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53章 合歡樹和杏乾
照舊一早離開了宛平。
沈知意醒來的時候,隻看到一張陸平章留給她的字條。
這次上麵沒有多餘的話,隻有短短兩個字——
走了。
但即便隻有兩個字,沈知意還是看了很久,直到秦思柔進來的時候,她的唇角還微微上揚著,泛著笑意。
秦思柔現在再看到她這樣,已經不會再感到驚訝了。
她連多餘的反應都沒有,跟沈知意問完好後,她就照舊先進去收拾了被褥。
沈知意給自己倒了盞秦思柔拿進來的溫水,喝了口後,問她:「茯苓呢?」
秦思柔恭聲回她:「在外麵指揮人種樹呢。」
「種樹?」
沈知意挑了挑眉。
這大早上的,種什麼樹?
茯苓沒有她的吩咐,自然不會主動喊人種樹,燕姑若有想法應該也會提前與她知會一聲,除非……
她心下閃過一個念頭。
秦思柔迎著她的注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點點頭和她說道,正好回答了沈知意的疑惑:「好像是侯爺吩咐的,赤陽剛喊人把樹種送了進來。」
沈知意聽她這麼說,也就沒多想。
這培風居是陸平章的私人產物,他想種什麼樹,沈知意自然不會多言,也不認為陸平章非要先知會她一聲。
她還沒把自己當培風居的主人呢。
不過等洗漱完換完衣裳出去,看到赤陽他們種的什麼樹時,沈知意的眼裡還是流露出了驚訝。
「合歡樹?」
她在視窗看著院中的樹,麵露吃驚。
「主子,您醒了!」茯苓看到沈知意,笑盈盈跑過來跟她說話,「您看這合歡樹好看嗎?我們才種好!」
沈知意點了點頭,眼睛依舊落在樹上:「好看。」
赤陽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笑著喊她:「夫人!」
「侯爺怎麼突然想到種這個?」沈知意問赤陽。
但赤陽哪裡懂這些?他隻知道侯爺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不知道啊,侯爺就是吩咐下來讓我們去找一株合歡樹種在院子裡。」
難不成陸平章喜歡合歡樹?
不過就連赤陽都不知道,沈知意自然就更加無從得知了。
但這並不影響她欣賞美景。
這個季節,合歡花開得正好,粉紅色如扇子一般的花苞點綴在枝頭,風一吹,恰好有一朵合歡花從枝頭吹落。
沈知意看到那半空中被風吹落的合歡花,下意識朝窗外伸出手。
而那合歡花竟然正好落在了她的手心裡麵,合歡花的花朵毛茸茸的,有些癢,但沈知意還是珍惜地把它收了起來。
……
吃過早膳。
沈知意趁著日頭還不大,在院子裡先散了會步,又在合歡樹下練了會鞭子。
馮夫人雖然隔天來一次,但沈知意怕自己生疏,每天都會專門練半個時辰的鞭子。
練完鞭子。
沈知意接過秦思柔遞來的帕子,擦了臉和手,又接過茯苓遞來的茶盞,喝了口後纔跟茯苓說:「你去馬場看看白玉盤。」
對於這匹新得的愛駒,沈知意十分珍惜,怕它初來乍到不習慣,她自然不放心,便想著喊茯苓去看看白玉盤在馬場待得如何。
她在侯府也有大半個月的時間了,知道馬場分為兩處地方。
一處是用來侯府平常的馬匹消耗,陸硯辭、陸娩他們的馬匹也在那,一處則是陸平章專屬的地方,白玉盤和陸平章的愛駒關在一處,沈知意自然不用擔心陳氏他們做什麼。
但她還是不放心,想讓自己的人去看了才能安心。
茯苓點頭說好。
她也很喜歡白玉盤,自然樂得跑這一趟。
赤陽也想過去看看,兩人便結伴同行,一起去了。
太陽漸漸上升,日頭大了之後,也就熱了起來,沈知意跟秦思柔回屋去了,簡單擦洗一番後又換了身輕便舒適的常服,沈知意這才走進自己的小書房去看昨日秦思柔他們拿來的賬本。
「昨天你們去的時候,那些管事表現得怎麼樣?」沈知意邊走邊問。
秦思柔跟在她身後,如實回道:「都不是很情願,不過滄海在,他們也不敢做什麼,都老老實實把賬本交給了奴婢,倒也沒拖延,看來是一早就準備好了的。」
沈知意點點頭,正要說什麼,腳步忽然一頓。
秦思柔見她停下,自然也跟著停下:「怎麼了?主子。」
沈知意沒說話。
視線卻落在迎麵窗外的那株合歡樹上。
剛剛在外頭的時候沒發現,此時進了書房才發現這株合歡樹栽種的位置竟然離她的書房這麼近,若坐在書桌之後,她隻要抬頭就能看到外麵開得繁茂豔麗的合歡花。
是巧合嗎?
沈知意的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又覺得荒謬,不可能。
「主子?」
身後再次傳來秦思柔略帶疑惑的聲音,沈知意這次終於醒過神來。
「沒事。」
她說完就去了書桌後坐下。
秦思柔這時也看見了窗外那株合歡樹,不過她不知道前情,也就沒多想,隻安安分分待在沈知意的身邊,為她磨墨,陪她看起賬本。
午後的時候,遼東鎮那邊有人送來了杏乾,赤陽讓人拿了進來。
若非看到那幾籮筐橙黃的杏乾,沈知意都忘記七夕那日,陸平章允諾她的話了。
她嘗了一片,果然和她從前買到的那些杏乾不一樣。
赤陽在一旁說:「他們不知道夫人喜歡什麼口味的,所以各挑了幾種一起帶來了。這種的比較偏酸些,這種的呢偏甜些,還有這個酸甜正好,夫人都嘗嘗看,日後他們有數了就知道拿來什麼了。」
沈知意剛才吃的那塊是酸甜正好的,覺得不錯,又嘗了一塊甜的,覺得也不是那種摻雜著各種糖料的甜,而是杏乾本身自帶的甜味。
沈知意吃得很喜歡。
怪不得那日陸平章隻嘗了一口就知道那不是山海關外的杏乾了。
味道果然不一樣。
她喝了口茶後問赤陽:「送東西來的人呢?」
赤陽笑著回她:「在外麵喝茶呢,屬下已經吩咐相熟的弟兄過去陪他們了,他們都是主子以前的部下,打算留下等主子回來,給主子磕完頭再走。」
「夫人要先見見嗎?」
沈知意想了想說:「我就先不見了,等侯爺回來再說吧,你們照顧好他們,他們這過來一路實在辛苦,讓廚房多備些好酒好菜招待著,彆怠慢了人家。」
「您放心,屬下曉得的。」赤陽點頭答應。
等赤陽出去,沈知意看著這三大籮筐杏乾。
她自然不可能一個人獨享。
她便是有幾十張嘴也吃不了這麼多杏乾。
「你們分成幾份,一份拿到家裡去,娘親和佑兒喜歡吃偏甜的,你們多拿些甜口的;舅母他們那也拿一份過去,表姐喜歡吃酸的,酸口的多拿一些。」
「還有二伯母那,也各拿一份過去。」
說到二伯母,沈知意便難得想起了她那位久未見麵的祖母。
自從他們一家從沈府搬出來後,沈知意就再沒回去過。
她跟陸平章成親當天,她的大伯父和大哥都來了,但祖母並未過來。
說是病了。
但具體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沈府沒派人來傳話,沈知意也就沒主動去「探病」。
自小到大,沈知意從未在她這位祖母身上感受過什麼濡沫之情。
從前不明白緣故,不懂祖母為什麼這麼討厭她。
後來才知道,這世上有愛屋及烏,自然就有恨屋及烏。
祖母不喜歡母親,覺得母親的存在害得父親和大伯父兄弟鬩牆,家不成家,自然也就不會喜歡她。
沈知意小的時候或許會貪戀這份祖孫之情,長大後就沒有了。
對祖父,沈知意至少還有些小時候的好的回憶,對祖母,沈知意便是絞儘腦汁也想不到。
但她畢竟生養過父親。
沈知意也不想鬨得太難看,讓父親日後回來夾在其中左右為難,便還是說了一句:「祖母那,也送一份過去吧,都拿一些。」
茯苓和秦思柔紛紛點頭應是。
之後沈知意又讓人拿了兩份送去京城,一份送去譚家,一份送去林家。
剩下的,沈知意各挑了些自己喜歡要吃的口味,其餘的就讓茯苓她們拿去分了。
大夏天的,這東西雖然是蜜餞,但也沒法貯存太長時間,放久了還容易壞。
至於西院,沈知意自然不可能那麼大度。
陸平章可以不計較,不理會他們的占有,沈知意卻想替他計較,想為他鳴不平,自然不可能還上趕著主動拿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