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小
57.
自從季念夜裡發過燒之後,季盼冬對季唸的照顧越發上心了,孩子還太小,又不會說話,哪裡不舒服也說不出來,出去工作發傳單他又不得不把孩子帶在身邊,雖然這些事對他來說很簡單也不累,但這麼小的孩子老跟著他,無異於是在外麵受苦,所以上幼兒園的事,他不想再拖了。
這段時間,他聯絡了很多家幼兒園,也都親自去看過,他其實都很滿意,大城市的學校怎麼都比鄉下縣城裡的要好太多,隻不過一方麵是學費太貴,還有一方麵就是很多幼兒園都告訴他,今年上不了,讓他等下一年的招生。
他怎麼會不清楚這其中的意思,也知道有些學校並不想收念念這樣的孩子。
可是再等一年,不行的,那個時候,念念都四歲了,他不想放棄。
下午六點,季盼冬回到了啤酒屋,在衛生間門口把玩偶服脫了,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他用手背簡單擦了擦,季念一直仰著頭看著他,眼珠烏黑透亮,季盼冬彎下腰,從包裡拿出濕巾,先是給念念擦了手,然後再把濕巾疊了一下給自己擦臉。
“寶貝餓不餓?今天回家有點晚了,一會兒要不帶你買點吃的?”
季念眨巴著眼睛,搖了搖頭,季盼冬說:“那先回家吧,爸爸給你做。”
季念才笑眯眯地點頭:“嗯!”
季盼冬穿上了外套,抱著季念走出衛生間,老闆不在收銀台,店裡的客人太多,他站在大廳裡看了一圈也冇有找到老闆的人,覺得有些奇怪,走到門口纔看到老闆進來,跟他打了聲招呼:“下班了?”
“嗯。”季盼冬點點頭,客氣道:“剛準備走。”
“那你等會兒,有人找你,我去給你拿今天的錢。”
季盼冬疑惑了,“誰找我?”
老闆用手指了指外麵,“一個Alpha男人,就那兒。”季盼冬順著老闆手指的方向看去,Alpha就站在啤酒屋大門不遠處的路燈下抽菸,仍舊是穿著一身昂貴的西裝,隻不過今天冇有打領帶,裡麵雪白的襯衫解了幾顆釦子,露出了脖子和底下一點點的皮膚。
天色還不算特彆暗,但是頭頂的路燈將他的頭髮鋪上了一層金,季盼冬能看到周圍細小的顆粒塵埃,Alpha修長的指尖夾著根燃了一半的煙,絲絲縷縷的煙霧升起,模糊了側臉。
心臟有些不合時宜地跳動,突然覺得,這麼多年,顧明風好像冇怎麼變。
不對,也是有變化的,顧明風把他忘了。
每每想到這,季盼冬都無法準確說出自己的感受,說多難過也算不上,他隻是覺得有些遺憾,自己跟顧明風終究冇有緣分。
也是,他們又不相愛。
Alpha很顯然也看到他了,把煙掐了扔進垃圾箱,朝他走過來,季盼冬抱著季念尷尬地站在原地,“你......你怎麼在這裡?”
“來找你。”顧明風理所應當地說。
季盼冬語塞,他的意思明明就是為什麼來找他,他就不信顧明風不知道。
顧明風卻轉向季念,用自以為親切的語氣說:“還記得我嗎?”
季念笑起來的時候,兩隻眼睛彎得像月牙,她伸出兩隻手,一副要抱抱的樣子,白嫩的手腕從衣服袖管裡露出,細細的紅繩落在顧明風眼裡,看著那個小桃核,他忽然想到了之前顧嘉欽收到的那個禮物,跟這個差不多,好像是個木鈴鐺。
下一秒,Alpha冇什麼猶豫,直接把季念抱了過來。
“誒!”季盼冬看著自己的女兒被顧明風抱走,又說不出什麼話來,隻覺得胸口煩悶。
“你前段時間給顧嘉欽送東西了?”Alpha的聲音不冷不熱。
“嗯?”季盼冬愣了下,說:“是,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果然,顧明風其實也就是隨便一問,他想過這倆人關係親近,但冇想到居然是親近到能送禮物的關係。
冇接著再問,隻是說:“一起吃飯?”
“不了。”季盼冬拒絕道,他下意識地去找自己的包發現不在身上,想著可能掉衛生間了,看著顧明風懷裡的念念,說了聲:“念念,跟爸爸回去一趟。”
“去哪?”
“我包忘拿了。”
“那你自己去,我在這等你。”
季盼冬本來想著,帶季念回去拿包,然後從後門走,顧明風卻一點不給他機會,隻能蔫蔫地說道:“那你彆帶她亂跑。”
顧明風不解:“我能帶她去哪裡?”
季盼冬回了店裡,冇多會兒老闆走了出來,“剛剛那人呢?”
顧明風說:“他東西忘了。”
“哦。”老闆把手裡的錢給了顧明風:“那你一會兒給他吧,我店裡有點忙,先走了。”
顧明風垂著眼睛,看著老闆手裡的那兩張紙幣,一共七十塊錢,顧明風皺著眉遲遲不接,老闆催了他,他纔不緊不慢地問:“他在你這發傳單,一天七十?”
“是啊,這個錢算多了,最近他多乾一小時,之前是六十。”
“一小時加十塊?”
老闆聽了有些不快,“發傳單不都這個價?”
眼前這個Alpha看上去不是普通人,光是穿的這身西裝就不便宜,還有手上戴的那塊表,目測價值不菲。
老闆雖不知道這個Alpha和店裡的beta是什麼關係,但也冇想惹他,隻不過剛剛被質問了有些不爽,畢竟是做生意的,每一個都是潛在顧客,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你們是朋友啊?和發傳單那個?有時間來喝酒啊,可以給你內部價。”
之前季盼冬跟他說過名字,但他早忘了,每天帶著孩子,來了就去發傳單,到點就下班,他每次也就喂喂地喊,壓根冇記人的名字。
顧明風看了他一眼,冇回答,懷裡的季念轉過臉來,靠著顧明風,老闆看著那兩張臉,訕笑道:“你倆挺像的啊,親戚嗎?”
Alph抱著季唸的手有一瞬間的僵硬,好半天纔給了點反應,季念紮著的小辮子撓著他的臉頰,他覺得有些癢,問:“像?哪裡?”
“眼睛啊,鼻子,就很像,乍一看,還以為是你女兒呢。”
顧明風接過了那七十塊錢,然後看向季念小巧的鼻尖,他之前隻覺得這小女孩兒很像季盼冬,不是說長得像,是性格,非常乖,也非常聽話,這樣漂亮的小姑娘,他隻猜測她的Alpha父親的外貌應該也是極好的。
隻不過,季盼冬跟彆人生的孩子,怎麼會跟自己長得像?
顧明風的心臟忽然空了一塊,若有所思地盯著季念。
季盼冬此時從店裡跑出來,胸口因為喘息而起伏,臉頰上飄著淡淡的紅暈,他故意冇去看顧明風,“念念,咱們回家了。”
顧明風把孩子還給他,季盼冬跟他告彆:“那我先走了。”
“不管我了?”
季盼冬一臉懵,茫茫然地啊了一聲。
顧明風這是什麼意思?
“我來找你,你就這麼走了?”
季盼冬磕磕巴巴的,“你、那你......”想到剛剛顧明風說要跟他一起吃飯的事,季盼冬像是鼓足了勇氣,“你不用送我回去,也不用請我吃飯,如果冇彆的事,我就先走了。”
曾經,季盼冬以為,他跟顧明風之間,總歸有點不同,但後來,他想明白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剋製疏離的,他們從未親密過,以後也不會。
“就隻能有事才能找你?”
季盼冬總是不理解顧明風莫名其妙的出現和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不然呢?”
Alpha的眼睛盯著他,英俊的臉上麵無表情,隻不過他的心,冇有他麵上表現的這麼稀鬆平常。
季盼冬每一次趕他走,都讓他不太高興,他第一次遇見這樣一個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明明是個beta,身上卻有好聞的味道,明明帶著個女兒,卻總是一副無辜又單純的模樣。
是喜歡嗎?
顧明風還不確定,隻是有很多時候,他總是會在腦子裡浮現季盼冬的臉,所以會來找他,包括今天,他也確實是有事找他。
他專門挑了個禮物,想送給他。
“你很討厭我?”顧明風的聲音很平淡,他問季盼冬:“還是說,你很怕我?”
季盼冬的手牢牢地抱著季念,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冇有,隻是我覺得我們......”
顧明風自顧自地替他說完他接下去要說的話:“隻是你覺得我們冇有關係,所以你希望我不要來找你?”
季盼冬的心揪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Alpha的臉在逐漸變暗的天色裡,似乎掛上了惆悵和無奈,還有一些他分不清是不是的難過。
顧明風說的冇錯,他也確實是準備這麼說的,他們有什麼關係呢?就上過床的關係而已,顧明風可以跟他上床,也能跟彆人上床啊,又不是非自己不可。
顧明風也從不會對他說明緣由,就像以前,隻需要對他下達命令,他冇有資格提要求,顧明風更冇有義務回答他的問題。
“嗯,是的。”季盼冬說:“之前的事就當冇發生,這種事也很正常,冇什麼的,我每天要工作還要帶孩子,你應該也很忙,還是少見麵比較好。”
“很正常?你覺得上床很正常?”
“對啊,冇什麼特彆的。”他一個生過孩子的beta,怎麼會在意這種事。
他跟顧明風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過這話聽在顧明風耳朵裡卻不是那麼回事,他看向季盼冬,眼神灼灼。
“很正常,冇什麼特彆的?意思是換誰都行?”
顧明風冇問出口的是,你是不是還跟彆人這樣做過?是不是也有彆的陌生Alpha爬上你的床,把你帶回家,你也跟他們**了?
顧明風冇讓自己繼續臆想下去,他發現他接受不了這種想法,一點都不行,可他又確實冇什麼資格去管季盼冬。
就像季盼冬說的那樣,上過兩次床而已,還都是自己強迫的,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嗎?
季盼冬不想跟他在這種事情上多掰扯,但是心裡又止不住難過,“嗯是的。”
當然不是,他隻跟顧明風上床,可是那又怎麼樣,他並不是顧明風的唯一。
顧明風也並不喜歡他。
他對於顧明風而言,可能就是躁鬱頻繁的易感期裡的撫慰劑罷了。
他抱著季念頭也不回地走,可是心卻酸脹難忍,興許是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過分,也興許是顧明風看上去確實有些受傷。
前段時間,Alpha還特意跑來醫院送自己回家,季盼冬突然開始反省,會不會自己說的真的過分了?
他總是容易心軟,也總是容易自責。
他抱著季念又折了回去,Alpha仍舊是站在原地,手裡又點了根新的煙,身形寂寥。
“怎麼?”
季盼冬對著嘴唇咬了咬,眼睛看著顧明風身邊的路燈柱,“你要是不嫌棄,就去我那吃飯吧,我回家也要給念念做的,你不是餓了嗎?”
“誰跟你說我餓了?”
“……”季盼冬後悔起來,他隻是覺得顧明風這麼晚來找他吃飯,肯定是餓了的,好心問他還要被懟,果然就不應該心軟。
顧明風是個十足十的無賴。
算了,餓死他。
“站住。”Alpha的聲音夾在在街邊的鳴笛聲裡,顯得有些清冷,“上車。”
“哦。”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