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44章 回信
陸平章以為沈知意是有事回來的。
要不然,他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大晚上冒雨回來。
沈知意剛剛混沌的大腦,因為陸平章的這句話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當然不可能跟陸平章講。
何況就算要她講,她其實也講不清楚。
她自己都不明白她為什麼大晚上回來。
好在大腦的反應還算快。
就在陸平章看著她蹙起眉,還想再問一遍的時候,沈知意率先開口了:「……我有些東西沒拿。」
陸平章聽到這句話,不置可否,但總算是沒有再問什麼了。
「今天太晚了,先早點休息吧。」陸平章說完就想先退回到裡麵。
沈知意輕聲答好。
她把門關上之後,跟著陸平章進內室去,見那拔步床上的被子已經有鋪開的模樣,被褥也有些亂。
依照她如今對陸平章的瞭解,陸平章剛剛應該是已經上床休息了。
所以他剛纔是聽到動靜,特地出來看的?
內室的錦簾也已經在她身後落下。
寢屋內的燭光比外麵還要昏暗一些,隻留下了他們平日睡覺時習慣留下的那兩盞燭台。
沈知意看著陸平章的背影。
不知為何,竟也突然出聲問了一句:「侯爺呢?怎麼回來了?」
陸平章本來在倒茶。
聽到這話,水流聲霎時一頓,但也不過轉瞬的功夫,他就語氣如常說道:「有些東西沒取,回來取一下。」
話說完,陸平章忽然反應過來這個理由和沈知意的是一樣的。
他沉默下來。
但身後也沒有再次詢問的聲音。
兩人都沒有說真話,也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信對方的鬼話,但他們都默契地到此為止,沒再繼續把這個話題說下去。
「那我先去洗漱。」
「好,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兩人各自一句之後,沈知意說完去裡麵拿換洗的衣服,等她出來的時候,陸平章已經上床了。
床帳已經落下,床邊隻放著一把輪椅,看不到陸平章的人了。
沈知意不知道陸平章睡沒睡,但還是放輕了動作,不想打擾到他。
心裡卻有些懊惱。
今晚好像不該回來的。
心裡才閃過這個念頭,就聽到錦帳後麵傳來陸平章的聲音:「桌上有薑茶,喝一杯再睡。」
他剛纔看到她的鞋麵濕了。
沈知意順著陸平章的話看過去,果然看到桌上放著兩隻茶盞。
同樣的顏色,同樣的款式。
沈知意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好,重新變得明快起來,就像剛剛在門口聽到陸平章回來時一樣高興。
「好,多謝侯爺。」
她輕聲跟陸平章道謝,言語之間有未曾掩飾的輕快。
陸平章沒再說話。
但他耳力極佳,能聽到沈知意走到桌邊,大概是去喝那杯薑茶了。
之後她又出去了,大約是去淨室洗漱去了。
陸平章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心跳還未徹底平複。
不知道沈知意今晚究竟為什麼回來,但不可否認,在剛剛聽到滄海喊夫人的那一瞬間,他沉寂了一晚上的心臟就像是突然活了過來一樣。
至今還未徹底消停。
對於今晚做出回來的舉動,現在好像終於有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他回來是對的。
不然回來看到滿院漆黑的那個人就是沈知意了。
-
翌日。
沈知意醒來的時候,陸平章已經走了。
這很正常。
她每天睡到天亮才醒。
平時陸平章都起得要比她早,何況他現在還要去京城任職。
路上最少也得耗費一個時辰。
不過這次她並不是從茯苓和秦思柔的口中知道他離開的訊息。
她剛醒來有些渴,出去喝茶的時候,發現桌上放著一張紙,沈知意看過陸平章寫的字,自然一下子就認出那是出自他的手筆。
她拿起紙張看起來。
筆墨力透紙背,勁挺有力,從字就能看出這封信的主人是個威嚴乾練的人。
陸平章還是如他說話的方式一樣,言簡意賅。
信中寥寥幾句,沒說他每日回來還是不回來,但說了他要是不回的話會提前喊人送信過來。
讓她想回家不必為難。
還說了給她找了女師傅,是他之前麾下一個參將的妹妹,也是武將世家出身,今日會過來教她鞭子。
有什麼就找滄海,他近日會留在宛平。
「主子,您起來了嗎?」寢屋外傳來茯苓的聲音。
沈知意剛看完信,她心情愉悅地應道:「起來了,進來吧。」
話音剛落,茯苓和秦思柔就都進來了,兩人都看到了沈知意臉上那藏不住的笑容。
「姑娘怎麼笑得這麼高興?是有什麼喜事嗎?」茯苓性子單純,瞧見沈知意這樣,率先出聲問道。
沈知意愣了一下,她笑得很高興嗎?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的確摸到臉上向上揚起的弧度。
秦思柔倒是注意到了她手裡握著的那封信,大約能猜到主子是因為什麼而如此高興。
她沒點露出來。
隻跟茯苓說,讓她先去端水給主子洗漱,她則趁著茯苓沒注意的時候先去收拾了榻上的被褥。
-
午後的時候,陸平章給她找的那位女師傅果然來了。
女師傅姓馮,雖然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但她並未嫁人,因此沈知意便按照她的姓氏喊她馮夫人。
馮夫人性格開朗直率,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她教沈知意用鞭子,按照沈知意的時間跟她約定隔一天來一趟。
沈知意跟她聊天的時候知道她的騎射也很好,自是心嚮往之。
她連騎馬都隻能算是會騎,還騎得不好,更何況騎射了。
馮夫人看出她嚮往,自然不吝教她:「侯府就有馬場,夫人若是喜歡,不如挑個時間去挑匹馬,我隔天過來的時候一起教夫人,反正時間也多。」
「可以嗎?」沈知意麵露驚喜。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馮夫人笑道,「夫人很聰明,學東西很快,想必不用多久就能學會。」
沈知意被她鼓勵得信心滿滿,自然高高興興地點頭答應了。
這天,她送馮夫人出去,傍晚的時候就收到了陸平章差人送來的信。
信中陸平章說了他今晚有事不回來了,還表示她晚上可以睡床。
沈知意看得小臉微紅。
她收起信紙,不想叫彆人發現裡麵的內容,又喊來滄海詢問馬匹的事。
這些事,她身邊並沒有人懂,隻能問滄海。
「我想買一匹馬,你知道哪裡可以買馬嗎?」
她沒打算用侯府的馬。
滄海道:「侯府馬場就有不少馬,夫人何必出去買?」
但透過夫人的表情,滄海也就知道她為什麼要出去買了,他略作思忖模樣,說道:「有是有,但外麵的馬參差不齊,何況夫人是新手,得挑選一匹溫順的馬,怕是一時半刻不好找,咱們馬場也沒合適的。」
「夫人不如寫信問下侯爺?京城那邊養馬的人家多,或許會有合適的馬匹。」
沈知意一聽這話,就麵露猶豫起來。
她沒想到花錢買匹馬都這麼麻煩,還得打擾陸平章。
正心生退怯之際,想著回頭還是跟顧玥說一聲,讓她幫忙找下好了。
滄海便先出聲鼓動她道:「來送信的兄弟還在府裡呢,夫人若想給侯爺寫信的話,這會還來得及。」
沈知意原本沒這個想法。
但想到陸平章早晚兩封信,她要是什麼都不回,好像的確不太好。
買馬倒的確是個說法。
既不突兀,也能回複點什麼,不至於尷尬。
她猶豫片刻,還是點頭應了:「那你讓人等等我,我現在就去寫信。」
滄海自是笑著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