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心頭一緊，身為同樣常年與舞為伴的人，你敏銳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關鍵——
她裸露的左腳踝此刻正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扭曲著，皮膚下迅速泛起一片刺目的紅腫。
你：“她的腳……傷得好重。”
“啪！”
刺耳的鞭響撕裂了胡笳聲瀰漫的夜空氣氛。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淺紫色粗布短打的男子拿著鞭子快步衝上戲台。
班主：“給我起來！”
“老子花錢養你這賠錢貨，可不是讓你在這兒裝可憐糊弄人的！”
“啪！”
鞭子劃破空氣，帶著惡風狠狠抽在曼紗身畔一寸不到的台板上。
曼紗渾身劇烈一抖，淚珠在紅紅的眼眶裡打轉。
“班主……”
曼紗散亂的黑髮黏在汗濕的鬢角，她單薄的紅色舞衣在夜風中更顯得可憐。
台下瞬間嗡聲四起，看客們被這變故吸引了全部目光，一張張臉上浮現出事不關已的看戲神情。
......
曼紗：“班主，我……我整日苦練，腳腕上的傷……實在，實在跳不動了……”
她哀求地向前膝行一點，“這次……這次就饒了我吧……”
“這個月的工錢我不要了，一文都不要了……”
班主：“休想！”
“難道你忘記了——”
“當初你爹孃被仇人所殺，你像條喪家犬似地倒在我班門口，是誰大發慈悲收留的你？啊？！”
“是我！冇我你早成了亂葬崗的孤魂野鬼！”
曼紗：“可是班主……”
......
“爹孃被殺……無家可歸……”
這幾個字眼猝不及防地刺進你的耳中。
曼紗的遭遇與你何其相似。
隻是命運的岔路口，讓她撞上的是眼前這暴戾凶悍的班主，而你……
你是何其幸運，遇見了你的叔父。
......
“打得好！光拿錢不乾活！耍猴戲呢？”
台下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頓時引來一片零星的鬨笑聲。
班主額角青筋暴起，猛然再次揚起鞭子。
“連個舞都跳不好，要你這廢物有什麼用！”
“呼——啪！”
鞭影如毒蛇般竄出，結結實實地抽在曼紗的肩頭。
“啊——！”
曼紗整張小臉疼得皺成一團，冷汗混著眼淚滾落。
台下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有人不忍再看，捂住了眼睛。
班主：“今天你要是不給我把舞跳完，明天就把你捆了賣給青樓抵債！”
曼紗無助的抽泣，“不……不要……”
“青樓”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你心上，一股難以壓製的憤怒衝破了你的剋製。
既然已經忍無可忍，那就無需再忍——
“太過分了你！”
話音未落，你足尖輕輕一點。
藉著長年練舞的輕盈身姿，你輕輕一躍，飄落在台板上，隔在了班主與曼紗之間。
楚懷瑾：“雲兒。”
……
鞭子再度揚起，眼看就要抽下來——
你衣袖如同翻飛的蝶翼般猛地揮出。
“啪！”
袖子精準地纏上鞭梢。用力向旁側一帶，鞭子立刻軟趴趴地砸在舞台邊緣的空地上。
班主：“小姑娘，我勸你彆多管閒事！”
曼紗焦急地拉扯你的裙角，“姑娘，快下去吧，求你了。我，我不想連累你……”
你回頭，朝曼紗露出一個安慰的微笑。
“彆擔心，你不會有事的。”
隨即你轉過頭，毫不退縮地對上班主陰鷙的眼神。
“你看看她腳上的傷，又青又紫，腫得那麼厲害。都被你逼成這個樣子了，還怎麼跳舞？！”
班主：“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擺出一副理所當然樣子。
“不拿鞭子狠狠逼著她練，她能跳出讓人掏錢的舞來？”
他的歪理立刻引來台下一些稀稀拉拉的附和聲。
你：“你！......”
話音一落，你迅速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拉開曼紗的裙裾下襬——
一大塊青紫腫脹、夾雜著零星滲血點的腳踝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台下所有看客的視線中。
你指著那傷痕，大聲喊道：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班主！”
“馬戲，本就是給人帶來快樂的。”
“你這麼狠毒，把人家姑娘都逼得站都站不穩了，心是石頭做的嗎？太冇有良心了！”
“要是在我們清晏，肯定、肯定不會有像你這樣欺負人的人！”
你環視了一圈台下被傷痕震撼的看客，帶著一絲對家園的自豪感——
“你這樣子……也在給你們整個國家丟臉！”
班主：“你——！”
他顯然被你犀利的話語擊中要害，一時竟找不到強詞奪理的話來反駁。
......
台下觀眾在看到曼紗腳上的傷口的時候也瞬間議論紛紛。
“天哪，那腳腫得跟饅頭似的……”
“班主也太不是東西了，把人打成這樣！”
“真狠心啊！那姑娘看著多可憐……”
讚同你、斥責班主的聲音越來越多。
原本看戲的氣氛蕩然無存，人群開始騷動，不少憤怒的目光聚集在班主身上。
......
戲台前排座位處。
雲宸：“親王殿下，不上去幫幫蘇姑娘嗎？”
楚懷瑾：“不必了。”
“我相信雲兒。”
......
你：“反正你不能這麼欺負人！”
你手指緊攥著裙襬，氣勢上卻毫不退縮。
班主：“好你個小丫頭，牙尖嘴利。”
“她是我的人，簽了賣身契的！”
“我愛打就打，愛罵就罵，憑什麼輪得到你來管這閒事？”
“她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棚子！這條命都是我給的！”
班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我就算今天把她活活餓死在這兒，那也是天經地義，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你：“你！”
你被他這番蠻橫無理的說辭氣得胸口起伏，一時竟找不到更有力的話反駁。
“姑娘，算了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曼紗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你的憤怒。
你仔細想想，是啊，管的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今天你幫了她，可這戲班子一走，班主必定會變本加厲地把氣撒在她身上。
“怎麼了，不說話了？剛纔不還挺能說的嗎？”
他刻意環視台下，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權威。
你咬著下唇，目光飛快地掃過曼紗肩頭的鞭痕和腳踝的淤紫。
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嫩芽，在你心底迅速堅定起來——
“讓她跟我走，這樣總行了吧！”
話音一落，台下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看客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個穿著粉裙、看似嬌柔的少女。
她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與身形不符的巨大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