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後,垂拱殿偏廳。
趙佶召見核心文武十餘人。茶香嫋嫋,氣氛卻嚴肅。
「封賞完了,該說正事了。」趙佶放下茶盞,「李相,國庫還剩多少?」
李綱早有準備:「北伐年餘,加上封賞將領總計耗費一千七百餘萬貫。但鹽政、商稅、專營三項改革,年均增收一千二百萬貫,加上抄沒金國府庫折價八百萬貫,實際結餘……二百七十萬貫。」
眾將倒吸冷氣——打這麼大仗,居然還有結餘?
「彆高興太早。」趙佶苦笑,「那是賬麵上的。實際上,北疆要建三座大城(鎮北、定北、安北),要修三橫五縱路網,要安置百萬歸附民眾,未來三年,每年至少需投入八百萬貫。」
嶽飛沉吟:「官家,可否裁軍?如今北疆已定,三十萬常備軍是否……」
「不能裁。」趙佶搖頭,「但要改製。朕意:三十萬大軍分三類。」
他豎起手指:「一類,十萬精銳,駐北疆三城及幽州,裝備火器,按神機營標準訓練——這是矛頭。」
「二類,十五萬守備軍,分駐各州府,主責地方防務、剿匪、屯田——這是盾牌。」
「三類,五萬工程兵,專職修路、築城、水利——這是基石。」
韓世忠眼睛一亮:「工程兵?邊屯田邊練兵?」
「正是。」趙佶道,「休養生息,不是刀槍入庫。而是讓軍隊有事做,讓百姓得實惠。比如修幽州直道延伸線,從幽州修到鎮北城,工程兵負責,沿途百姓參與,付工錢。如此,兵不廢弛,民得生計,路也通了。」
劉光世撫掌:「妙!如此三年後,北疆路網成形,我軍調動如飛,百姓歸心,國庫還有稅收——一舉多得!」
「但三年後呢?」宗澤忽然問,「官家,老臣聽聞……朝中已有人議論,說該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
趙佶冷笑:「那是蠢話。朕問你們,高麗,前年密約借船給金軍,該不該罰?」
眾將齊聲:「該!」
「倭國,去年寇掠我琉球商船,擄走工匠三人,該不該討?」
「該!」
「西域商路,被吐蕃、回鶻各部層層盤剝,該不該通?」
「該!」
「所以,」趙佶起身,走到北疆巨幅地圖前,「休養生息,是為了下一次出擊。三年內,我們要做三件事。」
他手指點向地圖:
「,「人心散了,可就難聚了。」
他放下筆,望向殿外星空:
「李相,你說百年後,史書會怎麼寫今天?」
李綱沉吟:「當寫:靖平元年,大賞功臣,與民休息,遂開盛世之基。」
趙佶笑了:「那還不夠。要寫——」
他眼中映著燭火,一字一頓:
「自此,華夏萬民,始知何為命運共同體。」
「自此,刀劍鑄犁,戰馬耕田,血仇化姻親。」
「自此……天下歸一,不止於疆土,更在於人心。」
夜風吹入殿中,捲起案上紙頁。
那上麵,是剛剛草擬的《靖平三年規劃綱要》。
第一行字墨跡未乾:
「休養生息,固本培元。待國力充盈,再圖四海。」
窗外,星河璀璨。
一個新的時代,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