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心的疼痛瞬間順著手臂傳遍全身,可他不僅沒有露出半分難受的神色,反而緩緩閉上眼,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神情,一邊似在享受這份痛苦,一邊低聲自言自語:
“嗯……好霸道的存在,明明現在的我沒有肉體,卻感受到了深入骨髓一般的痛苦,我的怨氣在它們麵前不堪一擊。”
他緩緩睜開眼,低頭看著已經蔓延至自己脖頸的“三毒”,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語氣裡滿是興奮:
“我感受得到!它們在變強!吞噬了我的怨氣,便能在轉瞬之間占為己有。”
“妙!太妙了!這比我研究了一輩子的怨氣還要獨特。”
話音落下時,教室裡已經沒了嗔的身影,他舍棄了陳漠的形態,化作了“三毒”本身,以最本質的模樣,朝著“白老師”發起侵蝕。
也正因這份徹底的蛻變,攻擊效果出奇的好。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白老師的身體便已經消融了大半,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便會被“三毒”徹底吞噬殆儘。
然而就在其頭顱即將被“三毒”徹底吞噬的瞬間,白老師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緊接著露出一副嚴肅的神情。
他語氣平穩卻透著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威嚴:“夠了。”
霎那間,沉悶的怨氣爆炸聲轟然炸開,劇烈的轟鳴震得整間教室都在振動,以白老師的身軀為圓心,一股無形的風暴驟然掀起,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道席捲開來。
教室裡的桌椅被狂風狠狠掀倒,桌椅腿與地麵碰撞發出刺耳聲響,散落的紙張被卷得漫天飛舞、四處飄散。
而原本纏繞、附著在他身上的那些“三毒”,在風暴席捲的頃刻之間便消散無蹤,蕩然無存。
他那殘缺不全、布滿傷痕的身子,也在眨眼之間便修複如初,看不出半點被侵蝕的痕跡。
“你膽敢窺探我的記憶?”他言語格外冰冷,字句間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方纔那癲狂瘋魔的模樣形成了極致反差。
嗔的身形在空氣中緩緩凝聚、成形,雖然方纔墓主的一擊,將他不少“三毒”震得化作飛塵,但他也從他那裡汲取了足夠的力量補充,並未傷及根本。
嗔強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眉頭緊皺,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表情。
都說虎毒尚不食子,可眼前這個男人,卻將剛出生不久的兩個親生兒子,活生生用某種不明秘法煉製成了冤嬰。
具體的煉製方法尚未完全摸清,但比起這等喪心病狂之事,他從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中,還捕捉到了更為關鍵、更為重要的情報。
隻見嗔的嘴角緩緩勾勒出一絲戲謔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嘲弄:“我一度以為你是這座墓穴中最為恐怖的存在。”
“沒想到隻是個狐假虎威,連自己墳墓都守不住的廢物罷了。”
嗔的這一番言論,無疑精準刺中了墓主心中最不願提及的痛點。
墓主渾身驟然爆發出瘮人的怨氣,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要凝固,眼神更是冷得像冰,死死盯著嗔,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撕碎。
見墓主動怒,嗔卻毫不在意,繼續用言語挑釁道:“你說,你對那將軍還有他麾下的士兵做了那些事,他們會怎麼報複你?”
“還有那迷霧中的存在,沒想到竟是白老師帶來的,說到底你費儘千辛萬苦,最終得來的不過是任人宰割的結局罷了,在真正的恐怖麵前,你不過路邊一條野……”
“狗”字尚未落地,嗔的話音便戛然而止,他的身體被炸得粉碎,半顆腦袋直接被炸飛出去,落在地麵上化作了一灘粘稠的“三毒”。
可墓主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怨氣裹挾著力道,不留餘地地朝著嗔殘存的痕跡狂轟亂炸。
原本還算完好的教室,在接連的衝擊下,很快便成了一片廢墟。
倒在教室門口的王燚也被這場衝擊波及,強勁的氣流狠狠推著他,讓他不受控製地翻滾著撞進了走廊。
至於教室角落,陳漠所在的位置,更是被倒塌後堆積的桌椅死死擋住,層層疊疊,不知其生死……
當一切歸於平靜,墓主獨自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身體周圍纏繞的濃鬱怨氣,此刻肉眼可見地在緩慢減弱,原本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黑氣,正一點點變得稀薄。
他垂眸看向地麵上,那灘正順著縫隙緩緩聚攏、試圖重新凝聚成形的“三毒”,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反倒帶著幾分安撫說道:
“在這兒等我,我先去把外麵擾人的蟲子解決,等一切結束,我有的是時間把你研究透徹。”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像被霧氣籠罩般,逐漸變得模糊,眼看就要徹底消失在這片空間裡。
“這麼急著離開……你…怕了?”就在墓主的身影即將完全消散的瞬間,一道沙啞又虛弱的聲音,突然從角落那堆倒塌的桌椅之下傳來,斷斷續續。
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的咳嗽聲,伴隨著微弱的氣息:“咳咳咳……月光好像變暗了。”
陳漠的話音剛落,墓主的動作驟然頓住,下一秒便猛地發力,一股強勁的氣流炸開,將那堆壓在角落的桌椅狠狠掀飛出去。
而這股氣流也不可避免地掃到了重傷的陳漠,給他造成了沉重的二次傷害。
陳漠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濺在身前的地麵上。
他一手緊緊捂著胸口,身體控製不住地蜷縮起來,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
“你想說什麼?”墓主轉過身,目光死死鎖定在蜷縮在地的陳漠身上,冷聲質問。
在場之中,除了一直在思考一直在觀察的陳漠以外,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因為這短短兩句話,就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陳漠艱難地抬起頭,眼角有黑血流出,他顫抖著抬起手背,想要擦一擦嘴角的血跡,動作遲緩而無力。
可是墓主顯然沒有這麼多耐心給他,不過一個冰冷的眼神,陳漠的左臂便被一股看不見的巨力死死按在身後的牆上,力道還在持續施力,骨骼隱約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