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47章 她是他的藥
陳氏收到王天明托人帶來的訊息之後,臉色自然也不好看。
雖然意料之中沈知意定會做些什麼。
但猜到是一回事,現在真知道她這麼做,陳氏自然還是不會高興。
沈知意這麼做,跟明晃晃直接打她的臉有什麼差彆?
「這沈氏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訊息是春冬帶進來給陳氏的。
春冬的姐姐是王天明的繼室,當年就是由陳氏做主賜婚過去的。
剛才這訊息也是王天明讓妻子帶來給春冬的,再由春冬轉達給陳氏。
「她要真看出什麼,你覺得現在我還能安安穩穩在這坐著嗎?」陳氏瞥她一眼,對於這個倒是放心的。
以她對沈知意的瞭解。
她拿走管家大權就是為了拿捏羞辱他們,她要是真查出什麼,定不可能這麼風平浪靜。
也正是因為沒查出來,才會惹出這麼多事情來,想探探他們的底。
陳氏心裡煩得不行,頭也疼,自打沈知意進門之後,她就沒有一日是睡得安穩的。
陳氏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緩解著那一陣陣的疼。
春冬扶著人坐回到椅子上,主動給人按揉太陽穴。
陳氏閉著眼睛說道:「原本怎麼做,現在還怎麼做,這陣子讓他們都老實點,彆鬨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來。」
春冬聽得連連應是。
「姐姐還在奴婢房裡,奴婢待會就去跟姐姐說,讓她轉達出去。」
陳氏臉色好看了點。
還好她當年聰明,一早就把姿色不錯的柳氏許配給了王天明當繼室,把控住了王天明,之後又接連把幾個容貌上乘的奴婢都賜給了那些管事,靠著這條線籠絡住了這群男人。
有了這些人和他們的後代,他們纔是一條船上的人。
就算沈知意那小蹄子拿走管家大權又如何?這些人忠心的還是隻有她。
要說陳氏有多擔心,倒也不至於。
這些年他們一直都處理得很好,沒叫旁人看出分毫。
要不然那天她也不會這麼爽快放權。
可這世上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真要叫那沈氏日日這樣盯著他們,那她以後還有什麼活路?
陳氏心中對沈知意的殺意仍舊不減,甚至越來越深。
隻是苦於還沒尋到好的法子,可以不聲不響又不惹一身騷地解決了她。
這才叫她如此難受。
「娩兒在做什麼?」陳氏忽然問。
春冬先前才給陸娩送去畫像,便順口回道:「奴婢剛去的時候,小姐在院子裡練鞭子。」
陳氏倒是從不拘著女兒學這些。
她的女兒用不著整日做那勞什子的女紅,攢一些賢良淑德的名聲,她自然會替她安排一個合適的夫婿。
陳氏也隻是問:「讓你給她看的畫像,她看了沒?」
春冬麵露難色。
陳氏閉著眼睛,雖然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從她這吞吞吐吐的樣子也能知道那些畫像定是又被娩兒拿鞭子抽壞了。
她擰緊眉,想去陸娩院子找她。
但陸娩因為之前那一巴掌的事,還是不待見陳氏,這陣子就連吃飯也都是自己在院子裡吃,不跟他們一起。
陳氏也不想這樣過去再惹她生氣,隻能歎了口氣說道:「這丫頭也不知道是跟我生氣還是怎麼,這麼多青年才俊就沒一個看得上的。」
但陳氏也隻是搖頭歎息了下,倒也沒真的那麼著急要把人嫁出去。
娩兒畢竟還小。
何況現在家裡這個情況,真正好門的份上,也不可能跟他們家定親。
陳氏也隻是叮囑春冬:「讓娩兒身邊的下人看著她些,彆叫她跟沈知意那個小蹄子再起衝突。」
她想快些解決掉沈知意,其中也有這個原因。
女兒性子從小被他們寵壞了,這陣子卻因為沈氏那個小賤人處處受委屈,從小到大沒吃過的苦都在最近吃遍了。
她氣女兒受委屈,更怕女兒有朝一日會忍不住做出什麼禍事來,纔想痛下殺手,直接把人解決了,免於後患。
還有硯辭……
雖說硯辭這陣子已經恢複到從前的樣子,也再也沒有做出什麼失態的事情來,好像一切都放下了。
但陳氏的心裡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
她這個當母親的,是最知道自己的孩子的。
硯辭從小到大都在跟陸平章比,要那沈氏嫁得是彆人,他可能還不會這樣放在心上。
偏偏是那陸平章,這要讓他如何放得下?
所以沈知意必須死!
隻有她死了,他們一家人才能徹底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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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這天晚上收到滄海送來的書信,知曉陸平章今夜依舊有事不回宛平,便安心地帶著茯苓和秦思柔住在了家裡。
夜裡,她跟母親睡在一張床上。
雖然入睡的時候艱難了一些,沒立刻睡著,但好歹還是睡著了的。
也已經回到侯府了。
他今天提早回來了,沒跟沈知意說。
原本的一駕馬車也變成了兩駕,多了一匹白馬。
這會赤陽正在喊人幫忙把白馬解下。
那白馬看著年紀不算大,性格看起來也十分溫順,但體型優美,結構勻稱,一看就是匹上好的寶駒。
這就是陸平章給沈知意挑得寶駒。
陸娩今天也出門去了。
她最近心情煩悶,出去不久便回來了。
遠遠看到陸平章的身影,她倒是立刻目露驚喜。
「大哥!」
她騎著馬朝陸平章過來。
陸平章聽到她的聲音,冷冷瞥過來一眼,視線隻在她身上輕輕掠過,都沒停頓就又收了回去,自然更加不可能跟她說什麼了。
陸娩被他這樣對待,臉上的笑意自然有些微微僵硬起來。
但畢竟從小被陸平章這樣對待,陸娩也已經習慣了,很快她又重新恢複自若,跟個沒事人一樣朝陸平章過來了。
她從馬上跳下,走到陸平章的身邊,貼心詢問:「大哥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都督府沒事了嗎?」
照舊沒有得到陸平章的理睬。
陸娩咬了咬紅唇,還想說話,忽然聽到旁邊傳來的動靜。
剛才視線被陸平章吸引,陸娩沒有注意到其他,此時隨著聲音看過去,陸娩就看到一匹品相極其不錯的白駒在一旁,威風凜凜而又優美十足地甩著尾巴。
它像是知道自己很好看,被人圍觀也絲毫不怵,依舊驕傲地任人觀瞻。
陸娩自小便跟著師傅學習騎術。
從小到大,馬都換過好幾匹了,她自然看得出這是一匹寶駒,還是最上乘的那種,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大哥,這是你剛得的寶駒嗎?好漂亮啊。」
陸娩絲毫不掩飾對這匹寶駒的誇讚,說完還朝那白駒走去,想摸一摸它。
可它的手還沒伸過去,身後就傳來了陸平章冰涼的聲音:「誰準你碰的?」
陸娩身形一頓,臉上的笑意也徹底僵住了。
她扭頭回看陸平章。
如果說剛剛的無視讓她覺得難堪,那此時這一句當眾的話,更是讓陸娩無地自容丟儘臉麵。
「大哥……」
她緊抿著唇,不甘被陸平章這樣對待。
陸平章卻沒看他,隻跟赤陽吩咐:「帶進去。」
一般馬匹都是不進府中,由下人牽去馬場照看的,但陸平章自然不需要遵守這些規矩。
赤陽脆生生應是。
看著陸娩那張極力掩飾,也難掩難堪的臉,赤陽冷哼一聲。
也不知道這陳氏的女兒哪來這麼大的臉麵,竟然還敢妄想碰他們夫人的寶駒!
真夠不要臉的。
他扭頭衝著一下人吩咐道:「你牽著馬,小心點,這是侯爺特地給夫人挑得馬,可不是誰都能碰的。」
陸娩聽到這一番陰陽怪氣的言論,臉又扭曲了一下。
但沒人理她。
下人小心弓著身子牽著馬,赤陽也推著陸平章先進侯府去了。
隻留下陸娩麵露難堪地站在外麵,眼睛紅紅的盯著陸平章離開的身影,遲遲都沒移開視線。
等到東院,就有人接替那小廝的活了。
陸平章像是漫不經心問道:「夫人呢?」
那人回答:「夫人跟著馮夫人在院子裡練弓箭呢。」
陸平章挑眉,不說話。
待至培風居,比起沈知意的身影,陸平章先聽到的是她的聲音。
「啊啊啊,馮夫人,我射中了!」
「夫人真厲害。」
陸平章透過身旁的樹叢,正好可以看到院子裡的情況。
這還是陸平章身上的淡漠和近日來的疲憊,好似在這一刻,像是得到了神丹妙藥一樣,在沈知意眉飛色舞的笑容下全都得到了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