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50章 挺遺憾的
白玉盤帶著沈知意在馬場上跑了起來。
畢竟是戰馬之後,白玉盤雖然以前沒馱過人,但這並不影響他的速度和敏捷的反應。
這樣跑起來的時候,和剛才那種踱步走圈的狀態完全不同。
沈知意若不是一直拉著韁繩,腳也緊緊踩著腳蹬,隻怕在白玉盤剛跑出去的更是如此。
在最開始看到沈知意被白玉盤帶出去,身子在半空搖晃的那一刻,他就緊張地握住了兩邊的扶手,神色凝重,身形也驟然變得緊繃,人也跟著往前傾了一些。
直到看到沈知意重新坐穩,陸平章才輕輕舒出一口氣,重新靠了回去。
他的視線卻始終追隨著沈知意,沒有移開分毫。
眼見她從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一點點慢慢適應、放開,緊繃的身形逐漸變得舒展,就連僵硬的臉上也重新洋溢起了笑容。
「侯爺,我會了!」
沈知意也在場上尋找陸平章。
明明是馮夫人教她的老師,她也最應該跟她分享這個喜訊,但沈知意本能地還是想先跟陸平章說這個。
她現在已經慢慢能控製白玉盤的速度了,可以想快的時候快一些,想慢的時候也能慢慢放慢一些,不會像最開始那樣緊張到除了盯著眼前看,彆的什麼都做不了了。
她迫不及待想跟陸平章分享這個好訊息。
在場上看了一圈後,還是在原本的地方看到了陸平章的身影。
她在馬背上觀察不了那麼仔細,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陸平章其實也一直在看她。
她隻是在看到陸平章的時候,便高興地衝他揮了揮手,倒讓陸平章緊張地一皺眉,衝她喊道:「小心點!」
沈知意被嚇了一跳,但還是聽話地兩隻手都握住了韁繩。
馮夫人在一旁站著,有些驚訝地看了陸平章一眼,片刻後又笑著說道:「侯爺彆擔心,夫人很小心,也知道保護自己,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陸平章也看出自己是過於緊張了。
他總擔心沈知意一個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甚至後悔讓她騎馬了。
但看她在馬上肆意明媚的樣子,陸平章又覺得她就該這樣。
她就該一直自由,永遠明媚纔好。
「以前沒想到侯爺原來成親後也會這樣。」
陸平章聽到馮夫人這樣說,神情一頓,但最終也沒說什麼,隻是臉上的表情收斂了一些。
馮夫人自然不會介意陸平章的沉默。
信義侯一向如此,他們這些認識他的人早就已經習慣了,所以她才會如此驚訝他對待妻子的樣子。
外頭不少人說他娶妻,單純就是為了維護陸家的臉麵和他祖父對沈家的承諾,她起初也是這樣以為的。
直到上次侯爺托滄海找到她,拜托給她這件事後,馮夫人便隱隱感覺到事情或許不如他們想的那樣。
現在更是確信無疑。
這哪裡是不得不娶?而是打心裡喜歡,才會如此著急。
馮夫人臉上笑意愈濃。
相處幾日,她挺喜歡小夫人的,此時自然為他們的感情感到高興。
沈知意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
在馬場跑了幾圈,沈知意和白玉盤磨合得已經越來越好,也越來越熟練了,眼見天色漸晚,她戀戀不捨騎著白玉盤回來了。
馮夫人迎過去和沈知意說道:「夫人練得不錯,等下次我便繼續教夫人練習射箭,到時候夫人結合起來再看看。」
茯苓也喜盈盈地拿著帕子和水給沈知意,臉上滿滿都是對主子的自豪。
沈知意從馬上下來,先笑著跟馮夫人道了聲好,又接過茯苓的帕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喝了口茶後才又往陸平章那邊看過去。
陸平章還在原地看她。
沈知意想到自己剛剛在馬背上跟陸平章賣弄,被他喊小心點的樣子,這會倒是不敢再跟人繼續賣弄了。
她故作沒事人一樣,掃了眼四周後,忽然發現赤陽不知道去哪了。
「侯爺,赤陽呢?」她問陸平章。
陸平章簡明扼要:「他有事去。」
沈知意聽他這麼說,也就沒再多問什麼。
正準備喊人把白玉盤帶回去好生照顧,就聽陸平章說:「騎得不錯。」
沈知意立刻扭頭朝身後看去,正好與陸平章四目相對。
他神情和先前一樣,並未有什麼變化,沈知意卻在與他對視之下,不知不覺翹起了自己的唇角,眼睛也慢慢重新彎了起來。
她沒說話,但心情明顯比之前還要好。
喊來馬場的侍從,沈知意跟人交待好好照顧,又連著摸了好幾下白玉盤和他說:「明天再來看你。」
白玉盤通人性也懂事,被侍從牽過去也沒鬨騰,隻是又拿頭蹭了蹭沈知意。
「夫人放心,屬下一定會好好照顧的。」侍從說著就要牽著馬先告退。
陸平章忽然說:「跟照夜關一起。」
侍從一驚。
但很快就點頭應道:「是!」
沈知意心中隱隱感覺到什麼,但還是向陸平章問了一句:「照夜是?」
陸平章看著她說:「我的馬。」
雖然沈知意先前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想,但真聽陸平章這樣說,她心裡還是止不住一動。
不知道陸平章為何要它們關在一起。
「侯爺,好了。」赤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沈知意聽到他的聲音也就回過神,壓著那起伏的心緒,聽到赤陽問她「夫人,你跑完了啊」,沈知意也就笑笑收拾好心情和他說:「對啊,你去做什麼了?」
赤陽剛要回答,陸平章先開口了:「天要黑了,先回去吧。」
天的確快黑了,原先粉色的晚霞已經被朦朧的靛藍色所取代。
這早已超出馮夫人平時離開的時間了。
沈知意也就顧不上去等赤陽的回答,扭頭衝馮夫人先說道:「夫人今晚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剛才跑得太歡快,都忘記注意時間了。」
「沒事,家裡吃飯也還早呢。」馮夫人笑笑,並不在意。
至於留下來吃飯的事,她倒是笑著拒絕了。
這要是信義侯不在,她留也就留了,陪小夫人說說話也好,但信義侯好不容易回來,她這個外人如何能這般不懂事打擾他們呢?
這話自然不好直接說。
馮夫人笑道:「今日家兄也要回來,好不容易回來,我也得回家聚聚。」
沈知意聽她這樣說,也就不好再堅持,隻能跟茯苓說:「那你送夫人先出去。」
茯苓答了是。
馮夫人又跟兩人告辭,這纔在茯苓的陪同下先離開了這邊。
她走後,沈知意和陸平章主仆也往培風居走去,路上兩人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一樣,先沉默了一陣。
過了會,卻又同時說道。
「侯爺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事情都已經忙好了嗎?」
「喜歡嗎?」
同時出聲讓兩人不自覺看向對方,又在視線相觸的先回了。
沈知意點點頭,也回答了陸平章的話:「喜歡的。」
她想到自己剛剛騎馬時候的感受,從最開始的緊張侷促不安,總擔心自己從馬背上摔下,到後來隻覺得刺激自由,這是她出生以來笑著說道:「謝謝侯爺,我很喜歡。」
陸平章聽她話語之中的喜悅是毫不掩飾的,便也翹起了唇角。
兩人邊說話邊往培風居走。
路過一處地方的時候,沈知意忽然扭頭朝一側看去。
看見那邊黑漆漆的樣子,沈知意還以為自己瞧錯了,是天太黑了嗎?也不對啊,他們這邊還沒這麼黑呢。
陸平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知道她這是已經看見了。
這才漫不經心說了句:「進出的人太多,大夏天讓他們穿著衣服操練也不方便,就讓人遮了塊布。」
沈知意聽到陸平章的話。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赤陽剛剛可能就是做這個來了,她點點頭,輕聲道:「是該如此。」
陸平章聽她語氣,皺了皺眉,他怎麼覺得她好像挺遺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