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15章 喉嚨莫名乾癢
新婚夫妻。
床上自然有一整套的枕頭被褥。
陸平章把自己身上的那條被子給了沈知意,替人蓋好之後,自己又從旁邊取了一條蓋在自己身上。
夏天的被子並不算厚,用料也極好,薄薄一層,貼在人的身上很舒服。
隻是陸平章剛剛好不容易纔有的瞌睡勁,因為這個意外,整個人又變得清醒無比了。
從前睡不著的時候,他會射箭練鞭子,會看書,甚至寫字靜心……但今晚,這些顯然都做不了。
離得這麼近。
即便他已經儘可能離沈知意遠些了,但床就這麼點大,枕頭貼著枕頭,便是隔著被子,說到底也遠不到哪裡去。
所以沈知意輕微的呼吸聲,對於陸平章而言,也變得響亮清晰起來,彷彿就在他的耳旁邊呼吸一樣。
明明耳根並沒有感受到溫熱的氣息,但陸平章還是突然覺得一陣心浮氣躁起來。
他擰著眉,覺得可能是自己身上的被子太厚了,索性把被子扯到了一旁。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浮氣躁,導致這動靜響了一些,竟把睡得挺安穩的沈知意給吵到了。
但她睡得還是很沉,隻是嘴裡又不高興地嘟囔了一句「好吵」。
陸平章聽到這個聲音,竟真的放輕了動作。
他朝身邊看去。
隔著帳子,外麵的燭光照不進來,看不太清楚,隻依稀能看到沈知意瓷玉般的臉,以及微微緊蹙的眉心。
脾氣還挺大。
陸平章看著身旁的沈知意,心裡腹誹了這麼一句。
之後他把剩餘的被子小心扯開,沒再發出多餘的聲音。
沒想到沈知意竟就這麼巧,他剛把被子掀開,她就突然卷著被子朝他這邊靠了過來。
自己的枕頭也不要了,非要跟他擠在一個枕頭上。
這下,她的氣息是真的徹底噴在他的身上了。
陸平章的耳根、脖子,所有裸露的地方幾乎都被沈知意的氣息所侵占。
陸平章在黑暗中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也驟然緊繃住。
他幾乎是下意識要坐起來,或是把沈知意拉開,讓她老實點睡。
可這樣無疑還是會吵醒人。
那就與他最開始的計劃背道而馳了。
陸平章臉色幾經變化,黑暗中也瞧不出,他最後還是選擇平躺著,什麼都沒做,眼睛卻開始閉著,在心裡默默唸起了清心經。
這是當年他受傷之後,和祖父交好的歸一法師過來送給他的。
他有陣子經常抄寫這本經書,但也已經有很長一陣子沒動過筆了,沒想到今夜竟再次在心中默唸起來這本經書的內容。
卻不是因為他這副殘軀,而是因為一個人。
陸平章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卻又毫無辦法,隻能閉著眼睛一遍遍默唸,試圖平複自己的心情。
好在沈知意睡覺還算老實,卷著被子跟他搶了半個枕頭之後,就沒再做出什麼其他過分的事情了。
要不然陸平章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
翌日。
主屋裡麵還沒動靜。
赤陽一臉奇怪地和滄海小聲嘀咕道:「主子今天怎麼起這麼晚?從前這個時間,主子都已經練完一整套鞭法了。」
滄海心中也覺得有些奇怪,按理說主子和主母……
但這是主子們的私事,他自然不好多加言論,便跟赤陽說了句:「你去跟茯苓姑娘她們先問下夫人早膳有什麼喜好和忌諱,讓廚房先去準備起來。」
他索性直接把人打發了,免得赤陽在這繼續唸叨。
赤陽也沒多想,點點頭過去問茯苓她們了。
茯苓她們也一早守在這邊了,隻不過就茯苓跟秦思柔兩個人,其餘下人都按照沈知意的吩咐,無要事不得隨意進入培風居內。
因為兩位主子還沒醒,院子裡四人的動靜自然也都很輕。
突然。
四人聽到屋內響起一聲女子的驚叫。
四人幾乎是本能地對視一眼之後,便立刻不約而同地走到了緊閉的房門前,要進去時又覺得不妥,隻能由滄海在外先行詢問:「主子,有事嗎?」
茯苓和秦思柔也滿臉擔憂。
話是陸平章回的:「沒事。」
緊接著,沈知意也回了一句:「沒、沒事。」
她的聲音聽著有些喘。
外麵四人各有各的想法,臉上神色自然也是五彩繽紛,各有模樣。
但見屋內兩位主子都說了沒事,他們自然也就沒再說什麼,滄海作為年齡最長的那位,想了想,還是把人都各自打發去做彆的事去了,自己也離得遠遠的,守在外頭,等著裡頭發話後再帶人進去伺候。
屋內。
沈知意還有些驚疑未定地看著身邊的陸平章,滿臉不敢置信。
她剛剛從美夢中醒來。
一覺好眠,她自然睡得全身都舒服了不少,沒想到一睜開眼就率先看到身邊陸平章的臉。
他當時閉著眼睛睡著。
沈知意開始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心裡還詫異自己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直到看清自己在的地方,明顯不是昨晚上睡得貴妃榻,再一看身上的被子和頭頂的床帳……她忍著震驚狠狠擰了下自己的胳膊,察覺到疼意,確定無疑自己不是在做夢之後,沈知意一時沒忍住坐起來驚叫出聲。
也正是那一聲驚叫,讓身邊一直閉著眼睛的陸平章終於睜開了眼睛。
陸平章自然不是被她的叫聲吵醒的。
他比她早醒一個多時辰。
原本他也想過,在不吵醒沈知意的基礎上,他先起床,最好能把人悄無聲息地抱過去。
那麼沈知意醒來之後也就不用麵對他尷尬了。
但顯然,沒成功。
沈知意睡得香,但隻要他一動,她那邊就又開始哼哼唧唧起來,就跟昨晚上一樣,不是皺眉,就是嘀咕說吵。
陸平章彆說是把人悄無聲息地送回去了,他自己下床都艱難。
最後就演變成了現在這樣的結果。
兩人麵麵相覷。
陸平章能看到沈知意臉上還掛著的震驚,本就挺大的眼睛,此時一臉震驚看著他,就顯得更大更亮了。
像吐蕃那邊的黑葡萄。
陸平章覺得自己這會還挺有閒情雅緻的,這種情況下,竟還能類比起她的眼睛。
不過小姑娘難免臉皮薄。
陸平章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說什麼,他們總不能一直保持這副模樣。
但還沒等他想好說法開口,沈知意那邊先連連跟他開始道起歉來:「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我昨晚上會走錯。」
她依稀還記得自己昨晚上起夜過。
估計是跟平時一樣,半夜看到床就習慣性上來了。
也怪她昨晚上昏昏沉沉的,忘了自己已經成親的事。
沈知意低著頭,臉上臊得厲害,說一句無地自容也不為過。
倘若現在她的麵前有一個洞,她恐怕會直接把自己埋進去,早死早超生,一了百了算了。
但沈知意也奇怪。
陸平章就沒發現不對勁嗎?為什麼不叫醒她?
她撲閃著大眼睛看向陸平章。
陸平章多聰慧的人,自然立刻就猜到她在想什麼了。
「我也才醒。」他睜著眼說瞎話,卻也保全了沈知意最後的臉麵。
沈知意顯然不會懷疑他。
心裡一時鬆了口氣,一時又有些懊惱,她剛剛就不該叫的。
剛剛要是不叫那麼一聲,她自己先偷摸著離開,不叫陸平章發現,也就不會有現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了。
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懊惱後悔也沒用了。
沈知意隻能說:「……那我先下去。」
她紅著耳朵跟陸平章小聲說了一句之後,在等陸平章點頭應允之後,便迫不及待先下了床。
下去的時候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還算整齊,又悄悄鬆了口氣。
沈知意一邊整理著頭發和身上的衣裳,一邊快步往一旁的落地罩後走去。
想著趁著旁人還沒過來,先把這鋪蓋給收拾了,免得讓人起疑。
滄海和赤陽雖是知情的,但茯苓和思柔卻並不知悉她跟陸平章是契約成親。
把鋪蓋簡單收拾好後,重新放回到裡間去。
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陸平章也已經從床上下來了。
「讓他們進來伺候吧。」
陸平章跟沈知意說了一句之後,便準備動身先出去,把室內留給沈知意收拾自己。
沈知意自然沒有意見。
她看陸平章出去的身影,還鬆了口氣,但一掃他們昨晚上睡過的床,沈知意想到什麼,忽然把人喊住了。
「侯爺。」
陸平章停下動作,回頭看她,無聲詢問她做什麼。
沈知意指了指他們的床,又滾燙著臉頰垂著眼眸小聲說:「沒落紅。」
陸平章一怔。
他雖然從前沒經曆過男女之事,但二十二的年紀,又是男人,自然不會不懂這些。
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過來沈知意的意思了。
「不用。」
他簡言意賅說了一句。
跟沈知意討論這種事,陸平章其實也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看到她那雙明亮乾淨的大眼睛,微抬,看向他的時候,陸平章隻覺得自己的嗓子都開始有些燒得慌了。
莫名乾癢了一下。
陸平章撇開臉沒看沈知意,隻丟下一句:「燕姑不會說什麼。」
而且——
她真以為那東西就跟話本子一樣,抹個血就好了?
陸平章自然不會跟她說這些,他們這關係說這個就有些過了。
所以陸平章沒再多說,隻是說了句「出去了」,他就先轉動輪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