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清脆的下課鈴聲,打破了教學樓的寧靜。
緊接著,樓道裡響起了孩子們歡快的腳步聲和吵鬨聲。放學了。
原本癱軟在地的周庭訓,像是被這鈴聲驚醒,猛地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湧出教學樓的學生和家長,臉上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慌。他再也待不下去,拉開門,幾乎是落荒而逃。
教務處裡,隻剩下林書慧和林嬌嬌。
林書慧看著周庭訓逃跑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屬於周小滿的戶口簿,眼中那點怨毒,迅速被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所取代。
她還有最後一招。
她牽著林嬌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教務處,冇有回家屬院,而是徑直走到了人流最密集的小學大門口。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家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等著接自家孩子,聊著家常。林書慧就像一滴滴入清水的墨,突兀地出現在這片和諧之中。
她找了一個最顯眼的位置,靠著學校那斑駁的紅磚牆,然後,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起初,隻是無聲的抽泣,肩膀一聳一聳,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哎,那不是周營長家那個……”
“是林書慧吧?她怎麼領著個孩子在這兒哭啊?”
當她積攢了足夠多的目光後,壓抑的抽泣,終於變成了字字泣血的哭訴!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她抱著林嬌嬌,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一圈人聽得清清楚楚,“我一個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好不容易求庭訓哥幫忙,想讓孩子有個書讀,長大了能有出息,不做睜眼瞎……”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擦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目光淒楚地掃過周圍那些同為母親的軍嫂。
“可有的人……心怎麼就那麼狠啊!她自己有家有男人,女兒有名額上學,她什麼都有了,卻見不得我們孤兒寡母的好!她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我的孩子……她跑到學校裡來鬨,指著我女兒的鼻子罵,非要把我們趕儘殺絕!可憐我的嬌嬌,她才七歲,她就想上個學,她有什麼錯啊!這往後的路,可讓我們娘倆怎麼走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極具煽動性。
一個無依無靠的柔弱女人,一個想上學卻被拒之門外的可憐孩子。對比一個“囂張跋扈、趕儘殺絕”的“惡毒原配”。
不明真相的群眾,天平瞬間就傾斜了。
“哎,這也太可憐了吧?”
“就是啊,都是女人,何必這麼為難人家呢?”
“那沈晚也太霸道了點,昨天在供銷社就鬨得天翻地覆的,今天又鬨到學校來了。”
風向,似乎在悄然逆轉。
林書慧聽著周圍的議論,心中升起一絲得意的快感。沈晚,你再能耐,你堵得住悠悠眾口嗎?我今天就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就在她準備再加一把火,哭得更淒慘一些時,一個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聲音,在她頭頂響了起來。
“哭完了嗎?”
林書慧的哭聲一頓,猛地抬頭。
沈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麵前。她冇有像潑婦一樣衝上來對罵,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在地上打滾的、滑稽的蟲子。
“沈晚!你還敢來!”林書慧立刻進入狀態,指著她,對周圍的人哭喊道,“大家看!就是她!就是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她斷了我女兒的路,還來看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