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16章 像朋友一樣
滄海和赤陽在外間伺候陸平章。
秦思柔和茯苓則來了裡間,兩人一個服侍沈知意淨臉洗漱,一個則去整理床鋪。
秦思柔整理完床鋪之後,就往內間去拿沈知意今日要穿的衣裳。
進去後,她便發覺放被褥的地方有些不太對勁,她走過去一看,發現昨日被她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被褥竟有被人挪動過的痕跡。
秦思柔心細,簡單看了一番後,便發覺這被褥和枕頭不僅有被挪動過,還有使用過的痕跡。
雖然使用它的主人已經儘可能地讓它恢複如初了。
但被褥有沒有用過,還是很明顯的,何況這些東西平時都是秦思柔在管,她自然最清楚不過它最開始的樣子。
她心頭微動,又想到剛才床鋪上乾乾淨淨的。
剛才沒多想。
其實就算這幾套被褥都在外麵,秦思柔也不會多想。
但用過,卻裝作沒用過的樣子,秦思柔自然覺得這其中有些怪怪的。
「思柔,衣服拿好了嗎?」外間傳來茯苓的聲音。
秦思柔忙答應一聲:「拿好了!」
她說完便把那一套被褥重新整理了一番,力保無人瞧得出不對,這纔拿著衣裳快步走了出去。
從始至終,她都沒說什麼,也沒問什麼。
無論是麵對茯苓的時候,還是麵對沈知意,她都表現得跟平時一樣,沒有多一句嘴。
要放在平時,沈知意自然不會留下這樣的漏洞被人發現,但今早時間緊張,加上還有早上那個意想不到的情況在……她當時心頭亂糟糟的,哪顧得上這麼多?
隨便收拾了下就塞進去了。
就連這會,她也都還有些沒徹底回過神呢。
「姑娘,您怎麼了?」
茯苓雖然心不如秦思柔那般細,但對沈知意的情緒還是觀察得十分仔細的。
她也察覺出沈知意的不對了。
沈知意自然不可能與她說今早的情況,她搖了搖頭說:「沒事。」
茯苓覺得奇怪,還想追問,在替沈知意梳頭的秦思柔忽然說了一句:「茯苓,我們該改口喊夫人了,不然侯府的人聽到不好。」
秦思柔的一句話果然讓茯苓立刻偏了心思。
沈知意也適時斂起了心思,不再想早上那件事了。
反正也隻是個意外,陸平章也沒說什麼。
隻要她不尷尬,就沒事!
等沈知意梳妝打扮完,燕姑也領著下人拿著早膳送過來了。
沈知意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燕姑和陸平章在外頭說話。
看到沈知意出來,主仆倆皆拿視線朝沈知意這邊看了過來。
陸平章看見她,喝茶未動,視線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就又收回去了。
燕姑倒是立刻笑盈盈地先走過來跟沈知意問好了,稱呼也徹底改成了「夫人」。
「問了夫人身邊的姑娘您喜歡吃什麼早膳,主食共備了三品,有陽春麵、雞汁餛飩、還有白粥,夫人嘗嘗可還合口味?」
燕姑邊說邊親自攙扶沈知意往餐桌旁落座。
早上就沈知意和陸平章吃,但桌上還是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張桌,除了主食之外還有各類點心小菜和飲品。
這要擱平時,沈知意定會覺得胃口大開。
但這會跟陸平章麵對麵坐著,抬眼就能看到他,沈知意下意識又想起今早起來時她跟人麵麵相覷的那個情況了。
「夫人可是不喜歡?」
燕姑見她這次沒跟平時一樣彎著眼睛笑起來,還以為她是不滿意。
剛要說讓人再去準備,沈知意忙開口說道:「沒,喜歡的,就是太多了些。」
燕姑一聽這話又笑了起來:「您揀著您喜歡想吃的吃就好。」
沈知意點頭說好。
陸平章放下手中茶盞。
見對麵某人今日明顯不在狀態,卻還得顧忌著燕姑怕她發現什麼,實在累得慌,他衝燕姑先發了話:「你們都先出去吧。」
他慣來是不愛在吃飯的時候,身邊有人伺候的。
燕姑也不想打擾他們小夫妻吃飯,何況她也還有彆的事要打聽呢,笑著稱了聲好後,便先跟兩人告辭出去了。
沈知意見她離開,果然鬆了口氣。
但一想到這會又就隻有她跟陸平章單獨相處了,不禁又變得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她想儘可能表現得若無其事。
反正陸平章都沒說什麼,她又何必去多想這些事?他們也就是蓋著被子睡了一晚上而已,被子都還是分開的呢。
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話是這麼說,可一想到昨晚上她竟跟陸平章這樣睡了一晚上,雖然陸平章說他今早才醒……
沈知意還是有種無地自容想找地洞鑽一鑽的心情。
陸平章顯然也看出沈知意的不自在了。
隻是他也不知道這種事情上,他應該說些什麼才能讓她恢複如常,沉默半晌,他也隻是說道:「吃飯吧。」
他說完便先動了筷子,開始吃飯。
沈知意一看到他那幽深的眼睛,便又意亂心忙地答應一聲,也跟著一起動筷了。
夫妻倆隻各自動著筷,誰都沒再開口說話。
沈知意邊味同嚼蠟吃著早點,平日最喜歡美食的她今天顯然感受不到什麼東西好吃,心裡也在想法子。
昨晚雖然是特殊情況。
但沈知意怕之後自己還有這種睡迷糊上錯床的情況出現。
一次還能說意外,次數多了,陸平章不會覺得她有問題吧?或是在有意覬覦他吧?想到這個可能,沈知意的臉就又開始不由自主地臊了起來。
整個人又開始有些發燙起來了。
在一間屋子實在不方便,沈知意忽然想到昨晚上陸平章的提議。
或許……
「房間的事,我會儘快讓人安排好的。」
沈知意忽然聽到這麼一句。
刹那間,她還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聽了,直到抬頭看到陸平章正看著她,而剛才那番話正是他開口說的。
沈知意麵露愕然,覺得陸平章簡直神通廣大。
她剛剛還在想這件事呢,他竟然就先開口提起了。
「不過得需要一陣子,你要是覺得不方便,這陣子我可以先去彆院住。」
這是陸平章剛剛想出來的法子。
他有時候不想在侯府待著,就會去郊區的溫泉彆院待一陣子。
那兒背靠歸元寺,歸一法師就在那兒修行,他無聊的時候還會去歸元寺跟人手談幾局。
沈知意這次倒是回得很快:「不用!」
這是陸平章的地盤,要走也該是她走才對,哪有主人讓客人的道理?
「我沒覺得不方便。」她小聲說,又看了陸平章一眼,「我是怕侯爺覺得不方便。」
她決定還是先跟人坦誠交待下自己的想法,不然這樣相處實在太尷尬了。
也可能是她自己覺得尷尬。
然後她再跟人表達下自己真的沒有絲毫覬覦他的心,讓他千萬放心,她真不是什麼變態!
怕外麵幾人聽到,沈知意特地放輕聲音,還湊過去一些,小聲和人說道:「昨晚上我是睡迷糊了纔不小心上錯了床,以後我會注意的。」
「假如,我是說假如,我之後又不小心做這樣的事了,侯爺千萬彆管我,看到我就直接把我喊醒就好。」
陸平章看著她一臉認真又與他分割得很清楚的模樣。
沉默看了她片刻後,壓抑著心裡的那點不清不明的情緒,低低嗯了一聲。
看到沈知意長舒了口氣的模樣,陸平章重新垂眸,沒再看沈知意,正準備低頭吃飯,就見自己前麵的空碗裡麵突然多了一塊米糕。
順著那雙乾淨的筷子看過去,陸平章看到了沈知意的笑臉。
「早上吃米糕對身體好。」沈知意和陸平章說。
陸平章看了她一眼。
沈知意大約是和他聊了這麼一通,想通了,剛才身上的那點不自在已經絲毫瞧不見了,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還跟從前似的,笑著衝他彎起了眼睛。
「侯爺,之後的一年,我們好好相處吧。」
「就像朋友一樣。」
見她恢複如常,陸平章本來是該鬆一口氣的,但見她笑得如此坦然明媚,陸平章的心情反而更沉悶了。
他嘴上應著沈知意的話,嗯了一聲,心裡卻不由想,今兒天氣真悶,悶得人難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