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軍中軍大帳內。趙佶坐在主位，左右兩側分彆是嶽飛、韓世忠、劉光世三位統帥，以及宇文虛中、李光等文臣。帳內再無旁人。
完顏希尹進帳，行臣子禮：「金國使臣完顏希尹，拜見大宋皇帝陛下。」
趙佶沒有立刻讓他起身，而是對李光道：「李卿，你給完顏丞相說說，自政和五年至今，我大宋新增了多少國土。」
李光出列，聲音清晰：「回陛下：滅西夏，設甘肅路、寧夏路；收大理，設雲南路；平交趾，設交趾路；複琉球，設安撫司；收燕雲，今北伐遼東、草原，疆域已逾漢時之盛。」
趙佶這纔看向完顏希尹：「丞相請起。聽見了？大宋不缺土地。」
完顏希尹起身，沉聲道：「陛下天威，老臣深知。故我主願去帝號，永世稱臣，歲歲納貢。隻求陛下……給女真一族留條生路。」
「怎麼留？」韓世忠冷笑，「像以前大理那樣自治？讓你們完顏氏繼續在會寧府稱王？」
「不敢稱王。」完顏希尹從懷中取出國書，「我主願降為金國公，會寧府改為金州，仍由完顏氏世襲治理，但一切政令聽憑大宋朝廷。另，每年納貢戰馬三千匹、人參千斤、東珠百斛。開放所有商路，送完顏氏子弟十人入汴京為質。」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若陛下允準，我主即刻開城，兵不血刃。如此，宋軍兒郎不必再流血，會寧府十五萬百姓得全性命，此乃雙贏之局。」
帳內安靜。
韓世忠看向趙佶，低聲道：「陛下，條件……倒也算誠懇。」
嶽飛卻搖頭：「不可。若允其自治，遼東的契丹人、渤海人如何心服？他們會說：女真壓迫我們幾十年，如今降宋，居然還能保有權勢，天理何在？」
完顏希尹急忙道：「嶽飛將軍，老朽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完顏氏今後絕不再壓迫他族！可立約法，各族平等！」
「約法？」趙佶終於開口，聲音平淡，「丞相，你金國當年與遼國立過盟約嗎？與大宋也立過海上之盟嗎？盟約這種東西，在強者手裡是規矩，在弱者手裡……是廢紙。」
完顏希尹臉色一白。
趙佶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朕給你看樣東西。」
梁師成捧上一卷畫軸展開，是鎮北城的全景圖。圖中街道整齊，學堂、工坊、市集、民居井然有序。更引人注目的是，畫中人物有漢人、契丹人、女真人、草原人，他們在一起勞作、交易、甚至同桌吃飯。
「這是鎮北城。」趙佶指著畫，「城中有女真降卒八千七百人，現在他們是工匠、農夫、商販。他們的孩子和契丹孩子、漢人孩子一起上學，學的是同一套《新編數算啟蒙》。」
完顏希尹怔怔看著畫。
「知道朕為什麼要建這座城嗎？」趙佶自問自答，「因為朕要告訴天下人：華夏萬民，本為一體。區彆隻在於，願不願意放下刀劍，拿起農具；願不願意脫下戎裝，穿上常服；願不願意從劫掠者，變成建設者。」
他轉身，目光如炬：「所以丞相，你說的自治，朕不能答應。不是不給你們活路，而是那條路……走錯了。」
完顏希尹顫抖：「那陛下……欲如何處置女真？」
趙佶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條路：開城投降。完顏氏全族遷往汴京，朕賜宅邸，保富貴，子弟可入國子監讀書，可參加科舉。會寧府改稱安北都護府，由朝廷派流官治理。城中軍民，願留者按鎮北城例分草場落戶，願走者發給路費，遷往內地。」
「第二條路：死戰到底。朕三十萬大軍圍城，三百門火炮轟擊。城破之日，頑抗者斬，但百姓不殺，仍按鎮北城例安置。」
「第三條路……」趙佶頓了頓，「完顏宗弼若真有血性，可率願戰者出城野戰。朕給他堂堂正正一戰的機會。戰死，以軍禮葬之；被俘，按戰俘例改造。」
完顏希尹聽完，良久，慘笑：「這三條路……哪有什麼選擇。」
「有選擇。」趙佶正色道，「第一條路，全族可保。第二條路，百姓可保。第三條路……軍人尊嚴可保。」
他走回主位坐下：「丞相，你回去告訴完顏晟和完顏宗弼：朕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四月初六午時前，若不開城，朕便視你們選了第二條路。」
「屆時——」趙佶聲音轉冷，「炮火無情。」
完顏希尹深深一躬：「老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