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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43章 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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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也沒想到自己今夜會選擇回侯府去。

「這都下雨了,你還要回去嗎?侯爺今晚不是留在京城沒回來嗎?」阮氏擰著眉,還在勸女兒留下。

沈佑不在。

夜已經深了,他早在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要不然現在他肯定也得拉著沈知意的袖子,要她留下,彆走。

沈知意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都已經想好今夜留下陪著娘親一起睡的,怎麼心裡就是有些莫名的情緒讓她坐立不安留不下來,促使著她想回去呢?

最後還是在睡覺前跟娘親提出了回去的事。

「突然想到明早要見幾個管事,女兒怕在家睡太晚,回頭耽擱了不好看。」沈知意扯了個謊。

阮氏一聽這話,便也不好阻攔,隻能說:「這大晚上的,好在離得近,那你快些回去吧。」

正好有下人來回稟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沈知意便也不想再繼續耽擱下去,打擾娘親休息。

她笑吟吟的,反而勸起阮氏:「娘,您快去歇息吧,女兒空了再來看您。」

阮氏點點頭,和沈知意說:「娘看著你出去,就進去歇息。」

沈知意點頭說好。

「那我走了啊。」她跟阮氏說完,又囑咐佩蘭照顧好她娘,就跟茯苓撐著傘,主仆倆冒著雨夜前行往外去了。

「夫人,咱們也進去歇息吧。」

佩蘭見姑娘已經和茯苓離開院子了,便溫聲勸起身邊的婦人。

阮氏沒動,仍看著沈知意離開的方向,半晌才說:「我原先還怕朝朝跟侯爺處不好,沒感情,太生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佩蘭一愣:「您的意思是……」

她下意識往院子外看了一眼,領悟過來夫人的意思。

阮氏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說:「知女莫若母,朝朝這一晚上坐立不安的,怎麼可能真是為了明日要見管事的事?」

「她怕是也想知道侯爺今夜到底有沒有回來,所以纔想著回去看看。」

她亦是有夫君的人,兩人感情又好。

剛成親那會,跟夫君分開一會時間,她就會忍不住去想他在做什麼,要見到對方纔能安心。

隻是女兒不肯講,阮氏也不想讓女兒感到難為情,怕她不好意思。

「好了,進去吧。」

阮氏雖然捨不得女兒,但更盼著女兒能跟自己的夫君好好的。

當爹孃的,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

以後的日子總是他們過。

她握著佩蘭的手說:「現在朝朝我是不用擔心了,佑兒讀書也不需要我操心,是時候把你們的事也該安排起來了,你爹孃可沒少跟我說起你的終身大事。」

佩蘭臉紅羞嗔:「夫人。」

主仆倆邊說著話邊進屋去,另一邊,茯苓扶著沈知意上了馬車之後也滿臉困惑不解:「主子,咱們這麼晚回去做什麼呀?您下午那會不還說要在家多住幾天,還要把思柔也喊回來,讓她跟孟姑姑團聚幾天嗎?」

有些話,跟娘親說可以。

但茯苓日日跟著她,最清楚她每日的情況,沈知意自然騙不了,隻能含糊一句:「侯爺跟我說要給他拿個東西,我剛剛忘了。」

沈知意知道,隻要搬出陸平章,茯苓就不會再有什麼話了。

果然,茯苓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了,隻是在馬車往侯府去的路上,跟小雞啄米似的打起了瞌睡。

她剛剛就準備睡了,是被臨時喊起來的,自然犯困。

沈知意也沒擾她,就讓她打著瞌睡,她自己推開一點窗子,望向外麵。

雨還在下,不算大,稀稀拉拉的一點雨絲,裹著夜裡的晚風落在人的身上有些涼意,還挺舒服的。

已是亥時。

這裡都是權貴官員們的住宅,非鬨市區,街上自然已經沒多少人了。

除了打更的之外,也就隻有偶爾有巡邏的官差路過這邊,看到馬車外懸掛的信義侯府的木牌,也不敢上前打擾詢問,隻敢遠遠拱手行上一禮,以表尊敬。

沈知意看到人群的時候也就關上了窗,沒叫他們瞧見。

兩座府邸的確離得不算遠,沒過多久,馬車就停了下來。

「夫人,到家了。」外頭傳來車夫的聲音。

沈知意嗯一聲,又推推已經困得犯糊塗的茯苓,和她說:「茯苓,到了。」

茯苓已經徹底迷糊了,眼睛都已經困得發直了。

直到掀起車簾,被外麵的雨絲拂了滿臉才陡然清醒過來,她抹了把臉,撐著傘扶著沈知意下馬車了。

門前的家丁看到沈知意這個點回來,也一臉驚訝。

但主子們的事,哪是他們能議論的?

他們上前跟沈知意問好,恭恭敬敬喊她「夫人」。

沈知意點點頭。

內心不抱希望的,卻還是站在傘下問了他們一句:「侯爺今晚有回來嗎?」

原本以為會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沈知意也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沒想到竟聽到——

「回來了,侯爺比您早回來兩刻鐘。」

「什麼?」

沈知意一愣,完全沒想到陸平章竟然真的會回來。

行動比大腦反應快,沈知意忽然握住茯苓的手,帶著她往府裡大步走去。

隻留下滿臉不解的兩個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模樣。

此時,侯府外院,陸硯辭也纔回來不久。

他今日散值之後受邀去參加了一個宴會,見了一個從前無緣得見的貴人,因此回來得晚了一些。

夜裡多飲了幾盞,陸硯辭有些醉了,貼身侍仆廣安攙扶著他。

雨絲被風吹得歪歪斜斜,不少落在陸硯辭的身上,他倒也不介意,任由雨絲拂身,大腦反而比剛才變得清楚了一些。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動,陸硯辭皺了皺眉。

回頭一看,就瞧見一著粉衣綾羅的女子正攜著一青衣婢女從外跑來。

黑夜。

搖曳的燈籠。

油紙傘下精緻而又顯得秀氣的下巴。

明明並未窺見她的臉,陸硯辭立刻認出了她是誰。

沈知意。

陸硯辭沒出聲,隻駐足在原地,看著她粉色的綾羅裙擺拂過黑夜,如在黑夜裡綻開的蓮花,而後越跑越遠,直至跑向東院,再瞧不見。

而從始至終,她始終未曾發現他在這裡。

陸硯辭在黑夜中的臉色涼薄而又難看,他就這麼目光沉沉地看著沈知意離開的方向,薄唇緊抿,遲遲未曾動身離開,目光也沒有收回。

他想到今天從幾個同僚那邊聽到的閒言碎語。

「聽說沒?那位信義侯今天回五軍都督府了。」

「你這訊息都落後了,我這有新一手的訊息,信義侯那位新婚妻子今天給信義侯送飯去了,我聽人說信義侯這新婚妻子長得可漂亮了。」

「信義侯好福氣啊,我家那位跟我成婚這麼多年了都從來沒給我送過飯。」

「可不是,不過我怎麼聽說信義侯那位新婚妻子以前是咱們那位陸翰林的未婚妻?」

「這事我清楚,我家那口子之前參加宴會的時候聽人說了。那位陸翰林自己背著未婚妻先找了左家那位,想攀上左家的高枝,我聽說他原本還想讓自己那位未婚妻當平妻來著,沒想到信義侯會出手襄助……不過看信義侯和他那位新婚夫人如此恩愛,看來這換了的姻緣反而釀就了一樁好姻緣呢,就是不知道咱們那位陸翰林知道自己的前未婚妻跟自己的兄長如此恩愛,如今又是什麼想法呢?」

當時陸硯辭在屋後聽了半晌,直到人群散去才沉著臉離開,沒叫他們發現他也在那。

如今——

他看著沈知意奮不顧身跑向東院的身影,隻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梗著一樣,就連心裡也悶得難受。

「主子。」

廣安見他臉色不好,擔心主子又做出什麼惹人非議的事情來,提醒他:「少夫人還在等您回去,屬下送您過去吧?」

陸硯辭斂眸不冷不熱地瞥他一眼。

廣安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好在陸硯辭也沒一直這樣盯著他,很快他便涼聲發話了:「走吧。」

廣安悄悄鬆了口氣,忙扶著他回內院去,不敢讓人在這耽擱太長時間。

陸硯辭此時酒意已經清醒許多,腦中不由想起今夜那位貴人與他說的話。

「小陸大人很清楚陸平章跟當今聖上的關係,他隻要活著一日,聖上就不可能重用你,你也不想一直被自己的兄長壓著吧?」

「我知道小陸大人的未婚妻被陸平章占了,士可殺不可辱,小陸大人真的甘心嗎?隻要你擁有無上的權勢,那些被陸平章奪走的東西都會重新屬於你,女人也是。」

……

這一番話,除了他跟那位貴人,再無人知道。

他不知道那位貴人為什麼會找上他,但有句話,那位貴人說的沒錯。

他不甘心。

從始至終,他都不甘心屈居於陸平章之下!

總有一日,他要叫陸平章後悔,還有……沈知意。

他要叫她知道背叛他是什麼樣的下場。

陸硯辭沉著臉走了。

-

沈知意不知道剛纔回來的路上碰到陸硯辭了,更不知道他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現在正一門心思跑回東院,就連鞋子踩到水坑都顧不上。

直到看到不遠處亮著燈籠的培風居,沈知意才終於確信陸平章是真的回來了。

她突然停下了腳步,慢慢平複起自己的呼吸。

茯苓一路被她牽著過來,也早已經喘得不行了,剛要說話,滄海先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誰?」他機敏道。

他正關上培風居的門,準備下去歇息。

遠遠望過來,看到兩個身影出現在樹叢之後。

直到那兩個身影從樹叢後出來,滄海看著熟悉的身影滿臉驚訝,不敢置信喊道:「夫人?」

很快,他又麵露驚喜。

「您回來了!」

沈知意被他臉上藏不住的驚喜所驚到,不知道滄海為什麼這麼高興。

記憶中一向做事穩妥的滄海今日卻沒掩飾激動,高興地朝她們跑過來,和她說:「侯爺也回來了,您快進去吧。」

沈知意聞言也顧不得去思索滄海為何這麼高興,越過他往他身後的培風居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想了想。

她沒讓茯苓跟著她進去,怕陸平章準備睡了,她們主仆動靜太大吵到他。

「你們都先下去歇息吧。」她跟兩人說。

滄海先笑著應好:「好,裡麵熱水都儲備著,夫人和侯爺早些安置。」他說完,把茯苓手裡的傘遞給沈知意,自己便先牽著還滿臉懵懂的茯苓離開了這邊,沒打擾兩位主子歇息。

沈知意覺得滄海今晚有些怪怪的。

但前麵燈火相迎,等著她進去,她也就顧不上,先撐傘過去了。

沈知意把傘放到廊下,而後推開門進屋去。

屋內很安靜,大約是陸平章準備睡覺了,室內燭火也隻亮了幾盞,不多,但也足夠用來照明瞭。

她不知道陸平章睡了沒,正準備放輕動作進去,就見內室錦簾被人掀起,身穿黑色寢衣的陸平章坐在輪椅上出現在錦簾之後。

四目相對。

兩人眼中都有驚訝。

沈知意停下了腳步,心跳不知為何突然變快,片刻後,她聽到陸平章看著她問:「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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