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原地佇立,片刻後便理解了他和陳漠的計劃,隨即開口叮囑道:
“我先隱藏著,你速戰速決,我擔心李蘇那邊突發變故。”
癡聞言,表情瞬間凝重下來,鄭重地點了點頭,待看到嗔的身形逐漸融入周邊的“三毒”,徹底隱匿蹤跡後,他這才緩緩將目光重新落在墓主身上。
墓主原本還打算將紅月要回,卻見癡神色淡然,不緊不慢地將紅月揣進了自己的口袋,顯然沒打算歸還。
墓主看著這一幕,握緊的拳頭鬆了又緊,指節泛白,最終還是隻能咬著牙,強壓下心中翻湧的不甘和憤怒。
他心裡清楚,癡和嗔必定在暗中計劃著什麼,也知道自己十有**是被騙了,但這些對他而言似乎算不上什麼。
他壓著心底的慌亂,迫切地說道:
“將冤魂和屍兵吞噬殆儘,破壞我的屍體,這樣一來我就會死,你們的考試就完成了。”
“快!彆讓那濃霧吞噬我。”
如今嗔已經找到,癡的目的也徹底達成,便不再與他多費口舌,伸手扣著他的脖子,拖著他快步朝著陳漠的方向趕去。
此時的陳漠,早已將周圍殘餘的屍兵和冤魂清理乾淨,隻是剛停下動作,他就清晰地感受到體力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下滑,四肢也漸漸泛起無力感。
“快!”癡上前一步,手指死死掐著墓主的脖頸,對著陳漠厲聲催促道。
墓主望著陳漠,眼底滿是怨恨,可這份怨恨,終究抵不過身後愈發靠近的濃霧帶來的恐懼。
他掙了掙脖頸,竟也跟著一同催促,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快把金剛杵刺進我屍身心窩!那時我自會消散。”
他踮著腳看向自己的屍身,神色比陳漠還要急切,彷彿晚一秒就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
陳漠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緊緊握住金剛杵,腳步急促地跑到墓主屍身跟前,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按照墓主的指示,將金剛杵狠狠刺了下去。
他並不相信墓主,但一個人的記憶不會說謊,正是憑著這一點,陳漠才會如此果斷。
金剛杵刺進的瞬間,癡手中的墓主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煙消雲散前意味深長的看了陳漠一眼。
下一秒,整間墓室驟然地動山搖,震得幾人難以站穩跟腳,碩大的裂紋順著地麵快速蔓延。
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座墓室要塌了。
屍坑邊緣,處於濃霧中的許宇澤反應極快,立刻喚出了水猴子,又迅速伸手抱住楊羽墨,與王燚一起,三人緊緊擠在一起,以免被落石砸到。
另一邊,陳漠、癡、嗔沒有絲毫遲疑,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狂奔。
癡和嗔更是率先動用自身能力,催動“三毒”凝聚成一道屏障,將林雪籠罩在其中。
陳漠遠遠見狀,懸著的心稍稍鬆了口氣,可腳下的屍坑卻突然坍塌,他來不及反應,便伴隨著無數屍骸,一同墜入下方的黑暗中。
下墜的瞬間,陳漠本能地催動力量,控製“三毒”將自己全身緊緊包裹。
雖“三毒”侵蝕肌膚、滲入骨髓的疼痛難以忍受,但也好過直接摔死。
“砰!”
一聲巨響炸開,巨大的轟隆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層層回蕩,力道穿透空氣,響徹每一個角落。
陳漠重重倒在地上,隻覺得胸口悶得發疼,像有塊重物壓在上麵,那口氣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喘不上來。
過了片刻,包裹周身的“三毒”緩緩褪去,他睜眼看著上方那巨大的空洞,還有部分遺骸正順著空洞邊緣不斷滑落。
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燈光提供了照明,但心底已經有了猜測:“這裡是……將軍墓。”
他咬著牙,用手臂撐著身體,艱難地爬起身。
剛站穩些許,映入眼簾的場景讓他心頭一沉,這地方他從未來過,卻又親眼見過,赫然就是當初在萬佛寺中,看見的鄭萱死亡時的場景。
視線所及,是數不清的灰白色雕塑,每一尊都栩栩如生,姿態各異。
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竟正是那座擺放著棺槨的祭壇中央,隻不過祭壇已被炸毀,碎石散落一地,原本停放的棺槨也不見了蹤影。
陳漠還沒來得及完全起身,更沒功夫仔細檢視周圍情況,漫天的“三毒”便驟然從頭頂傾泄而下,瞬間覆蓋了這片祭壇。
嗔依舊隱藏在“三毒”之中,不見蹤影,唯有癡抱著林雪出現在陳漠身旁。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漠與癡都感受到了那股極具侵略性的寒意,同時還敏銳地感知到了一絲殘存的“三毒”。
陳漠順著光源看去,目光穿過一道道靜止的灰色身影,最終落在了墓室邊緣的一口棺槨前。
那裡,一道熟悉的身影背靠著棺槨靜靜坐著,那身服裝與姿態,不出意外就是張若璃。
她原本束得整齊的長發此刻已經散開,發絲垂落在肩頭,腦袋微微低垂,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讓人看不清她的麵容,也無法判斷她的狀況。
陳漠的心臟瞬間加速跳動,胸腔裡傳來清晰的“咚咚”聲。
他一邊快速環顧四周,確認周圍是否存在危險,一邊迫切地在雕像與碎石間尋找李蘇和鄭萱的身影,可目光掃過一遍又一遍,始終一無所獲。
“你去找其他人,我去檢視她情況。”陳漠在心中發出指令,隨後不再猶豫,拖著那隻已經開始融化、傳來灼痛感的左臂,快速朝著張若璃的方向狂奔。
另一邊,癡強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將林雪輕輕放在地上,操控著“三毒”將她保護起來,隨後身形化作“三毒”,朝著墓室的各個角落蔓延開來,仔細探查周圍的動靜與氣息。
可詭異的是,他分明在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像身上,感受到了濃鬱的怨氣,可他所化的“三毒”,卻很難將這些怨氣侵蝕,就像是那些怨氣被牢牢封印在雕像裡麵一般,禁止被接觸。
陳漠腳下沒有停歇,踩著散落的雕像一路狂奔,幾次被雕像的凸起絆倒。
磕磕碰碰間,小腿與肩膀都擦破了皮,但好在終於來到了張若璃身旁。
但無論他如何靠近,發出動靜,對方依舊保持著最初的姿勢一動不動。
陳漠看著她身上被鮮血染紅的衣物、破碎的防彈衣,以及她身下已經逐漸凝固一灘的血液,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在心中蔓延。
這種感覺沉重又窒息,僅次於直麵死亡時的恐懼,卻比死亡更讓人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