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法器？”
沉默片刻，光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但少了幾分之前的輕蔑，多了幾分凝重。
蘇命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著掌心的布袋，布袋安安靜靜的，灰撲撲的顏色在虛空中顯得毫不起眼。
但他能感覺到，布袋深處有一股力量正在緩緩流轉，像是一條沉睡的龍。
“不說話？”
光影冷笑一聲，那團光影又開始凝聚，變得更加凝實。
“也罷，不管你手裏是什麼，今天你都得留下。”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蘇命撲來。
這一次不是遠端攻擊，而是親自出手。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蘇命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那道光影已經一掌朝著蘇命的天靈蓋拍下來。
這一掌雖然看似簡單，可蘇命能感覺到，這一掌落下，別說他現在的諸天修為，就是再強一些，也得被拍成齏粉。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差距。
回過神的蘇命下意識舉起布袋擋在頭頂。
布袋再次變大，像一麵盾牌似的擋在他上方。
但那光影這次學聰明瞭，手掌在半空中忽然變向，繞過布袋從側麵拍向蘇命。
“小把戲。”光影的聲音裏帶著譏諷。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將碰到蘇命的瞬間，布袋忽然炸開一團光。
那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
但就是這麼一團柔和的光，卻讓光影的動作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那團光裡有什麼東西，讓他不得不停。
放眼望去，隻見光團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老人。
穿著一身邋遢道袍，手裏提著一隻酒壺。
不是之前給蘇命指路的邋遢酒道人又是何人？
道人出現之後，沒有看蘇命，也沒有看光影。
隻是低頭晃了晃手中酒壺，像是在聽裏麵還有多少酒。
“可惜了，沒多少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虛空中清清楚楚。
但另一邊，在看到道人出現的剎那，光影卻像是見了鬼一樣渾身顫抖起來。
“您……您怎麼會在這裏……”光影的聲音都在發抖，連稱呼都從“你”變成了“您”。
道人這才抬起頭看了光影一眼。
但就是那麼普普通通的一眼。
光影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數千丈。
“不……不可能……”光影的聲音都變了調，那團光影也在劇烈波動，像是隨時都會散開：“您不應該在這裏……您不是已經……”
道人輕笑一聲，又晃了晃酒壺輕蔑道：
“區區螻蟻，就別揣測貧道了。”
“所以……”光影一愣，轉頭看了一眼一旁的蘇命：“是您安排他來……”
“明白了還不快滾？”然而道人卻是不給光影說話的機會，冷冷怒叱了一聲。
“我知道了，我這就滾！”得到答覆的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虛空中。
蘇命站在原地，看著光影消失的方向，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就跑了？
那麼恐怖的存在，僅僅是被道人看了一眼就跑了？
這一切哪怕是蘇命親眼所見，一時間也有些沒緩過神來。
“行了，礙事的傢夥已經跑了，你也該走了。”原地，酒道人淡淡看了蘇命一眼。
“是！”蘇命回過神來，連忙行禮：“此番，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了。”
“小事兒。”道人擺擺手：“再者說，救你的是這布袋，不是我。我隻是留了一道神念在裏麵，正好今天用上了。”
他說著伸手一招，那隻布袋便從蘇命手裏飛出落在了道人掌心。
“還有，這東西你暫時用不上了，我先收著。”
蘇命點頭，沒有多問。
道人最後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笑了笑。
“去吧，路還長著呢。”
說完這句話，道人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一滴墨水滴進水裏，慢慢散開，最後完全消失。
虛空中隻剩下蘇命和金龜。
“乖乖。”原地，金龜沉默了片刻才感慨道：“早知道這老道這麼強，當初我就該躲進袋子裏的。”
“你可是鬼神啊！”蘇命白了金龜一眼：“曾幾何時我見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啊。”
“嘿嘿……”金龜撓了撓頭：“此一時彼一時嘛。”
一人一龜又閑聊了片刻，最後，兩人再度踏上了歸途。
……
之後的時間，蘇命在虛空中飛行了大約三天。
這三天裏，隨著不斷遠離真仙庭，他的修為也在一點點恢復。
諸天中期，諸天後期，諸天巔峰……
每上升一段距離，壓製的力量就減弱一分，他的修為就恢復一分。
到了第三天，他感覺到體內的法力開始發生質變。
“要重回大帝了。”他自言自語。
果然，又過了幾個時辰，體內的法力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暴漲。
大帝。
大帝中期，大帝後期，大帝巔峰……
仙人。
天仙。
……
金仙。
當修為重新回到金仙的那一刻，蘇命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歡呼。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綁住了手腳的人終於掙脫了繩索，可以自由舒展。
“終於好受一些了。”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充盈的法力。
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種感覺連自我都無法主宰的感覺了。
恢復部分修為的他沒有急著趕路，而是在虛空中找了一塊漂浮的隕石坐下來。
三天前被光影打出的傷勢雖然在布袋的暖流下癒合了大半，但並沒有完全恢復。
那股殘留的力量一直盤踞在傷口深處，像一根刺，時不時就會痛一下。
蘇命盤膝坐下，運轉法力開始療傷。
金龜則從他肩頭跳下來，趴在旁邊安安靜靜護法。
這一坐就是七天。
七天之後，蘇命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了？”金龜發問。
“差不多了。”蘇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那股殘留的力量已經被他徹底磨滅，傷口也完全癒合。雖然法力還沒有恢復到巔峰，但至少不影響戰鬥。
“走吧，去藍色漩渦。”
……