的長子。

王天明這一眼看過去,差點以為自己是太思念長子,纔出現了這樣的幻覺。

直到聽到他那個老仆先喊了一聲「老爺」,王天明注意到長子的神情也跟著變了。

他看著長子本來是要跑過來的,但跑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停在半道,神情掙紮地看著他。

眼中有擔心,也有怨恨。

王天明剛纔在裡麵麵對沈知意的時候,情緒都沒太大的波動,此時看著長子卻不由潸然淚下。

十五歲的少年郎看著他那位一向威嚴的父親這樣,神色變了變,到底還是咬著牙過來了。

老仆也跟著跑過來,老眼含淚地扶住王天明的胳膊,滿臉著急地問他:「老爺,您沒事吧?侯爺和夫人怎麼說?」

王恂雖然沒說話,但一雙眼睛也看著王天明。

王天明看著長子,像是現在才終於找到一些活下來的感覺,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用力握著長子的胳膊。

王恂被他攥得骨頭生疼,皺了皺眉,但也沒拂開。

他沉默地看著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歲的父親,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垂下眼眸扶住他的胳膊說:「先回家吧。」

王天明一聽到「回家」兩字,更是情緒大悲大喜起來。

「好,我們回家。」

他淚眼朦朧,牢牢攥著長子的胳膊,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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