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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安寧,與臨沂 第111章 她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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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送來的這張字條,沈知意直接把它就著燭火點燃,沒有留下,一堆灰燼也被茯苓清掃了乾淨。

約莫戌時左右。

林慈月帶著母親崔氏和阮氏母子過來看沈知意了。

當時沈知意已經簡單洗漱一番,換了衣裳,又梳了個能見客但又適合晚上沒那麼隆重的發髻。

這還是她的舅母就跟林姐姐一樣,都是對外人威嚴冷淡,對自己人卻很好說話,還很溫柔。

沈知意朝她行禮的時候,崔氏主動伸手扶起了她,還握著她的手溫柔說道:「早就想來看你了,隻是之前一直苦於沒時間,又怕大婚前見你你會不自在,這才耽誤到了現在。」

沈知意有些受寵若驚地說道:「是我該找機會去看您和舅舅纔是。」

她改了稱呼。

崔氏等人臉上的笑意自是愈深。

尤其是崔氏,更是愛不釋手地握著她的手說:「一家人不講這些,宛平離京城也不遠,日後你們常來玩,家裡一直都有平章的房間,來了你們就住家裡,方便。」

「我們家裡人口簡單,你表姐已經出嫁了,階安那小子又是個不著家的,我和你舅舅正苦冷清呢,你們能多來最好不過,我和你舅舅也正好可以熱鬨下。」

沈知意自然不會拒絕,一一應下。

之後崔氏母女便善解人意地先行離開了,把這地方留給他們母女三人說話。

阮心覓也跟著一道離開了。

下人上了茶水糕點之後也都退下了,一時間,屋裡就隻剩下沈知意母女三人。

阮氏看著已做婦人妝扮的女兒,還是沒忍住掉起眼淚。

但看女兒坐在這低調卻依舊難掩奢華的屋中,更多的還是替她高興。

沒等眼淚掉下,阮氏便先行擦起了眼淚。

沈佑年紀小,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還有些跟姐姐分離的害怕和難過。

剛纔在外頭得顧忌,這會屋子裡就娘跟姐姐,他便一頭紮進沈知意的懷裡,抱著她的腰不肯撒手了。

沈知意本來剛想跟她娘說話,這會被弟弟這麼一撲,更是柔腸百轉。

她還記得之前弟弟在家門前的那聲哭腔。

她安慰沈佑:「姐姐隻是嫁人了,又不是不管你了,侯府離家裡這麼近,侯爺剛才應允我了以後想回去隨時都可以回,你有什麼事也能直接來侯府找姐姐。」

「真的嗎?」

沈佑抬起巴掌大的小臉,淚眼婆娑地看著沈知意問。

沈知意笑著摸了摸弟弟的頭,反問他:「姐姐何時騙過你?」

沈佑搖頭。

姐姐從來沒騙過他。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也不好意思那麼黏人了,紅著小臉坐起來,低著頭擦起眼淚。

沈知意眼含柔意。

知道今晚這種宴會,弟弟肯定是不敢多吃的,便把旁邊的糕點遞給弟弟,讓他慢慢吃。

他們姐弟倆的口味差不多,她喜歡的,沈佑也喜歡。

沈佑果然抱著糕點到一旁慢慢吃了起來。

沈知意又看向她娘,見她雖然眼中含淚,但臉上已經不再是在家中時的那份擔憂,而是化成了安心和開心。

「娘今晚吃飽沒?」

她靠過去,抱著她孃的胳膊問。

想著要是沒有的話,她就讓人去廚房再準備些吃的過來。

阮氏點點頭,和她說:「林夫人很照顧我們。」

「剛剛林夫人還邀請我和你弟弟去京城玩,還替我引薦了不少人。」

看一個女人嫁得好不好,除了看她嫁得門為她準備的櫥櫃和淨室,好讓她娘放心,陸平章對她很好,她在這肯定不會有人欺負她。

阮氏看完後果真安心了不少。

母女倆在新房說話,沒其他人過來打擾。

而另一邊,作為今日新郎官的陸平章還在賓客處喝酒。

不過陸平章的喝酒可不是被人灌酒。

沒人敢灌陸平章。

就連今日跟賓客飲酒一事,也全由林階安代替陸平章去做了。

他自己隻是跟幾位好友和一些關係不錯的長輩喝了幾盅,之後便自顧自在一旁淺酌吃飯,身邊陪著的也就隻有譚濯明。

林階安喝得醉醺醺被人扶過來。

看到表哥和姐夫一身清爽坐著,唯獨他喝得跟個死人一樣,保持著最後所剩無幾的一點理智,一臉不高興地嘟囔道:「不公平,怎麼就灌我一個人?」

「之前姐夫娶姐姐的時候,還有表哥跟我一起擋酒,怎麼現在表哥成親,就隻有我一個人擋酒了?」

「那我日後成親,誰替我擋?」

他邊說邊醉倒過去,臉上還滿不高興。

譚濯明笑著看了一眼,讓人去準備醒酒湯。

陸平章也伸手替林階安調整了下姿勢,免得他不小心摔倒到地上去。

賓客還在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但他們這張主桌倒顯得十分安靜。

譚濯明和陸平章都不是多話的人。

隻是聽著那頭杯觥交錯和身旁林階安醉醺醺的囈語聲,譚濯明看著身旁男人沉默喝酒的樣子,還是能感覺出他今日的心情好像沒那麼好。

「發生什麼事了?」他突然開口問陸平章。

陸平章看他。

他未言,隻用眼神詢問什麼。

譚濯明直接點明:「你今晚喝得都是悶酒,大喜日子,什麼事讓你這麼不開心?」

陸平章沉默。

「沒有。」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可能或許知道,但不是很想跟彆人說起。

即便這個彆人是他為數不多的好友。

「是因為沈姑娘?」譚濯明是聰明人,也是為數不多知道他們成婚有異的人。

以他對陸平章的瞭解,自然不會相信他會無緣無故娶一門妻子,還是在明知道自己可能不久於世的情況下。

他甚至不需要去過多詢問什麼,便能猜到兩人成婚有異。

他也同樣看得出,平章對那位沈姑娘並非沒有好感。

那樣鮮活的一個女子,平章肉體凡胎,那樣相處著,怎麼可能毫不心動?他們都隻是相處過那麼幾次,如今慈月都經常唸叨那位沈姑娘,可見她是多麼討人喜歡。

「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何成親,但平章,人生苦短,需得及時行樂,何況你這身體……」他猜到平章在意之事應是自己的身體,怕耽誤了彆人。

但張太醫之前說過,平章的身體隻要控製得好的話,還是有可能的。

何況他們這些年也一直在尋找著能讓平章康複的方法。

未到最後一步,就一切都還有希望。

譚濯明覺得實在沒必要因為身體,而錯失一段良緣。

無論是作為兄長,還是好友,他都和自己的妻子一樣,希望平章能獲得幸福。

隻是還沒等他說完,陸平章就先行打斷了他的話。

「我上個月提早發病了。」

這下就連一向沉穩的譚濯明也立刻變了臉:「什麼?」

他抬手把人又給重新按了回去。

「什麼都沒有。」他說完,見林階安沒再動彈,這纔看向身側的譚濯明。

見譚濯明神情凝重,陸平章歎了口氣。

他本不想說。

生死與否,他早已不像最開始那麼在意了,當初也就是怕他們如此,他才瞞了許多人。

隻是陛下那邊不能瞞,譚濯明又太聰明,瞞不住。

他終究還是沒隱瞞,也知道瞞不住,他不說,老頭那邊也會說:「下旬那會。」

譚濯明的臉色更為難看了。

他想到上次來找平章的時候,的確見他臉色有些不太好。

但當時平章說自己隻是感染了風寒,他也就沒多想。

沒想到……

「張太醫怎麼說?」他捏緊拳頭。

相比他的嚴肅,陸平章倒是很冷靜,甚至是漠然的。

「他讓我好好休息,好好養病。」他隻是和譚濯明說了這麼一句。

但以譚濯明的聰慧,自然知道這話的言外之意。

他看著陸平章,瞳孔緊縮,就連聲音都不自覺有些顫抖起來:「……還有多久?」

陸平章喝了口酒,才說:「如無意外,最多一年。」

餘光看到譚濯明眼睛都閉起來了。

即便如此,他的眼皮也還在不住顫抖。

陸平章最怕彆人這樣,所以才會能瞞則瞞。

「還是那句話,彆讓他們知道,我不想整日看人哭。」他提醒譚濯明。

譚濯明沒吭聲。

但陸平章知道他聽得進去,不會跟彆人說。

至少現在不會。

他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陛下治世清明,又善於用人,如今已有不少能臣輔佐,他在不在都無所謂。

至於舅舅他們,也都有親人相伴左右。

燕姑也有張太醫。

陸平章從來不擔心他們,所以他這兩年才會越來越坦然,越來越從容,活著也可以,死了也沒事。

隻是今日,他看著身上的大紅婚服。

想到那個總是會彎著眼睛,笑靨如花與他說話的人,陸平章握著酒盅的手忽然一緊。

但也不過片刻,他便又狀若無事一般放鬆了手指。

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們原本就隻是契約成婚,他若死在這一年內,他自然會提前為她籌劃安排好,請一道聖旨送她回家。

若死在一年之後,那就更加沒什麼事了。

那時的他們早已沒什麼關係了。

他對她而言,也隻是一個認識的人罷了。

「幫個忙。」陸平章邊喝酒邊說話。

譚濯明終於睜開眼,看著他啞聲接話:「什麼?」

陸平章說:「我要是不在了,你們以後幫忙顧著她一些,她,其實挺不容易的。」

聰明人說話自然省事。

不需要陸平章點明,譚濯明就知道他說的是誰。

他薄唇微動,本想多說幾句,想讓他彆氣餒,事情還沒到解決不了的地步,但最終,他也隻是說:「慈月很喜歡她,無論她是不是你的妻子,她都拿她當妹妹看。」

陸平章點點頭:「那挺好。」

之後有人送來醒酒湯,兩人也沒再說話,月光傾瀉在他們的身上,兩人一杯杯喝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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