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生長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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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習課，轉校生把H漫女主換臉畫成我，在後排男生裡傳閱。
被我一把奪過撕碎。
放學後，我卻被竹馬堵在教室質問：
「念念不過是好心給你換了個好身材，你至於當眾針對她嗎？」
「怪不得念念不願意跟你們女生玩，就是矯情！」
我把習題冊重重砸在桌上，不甘反問：「那我就活該被其他男生意銀？」
他神情鬆動，還是堅持，「她剛轉學來，需要用這種方式結識新朋友。你就委屈一下，等她交到朋友了就收手。」
那一刻，我突然就覺得很累。
找不到放棄保送，陪他一起高考的意義了。
1
晚自習。
我負責管紀律。
安靜的教室裡，接連發出「噗嗤」偷笑聲。
異樣的凝視，針紮般落在我身上。
我一抬頭。
又齊刷刷挪開。
新轉來的美術生周念念，上一秒還在搖頭晃腦地偷笑，也唰地低頭。
幅度之大，想不注意都難。
「哎，你乾什麼搶我的畫！」
她把班裡男生私底下偷看的一本H漫女主，換頭畫成我。
畫上，
「我」穿著極其暴露的低胸女仆裙，在做一個低俗討好的動作。
看清上麵畫的什麼。
我氣得麵色漲紅，直接撕碎了甩對方身上。
「周念念，你有病吧！」
「給我道歉。」
她嘟了嘟嘴，楚楚可憐地環視一圈縮頭成烏龜的男生。
這纔不情願地收回視線。
「紅豆泥私密馬賽，班長桑！」
陰陽怪氣地喊完一句日語。
她趴在桌子上，嗚嗚哭起來。
班裡同學都忙著看戲，放學鈴響了都沒人走。
身後突然被人狠推一把。
腰側撞上課桌。
疼得我臉都白了，訥訥地問：
「褚遂，你不是生病請假回家了嗎？」
他臉色微沉，「所以呢，趁我不在，你在做什麼？」
「周念念她就是有點兒幼稚，喜歡二次元而已，跟你開玩笑。」
「你是班長，不會為了這點兒小事跟同學較真的對不對？」
小事？
麵前的人將周念念護在身後，生怕我會傷了她一樣。
「她把一個H漫女主換頭成我，畫給男生看，有她這麼開玩笑的嗎？！」
褚遂愣了愣，俯身握住我肩頭，語氣稍緩：
「念念又沒醜化你，還好心給你換了個更好的身材。」
「我相信她隻是想跟你交朋友，沒有惡意的。」
「她一個美術生剛轉學來，本來在班裡就格格不入沒安全感。清清，你最人美心善了，這點兒小事就不要跟她計較了，原諒她這一次吧，等她交到朋友就收手。」
給我換了個更好的身材？
習題冊重重砸在桌上。
我不甘反問，身體忍不住的發抖：「那我就活該被其他男生意銀？」
「怕什麼，有我在，我會護著你。」
這一次，習題冊砸的不再是桌子。
而是他。
2
習題冊掉落一地。
「你就這麼容不下念念？」
「怪不得念念不願意跟你們女生玩，就是矯情！」
褚遂臉色鐵青。
我拽起書包，轉身就走。
被一隻大手連書包帶人，拽回去。
「誰說你可以走了？」
「把念唸的畫粘好。」
周念念扯了扯他的衣角，臉色蒼白笑笑：「算了，褚遂，都放學了就彆耽誤班長回家了。」
「這麼碎了，還怎麼粘……」
褚遂扔來一卷膠帶。
「要麼給念念道歉，要麼粘好。」
「褚遂，我不可能道歉的，做錯事的不是我！」
不由分說。
褚遂拖拽著我，摁回座位上。
胳膊被狠狠磕了一下，不出意外那裡青紫一片。
「那就粘完再走。」
我掙紮不過。
情急之下，低頭狠狠咬上他手臂。
眼淚，也跟著沒出息地掉。
手臂上傳來濕熱觸感。
褚遂動作一頓，眼神閃過幾分慌亂。
下意識伸手。
卻被周念念一把抱住胳膊。
她泫然欲泣：「算了，我不怪班長了。」
褚遂臉色一沉，正要說什麼。
「乾什麼呢！打鈴了還不回家。」
年級主任一聲暴嗬。
走出教室。
周念念還有些擔心，「完了完了，我才剛轉來多久啊，就跟班長鬨得那麼難看，以後還怎麼在班裡待啊？」
「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的，她敢帶頭欺負你試試！」
褚遂知道這個距離，我聽得見。
語氣透著冰冷的威脅。
我腳步一頓。
隨即越走越快，鼻腔酸澀到無法呼吸。
「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的……」這句話，褚遂許久之前也對我說過。
小時候，我跟父母參加長輩聚會。
被向來笑眯眯的叔叔，拿著糖果帶到一個空房間。
「叔叔，你為什麼要掀我的衣服？」
「清清乖，叔叔隻是在檢查清清有沒有茁壯成長……」
我懵懂的眼睫輕顫。
掙了掙。
試圖躲避那隻黏膩粗糙的大手，有些不安。
這一幕。
透過窗子，被打球晚來的褚遂撞見。
一個籃球破窗砸來。
玻璃碎了一地。
勇猛的小少年，不管不顧順著窗戶撲了進來。
和男人扭打成一團。
「畜生，你他媽敢動她，找死啊！」
當時，褚遂也才九歲，武力值不足，幾乎是被對方按著打。
可他還是靠著一股狠勁兒，把對方揍得鼻青臉腫。
第二天。
褚遂砸碎了自己攢來買遊戲機的零錢罐。
罕見踏入書店。
買了一本楊紅櫻的《女生日記》。
送給躲在家裡哭的我。
說話都疼得倒抽氣，不忘中二地錘了錘自己胸膛保證：
「清清，我說過，會當你的鎧甲勇士保護你。」
「但請你也一定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因為這纔是最重要的。」
走出校門的那一刻。
眼淚終於繃不住了，淌得越來越厲害，我依舊死死憋著哭聲。
我不想哭的。
那沒用。
可青梅竹馬的十幾年，化成背刺的刀，紮進心口時，也是真的疼。
3
回到家。
見我眼眶通紅。
媽媽著急上前，問她怎麼了？
我搖搖頭。
一開口卻是哭腔：「媽，我後悔了，我不想等高考了。」
「我想直接保送。」
「好，不想考咱就不考了，咱又不是沒那個保送的實力。我馬上打電話給你班主任，說你願意接受保送了……」
回到臥室。
放下書包的動作一頓。
視線落在一本書上。
裡麵有關青春期的知識，我曾翻閱了無數遍。
紙張都磨毛卷邊了。
我輕輕拿起那本《女生日記》翻閱。
回想起他今天說的那句話，心底還是會殘餘些難過。
「……再說你又不會因此少塊肉。你就委屈一下，等她交到朋友了就收手。」
褚遂說的話、做的事，紮得我心頭鮮血淋漓。
保護我的時候。
承諾，要娶我。
當我的騎士，守護我一輩子。
移情彆戀的時候，任我萬般委屈，隻要能幫助他喜歡的女孩子達成目的，便是極好。
4
學校就兩個保送名額。
我，和隔壁班的佟朝煦。
從辦公室出來。
之前打競賽時就認識了，難免多聊幾句。
眉眼清俊的校服少年，沒忍住低頭看了我一眼，輕聲說：「蘇沅清，既然選擇了往前走，就彆再回頭了。」
我低頭清點卷子的動作一頓，有些驚詫：「什麼？」
「沒什麼，期待大學繼續跟你切磋……」
話沒說完，他被人狠狠撞了下。
褚遂不設防，被人推到佟朝煦懷裡。
看著短暫緊挨著的兩個高大帥氣男生，周念念瘋狂鼓掌起鬨。
「哇，磕到了！」又突然捂住嘴，俏皮吐舌，「哎呀，我圈地自萌呢，你們不用管我。」
褚遂快速站好，嫌惡地拉開一大截距離。
陰晴不定的視線，在緊挨著的我和佟朝煦兩人之間徘徊一瞬。
神情很是煩躁。
「你閒的，突然推我！？」
第一次被凶。
周念念委屈撇嘴，要哭不哭地瞪著他。
「褚遂，敢凶你爹，小心我在同人文裡把你寫成零！」
我圍觀完全程，隻覺得無語至極。
對一旁的佟朝煦來說，更是無妄之災。
下雨，大課間沒跑操。
走廊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偷偷議論，聲音大還不自知。
「快看，蘇沅清和佟朝煦兩個人站在一起還挺般配呀！」
「女人你可真善變，之前不還磕蘇沅清和褚遂的嗎？」
「哎呀你懂什麼！褚遂不顧青梅竹馬，移情彆戀周念念，蘇褚cp早就be了好不啦！」
「而且蘇佟cp明顯更營養均衡，兩人都是學霸，郎才女貌還雙強！」
聽著這些話，褚遂的臉色越來越黑。
讓人看不懂在想些什麼。
「褚遂，我跟你說話呢，你看……唔！」周念念扯著他袖子，一連喊了好幾聲。
他才反應過來。
傾身而下，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巴。
在一片尖叫聲中。
他用手摩挲著周念唸的唇瓣。
「嘴巴那麼軟，怎麼說起話來那麼氣人呢。」
「下次不許說胡話氣我了，聽到了沒？」
一些同學，暗戳戳觀察我的反應。
我繃直脊背，抬頭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
隻當什麼都沒看見。
跟佟朝煦說了聲再見。
徑直路過兩人，回了班級。
5
倒不是故意裝。
我是真的有事。
馬上就不在學校了，我提前辭去了班內職務。
班主任把月考卷子給我，讓分發給同學。
「趙亮，你的卷子。」
「還有這個，是你同桌的……」
窗外雨急風大，玻璃窗被撞開。
風吹得卷子掉一地。
碎發亂飛。
我俯身關窗，又利落蹲下身撿試卷，周圍幾個女生也在幫忙。
後排男生支著下巴。
也不幫忙，就坐在那裡事不關己地欣賞。
眼底閃過驚豔：「我長得可真漂亮啊，就這幾個女的裡，她也是第一好看。」
「哎，你們覺得這幾個女生誰最好看？」
「我也覺得我最好看……」
贏得一眾附和。
周念念眼神淬了毒般陰冷。
「臉長得再好看又怎樣？那麼平，身材還沒我上次給她畫的好，怪不得褚遂不願意承認跟她的娃娃親。」
見我撿完試卷往他們方向走。
周念念故意拔高音量，說著又挺了挺胸。
「嘖，兄弟們，不是我說啊，她看著還沒我身材好呢……」
我走近。
抬手剛要動作。
周念念將新畫護在懷裡，一閃而過，好像又畫了我。
褚遂將她護在身後，厲聲嗬斥。
「這裡可是教室，況且念念她隻是開玩笑……」
心下一片澀然。
我彷彿什麼都沒聽到般，把月考卷子放下。
「周念念，班主任讓你拿著卷子去辦公室一趟。」
見我反應平平，周念念眼底飛快劃過一絲失望。
對著褚遂的頭一通亂摸。
繼續剛才的話題：
「完了，兒砸你這麼帥，名草無主可惜了，不過也沒女的能配得上我好大兒！」
被無視。
褚遂一臉不自然地挪開身體，笑罵著拍開她手：「手拿開，知不知道男人的頭、女人的腿，給看不給摸。」
「快去辦公室等著挨罵吧。」
「哼，怎麼可能！你爹我這麼討人喜歡，班主任肯定是要誇我，等著我好訊息吧！」
兩人打鬨了一會兒。
周念念拿起卷子，去辦公室。
擦肩而過的瞬間。
撞了我一下，眼神挑釁。
轉過頭爽朗一笑：「等你爹我一會兒回來，把腿讓你摸回來行了吧。」
6
周念唸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褚遂猶豫了一下，騰地起身。
「清清，明天就是週末了，好久沒去你家找你補課了，我明天過去。」
「好久沒吃阿姨做的宮保雞丁了，你幫我跟阿姨說……」
腳步聲漸近。
我在發卷子。
手腕一緊，被人拽住。
他低頭微怔：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手腕細了一圈，不過倒是比之前白了些。到時候你也多吃點兒肉補補。」
想到什麼，他眼底閃過一絲暗芒，眼神審視：「對了，你剛剛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在走廊跟佟朝煦聊什麼聊得那麼開心？」
我沒有瘦，也一直是冷白皮。
可他的參照物是周念念，她比我胖一些、黑一個度。
眼底情緒洶湧。
將最後一張卷子，放在同學桌上。
順勢掙開手。
再轉身，我已恢複無波無瀾的樣子。
盯著對方黑眸，不動聲色地問。
「你聽到什麼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氣笑了：「你想讓我聽到什麼？你背著自己的未婚夫，和彆的男人打情罵俏？」
「還約著一起考清華？」
「蘇沅清，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未婚夫放在心上，又把咱倆自幼訂下的娃娃親放在哪裡！？」
我毫不相讓地直視對方：「沒什麼約不約著。」
「清華就在那兒，又不是我家開的，你想考也可以考。」
明知道以他現在的成績，勉強上個普通211，還水平不穩定。
我第一次懶得照顧他自尊心。
褚遂的臉色黑沉，驟然攥緊手中的東西。
反應過來，
臉色稍緩，遞給我。
畫上的我，還是上次被換頭h漫女主豐腴身材，一模一樣。
區彆在於，把褚遂也畫了上去，畫上的「我」依偎在他懷裡。
「上次的事，念念做的確實不太仁義，我說過她了。」
「她重新畫了一遍，這次把我跟你畫在了一起。」
看著畫上的我，他誇，「清清你真漂亮，不過你要是不喜歡，我下次就不讓她畫了。」
「讓她幫忙畫這個，她還在因為上次生氣，跟我好一通鬨呢……」
我的指尖，在發抖。
拚命抑製著撕碎一切的衝動。
抬眼瞬間，眼淚順著通紅的眼眶滑落。
一把拍開他手，「我不接受！」
「褚遂，我不接受這種道歉。」
「蘇沅清，你鬨夠了嗎！？」
「本來就是你小題大做在先，念念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還是為了照顧你情緒辛苦重畫了——」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有同學慌亂衝進教室呼喊。
「不好了，周念念從辦公室出來，哭著往天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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