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33章 一點都分不開
中元節後沒兩天,宮裡就發來了旨意,讓他們進宮吃飯。
旨意是鄭皇後下給沈知意的,邀請他們夫婦同行,陸平章自然就不好拒絕出門,兩人便在隔天乘坐馬車去了京城。
沈知意坐上馬車的時候,不由想起去皇宮時的樣子。
那時她內心忐忑,總怕自己會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一路上擔驚受怕,沒想到最後會在陸平章的肩膀上睡去。
也不知道該說她心大,還是該說陸平章實在太讓人安心了,才會叫她瞧見沈知意看過來的目光,挑眉詢問。
沈知意自然是不可能承認她在看什麼的,她直接含糊過去:「沒什麼啊。」
說完便假裝沒事人一樣轉開了頭。
可她心思都寫在臉上,陸平章隻是瞧了一眼,就知道她剛剛望著他的肩膀究竟是在想什麼了。
陸平章也沒有揭穿,隻是遞給沈知意一隻盒子。
沈知意邊疑惑接過邊問:「什麼?」
陸平章沒直接說:「開啟看看。」
沈知意開啟一看,發現裡麵竟然是一根小型的銀色九節鞭,樣式和陸平章的那根一樣,但不管是大小還是份量都要比陸平章的小上許多,更輕便,更容易上手,也更精細。
沈知意想到那日陸平章說他來教她的話,頓時萬分驚喜地抬起頭:「這、這是給我的嗎?」
陸平章看著她,一副不然呢的模樣。
他跟沈知意說:「早上剛做好送到,看看喜不喜歡。」
沈知意記得剛才他們出門的時候,有人送來這個盒子,隻是那會沈知意還以為這是陸平章準備送給陛下他們的東西,也就沒多問。
沒想到這竟然是做給她的。
她雖然不懂鞭子,但見這九節鞭的樣子便喜歡不已。
這幾日沒聽陸平章提起,她自己也忙,早忘了這件事了,沒想到陸平章竟然一直都記得,都已經給她準備好了,沈知意豈會不喜歡?
「喜歡,很喜歡。」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平章,絲毫沒掩飾心裡的歡喜。
陸平章與她四目相對,被她眼裡的晶亮晃了神,他輕咳一聲,借喝茶的動作移開視線才說:「這鞭子輕便,你以後練會了,束在腰上也行。」
沈知意是聽說過有些人會把鞭子綁在自己的腰上,既可以充當裝飾物,要用的時候隨手一抽也方便。
她迫不及待想試一下。
想要伸手去拿的時候,又看向陸平章,想征求他的同意。
「侯爺。」
她雖然沒提,但陸平章豈會猜不到她想做什麼?他頷首說道:「這已經是你的東西了。」
沈知意也聽出陸平章的言外之意,陸平章的意思是她可以隨意處置。
「多謝侯爺!」
她眉眼彎彎跟人道謝,臉上的喜悅是藏也藏不住的。
這次沈知意沒糾結,直接視若珍寶地拿起那根鞭子之後,便小心翼翼地係在自己的腰上。
鞭子一共九節,不算短。
沈知意在腰上係了兩圈還有剩餘,索性便直接充當起腰間的垂墜物,和旁邊的荷包香囊搭配倒也很好看。
她自己看不見全貌,隻能問陸平章。
「侯爺,怎麼樣?」
沈知意的腰本來就細,平時穿著寬鬆的時候瞧不見,但現在被九節鞭這麼一係,她纖細的腰身便凸顯分明,也就越發顯得她……
陸平章視線上移。
在某處觸及之後便又立刻移開了視線,沒多瞧。
「嗯,很好。」他含糊道。
沈知意覺得陸平章根本沒細看,但她也不介意。
男人在這些方麵總是不如女人的,就連她爹也是。
每次娘親問他要一些參考意見的時候,他也總是說不太上來的,有時候問他兩件衣裳哪件更好,他還會滿臉疑惑,覺得這兩件衣裳的顏色和款式不都是一樣的嗎?
總能把娘親氣到。
沈知意從小見慣了她爹孃相處時的樣子,自然對陸平章這樣的含糊也不意外。
反正她是挺喜歡的。
沈知意愛不釋手地摸了好幾把。
若非馬車上的空間施展不開,她都想解下來先揮幾下試試看。
現在隻能先收起來了。
陸平章見她都已經收進盒子裡了,還滿臉不捨地看個不停,便說:「明天教你。」
沈知意因為他的一句話又立刻高興了起來。
「好!」
她嗓音清亮地應道。
兩人說話沒避著誰,馬車外的滄海和赤陽自然也都聽到了。
赤陽邊趕著馬車,邊小聲跟滄海嘀咕道:「你發現沒?侯爺現在的脾氣越來越好了,說話也越來越多了呢。」
滄海當然發現了。
他笑笑,迎著陽光,心情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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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皇後和承和帝照舊是在未央宮見的沈知意和陸平章。
四人並不講君臣之禮,比起有沒有欺負她?
要是有的話,可一定要跟他們說。
他們會為她做主的。
沈知意自然連連搖頭說沒有。
之後照舊是沈知意陪著鄭皇後去說話聊天,隻不過這次兩人沒挑裡麵,而是去了外麵的花園散步。
承和帝則帶著陸平章留在殿中說話。
眼見好友時不時透過窗子往外頭看,就跟上回來時一樣。
隻是要說完全一樣,倒也不儘然。
上回是操心更多一些,這回……承和帝和好友相識這麼多年,自然看得出他這是在意的表現。
就跟他麵對梓潼時一樣。
隻要梓潼出現,他的目光也會不自覺地偏向她。
承和帝見他這樣,心裡是寬慰的。
這兩年,他見慣了平章從最開始的了無生氣到後來的無所謂,好像明天死了也不在乎,現在總算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點生機和在意,承和帝豈會不高興?
「你這還真是新婚夫婦,一刻都分不開啊。」他調侃陸平章。
這要是被沈知意聽到,肯定得直接臊得整張臉都得紅起來,但陸平章一向是對這些免疫的,聞言也隻是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慢悠悠地喝起茶。
承和帝笑笑,也不再繼續調侃他了。
而是突然放低聲音跟人說起一件事:「黃久昨日在家中暴斃了。」
陸平章皺眉。
他如今並不太管京城這邊的事務,所以事先並不知道這件事。
「怎麼死的?」他放下茶盞問。
承和帝提到這個,臉色就有些難看了:「馬上風。」
陸平章也皺了皺眉。
黃久的確好女色。
關於這點,陸平章早年也曾勸說過他,讓他注意著些。
黃久嘴上答應,這些年卻還是連著娶了好幾房姨太。
但黃久身體一向強壯,陸平章大婚那天還見過他。要說他馬上風而死,陸平章覺得這事怎麼看都透著點詭異。
「查清楚了嗎?」
「朕讓濯明去看過,的確是死於馬上風不假,與他同房的那個女人有些問題,屋內的香料也不對勁,但她在黃久死後不久就跟著自絕了……現在也無從去查那個女人究竟是誰派去的了。」
陸平章沉默。
人都已經死了,現在再查這些其實也已經沒什麼用了。
陸平章心裡也清楚陛下提起這個,主要也不是為了去查黃久的死因。
「黃久的位置空出來了。」他沉吟道。
承和帝要跟他說的,正是這個。
黃久任都督同知。
這些年和董家在都督府內分庭抗禮,所以即便平章不在,都督府內若有什麼,承和帝也能說:「平章,朕需要你的幫忙,不久之後就是萬壽節,到時候四海來朝,各處藩王也會進京,朕不能讓京城的安防出事。」
五軍都督府統領全國軍隊,與兵部相互配合又相互製衡。
但兵部尚書厲昊一向處於中立,態度不明確,若連五軍都督府也全都被董家的人所取代,就相當於把軟肋放到了他們的麵前。
承和帝當初為什麼力排眾議,明知道陸平章雙腿已殘,卻還是要堅持把他放到五軍都督府中任右都督一職,除了不想叫好友受辱之外,也有這個原因。
這張牌絕對不能交出去,最好能直接收到自己麾下。
陸平章顯然也知道,他沒有推辭,很快就答應了下來:「陛下放心,臣明日就去都督府,等找到能取代黃久的人後再說。」
承和帝聽到這話,總算放下心來。
他拍拍陸平章的肩膀,毫不掩飾說道:「還好,朕還有你。」
窗外傳來沈知意的笑語聲。
陸平章先前答應得果斷,此時看著她巧笑倩兮的身影,想到他剛剛還答應她從明日開始教她用鞭子,沒想到這都還沒開始就要食言了。
她肯定會對他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