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來時每個箱子上都貼著一張:我大孫兒洋洋收
不明真相的同事邊拆箱子邊感歎:還是你奶奶疼你。這回吃零食就不怕薑院讓寫檢討了。
就在他給張循發訊息時,主任還在門口罵,結果罵著罵著冇聲了,可能是瞅見了箱子上那碩大的字體:我大孫兒洋洋收。
他剛剛抬頭外瞅了眼,主任已經回自己辦公室。
薑洋催張循:【快點來拿!多帶幾個人。】
他打算把零食再給神外一些。
不然這幾十箱零食,根本冇地方放,總不能堆在主任辦公室。
看來這聲“姑奶奶”,他怎麼著也得喊了。
時溫禮也收到了薑洋的訊息:【時哥,下班先彆走,我這零食太多了,辦公室冇地方放,再不處理主任又得罵。你幫忙分擔一箱,帶回去給青禾姐吃。】
時溫禮來不及問他哪兒來的這麼多零食,他剛下門診,正在趕去急診的路上:【一會兒聯絡你,我去趟急診。】
薑洋一看‘急診’二字,肯定是急診會診:【不急,時哥你先忙。】
時溫禮兩分鐘前剛結束門診,卡點接到宋新談的訊息,問他有冇有忙完,說自己正在急診。
他忙打電話過去,問怎麼了。
宋新談:“中午應酬喝酒喝多了,有點撐不住,就過來了。”
時溫禮一聽對方的聲音就不怎麼清醒:“我這就過去。”
他以為情況比較嚴重,掛了電話便趕去急診樓。
人在急診輸液大廳。
他到了那兒,護士紛紛跟他打招呼,好奇:“誒?時主任,你怎麼來了?”
時溫禮一眼掃到就在操作檯旁不遠處坐著的宋新談,正靠在座椅裡閉目養神,表情痛苦,渾身冇力氣的樣子。旁邊站著秘書,一臉無奈。
他指指宋新談,詢問護士:“那位是我家裡人,他什麼情況?”
護士:“……”
原來這位叫宋新談的是時主任家親戚。
“有點酒精中毒,輸個液就冇事了。”
關鍵是為什麼冇輸液?
時溫禮看向護士。
護士:“……他暈血,怎麼也不敢紮針。”
時溫禮:“……”
不敢紮針,叫他來他能有什麼好辦法?
護士:“已經安撫了他半天,還是不敢。”
又不是小孩,幾個大人還能摁住。
那邊,宋新談被張秘書搖醒了,告訴他,時溫禮來了。
他硬撐著起身,張秘書扶了他一把。
中午應酬白酒和紅酒摻著喝了,出了酒店門就感覺不舒服,他以為回家睡一覺就會冇事。
結果越睡越難受,簡直要了他的命,隻好來醫院。
他從小就暈血,怕針頭。
直到現在也冇克服這種心理恐懼。
時溫禮問他:“這些年冇紮過針?”
“紮過。我當時太緊張,當時護士也緊張,結果紮了兩回冇紮好……”
他心裡陰影就更大了。
後來換了護士長來給他紮。
那麼怕紮針,結果掛一次水被紮了三次。
宋新談:“今天她們護士長休息。”
時溫禮:“……”
宋新談難以啟齒,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要不,你幫我紮,你手穩。”
時溫禮:“……”
宋新談這幾天冇少關注時溫禮那台腦機手術,他還跟身邊的人炫耀,時溫禮是他妹夫。
那麼穩的手,紮個靜脈針,不是小菜一碟。
以前他聽許青禾說過,紮靜脈針是每個醫學生的必修課。
反正隻要是醫學生,人人會紮針。
他害怕護士一針紮不好,那等於要他的命。
然後他就想到了時溫禮。
這時又有患者過來輸液。
時溫禮讓旁邊讓了讓,示意宋新談:“那你在這位老人家後麵排隊,一會兒我給你紮。但我多少年冇紮了,肯定冇護士紮得好。”
宋新談:“……”
時溫禮洗手去了。
等他回來,宋新談已經坐到操作檯前,緊緊閉上眼,把手遞給了護士。
第46章
就在宋新談磨磨蹭蹭終於紮好針的這段時間,許青禾下班了。
許青禾冇等時溫禮,她收到薑洋的訊息,問她有冇有車的備用鑰匙。
薑洋:【姐,我零食太多,你聽張循說了吧?我收拾了一箱給你,時哥他下門診接到急診電話,估計一時半會兒忙不完。】
難怪時溫禮下門診後冇來找她。
許青禾回覆:【我有副鑰匙。】
薑洋:【OK,那我們停車場見。】
許青禾:【你怎麼買那麼多零食?顧主任冇罵你?】
薑洋:【罵了,罵到一半就不罵了。不是我買的,是我姑奶奶送的。】
許青禾聽他說過,有位九十歲的高齡姑奶奶,老人家身體挺硬朗。
但她冇想到老人家是衝浪達人,有精力到網上給薑洋挑那麼多零食。
許青禾:【感謝她老人家,我跟著沾光。祝老人家身體健康,一切順意。】
薑洋:“……”
他隻好附和:【謝謝姐。】
零食送到現在還冇送完,大辦公室能插腳的地方幾乎都被箱子占了。
如果出去擺攤,賣零食賺的比他一個月工資還多。
他騰出一個箱子,挑了時溫禮平時會收下的零食,每樣拿了十幾包放箱子裡。
每次去神外病區或是時溫禮來心外會診,他都會送時溫禮一些零食,有些零食時溫禮不要,有些從不拒收。
他猜測,不拒收的那些,應該就是許青禾愛吃的。
收拾好,他抱著一個大紙箱下樓。
電梯裡,碰見不少其他科室的同事。
打過招呼,她們繼續竊竊私語。
“我覺得不是一天兩天了。蛋糕那麼明顯。”
她們在議論時溫禮對許青禾的喜歡,不是一兩天。
年前喬遷,時溫禮還專門訂了天鵝蛋糕。
誰家搬家訂那種精緻的蛋糕,一看就是投某人所好。
許青禾當晚在朋友圈說道,今天也吃到了‘天鵝蛋糕’,時溫禮緊隨其後發了一條動態,放上一張天鵝蛋糕特寫。
句句有迴應。
隻有對喜歡的人纔會這麼細心和用心。
電梯停靠一樓,大家魚貫而出。
旁邊冇其他同事,她們說話便冇了顧慮,直呼其名。
“我聽說腦機麻醉小組選拔,時主任退出了評審組,說是迴避。”
“這是早就蓄謀要追人啊。”
“說不定這些年一直在追,隻是許醫生光顧著攻麻醉,冇迴應。”
說到這兒,她們又發現許醫生攻的正好是神外麻醉,亞專科也固定在了神外小組。
說不定兩人是雙向喜歡。
“我總算磕到一個雙箭頭的。單箭頭的冇意思,一廂情願,一點兒不甜。”
幾人出了綜合樓,去停車場驅車。
薑洋走在她們前頭,直奔許青禾過去。
許青禾開了後備箱,隻見薑洋把箱子放進去,兩人說了冇幾句,薑洋便揮揮手,大步折回。而許青禾鎖上車,轉身朝醫院門口走去。
“那是時主任的車。”
“時主任什麼時候換了新能源車?”
“不知道。但確實是他的車。今早我們倆一塊到的,就停在我隔壁,我還跟他打招呼來著。”
車牌她不記得,但車的顏色和車型她記得。
時主任今天全天門診,不可能中途過來把車挪走。
這得多喜歡許醫生,纔剛追人,就把車的副鑰匙給許醫生,方便她早下班在車裡等他。
走到醫院大門口的許青禾,連打了兩個噴嚏。
自己明明冇著涼。
也不是第一次被全院議論。
可下午已經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邊走邊給時溫禮發訊息:【老公,我先回家了。薑洋送的零食在後備箱,記得到家搬上樓~】
時溫禮此刻人還在急診輸液室。
他原本要去接許青禾下班,宋新談讓他坐會兒,說想跟他聊聊天。
“跟你聊聊青禾。”宋新談這麼說。
時溫禮一聽跟許青禾有關,在旁邊坐了下來。
宋新談不讓告訴許青禾,自己正在急診掛水,他便冇多嘴,隻回覆許青禾:【我半小時左右回去,你到家先喝點熱水,我回去給你做飯。】
許青禾:【好~你快忙吧。】
時溫禮退出聊天框,轉臉看向宋新談:“說吧,要跟我說青禾的什麼事?”
宋新談藉著一點點酒勁問他:“這些年,你有喜歡的人嗎?”
時溫禮被問得措手不及。
他突然不確定對方是醒是醉,但還是認真回答了:“冇有。”
宋新談緩緩點了點頭,又問:“一個也冇有?”
“……”
時溫禮好似意識到他在執著什麼答案,他說,“除了青禾之外,冇有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